王卫国（左）在向冯绍林介绍新的建园模式
我认识王卫国起码有七年时间了。在这段时间里，上海天母果园一直在改造或改进，从露地种植到设施栽培，从人工劳作到机械作业，从环保酵素到小分子水，从追求品质到注重服务……这趟见到的变化更大，他居然放弃了坚持这么多年的主干形，改成Y形；并起了高垄，装了暗排。
“有一首歌对我的启发很大。”王卫国擅长讲故事，能把每一项技术措施以拟人化的语言表达出来，比如“给果树听音乐、喝牛奶”“把果树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养”“给果树坐月子”诸如此类的解说，虽然有点牵强，甚至不太科学，但消费者受用，所以产品卖得很好。
他说的那首歌叫《与树对话》，歌词中提到：我把两倍的身体藏在地下。
王卫国在测量桃树根系
“我听了这首歌之后就很好奇，挖了一棵很健康的桃树，看看究竟是不是像歌中唱到的‘两倍的身体藏在地下’，结果就发现，桃树的根系只有30厘米深，因为30厘米以下有个不透水层。如果要做到‘两倍的身体藏在地下’，必须要把不透水层打破，再起高垄……”
“你下面挖了多少深？”我指着刚改造好的新园子问道。
“我们在原来的地平面往下挖了50厘米深，上面起了70厘米高的垄，加起来是1.2米。”王卫国又介绍了一番他新学的根系分布理论：吸收氮磷钾的毛细根区、库存淀粉和抗病物质的中根区和起固定作用的主根区，总深度1.2米。
上垄下沟的建园模式
因为上海地区活土层薄、地下水位高，无法向下发展，所以才有这种“上垄下沟”的做法。
“我们在种植行的下面埋了一道渗水管，在行间也埋了一道渗水管。”王卫国接着说。与我先前在哈玛匠果园看到的打孔的渗水管不同，王卫国采用的是一种网状的管道结构，渗水性更强，也省却了大量填充稻壳的工序。
“埋一道不行吗？”我问道。哈玛匠果园采用的方法也是高垄+暗排，区别在于黄伟只在行间埋了一道渗水管，而且行距更宽（6~7米），垄面的坡度较缓，更方便机械通行。
哈玛匠果园在铺设暗排（2019年）
“不行！”王卫国摇了摇头说：“如果只埋行间，树下不埋，不抗病的。因为根系呼吸不到氧气……”
“光排水行不行？”我对他的一些类似于中医的防病理念不以为然，先前还见识过他鼓吹的小分子水防病抗虫的功效，结果很打脸。
“光排水可以。”王卫国说。
“他要的不仅仅是排水，还要树长得旺。”冯绍林（绍兴哈玛匠机械有限公司总经理）在一旁说。在天母果园，有很多机械都是从他那里买的。
冯绍林（右）在指导黄伟如何操作割草机
“对！在上海，如果不把地下水位降下去，我觉得意义不是很大，所以要解决根本。”说着，王卫国带着我们去看按照相同方法改造的桃园，“这片桃树是今年年初春种的两年生苗，现在已经这么大了。而且我发现虫子吃叶片的时候，最多吃两口就不吃了，因为树体本身的免疫力释放出来单宁物质……”
我笑了笑，调侃道：“可能是它生长势旺，枝叶茂盛，虫子吃点无所谓，看不出来而已。”
“树旺了，免疫力就提高了。”王卫国依然对自己这套“理论”深信不疑：“原来我们考虑长势没这么好，现在发现株距2米还是不行，必须要隔一株去掉一株，改成4米，才能达到我想要的结果。现在劳动力紧张，树种得太密，用工量太大了，所以必须要稀植，让所有的机械能进果园嘛。”
天母果园新建园的生长情况
在这一点上，王卫国和黄伟的认知是趋于一致的。
“你怎么看天母果园和哈玛匠果园在建园模式上的差别？”我转身问冯绍林，今天走的两家果园刚好都能符合他的机械使用要求。
“大方向都是一样的，宽行，高垄，暗排，让机械能在果园中通行。差别在于王卫国是（一行）用了两道暗排，起到双重效果，但是其他人愿不愿意花这个钱呢？”冯绍林提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成本。
冯绍林在查看渗水管的质量
“这个成本要多少钱？”我追问道。上午在哈玛匠果园我问过黄伟，他的暗排建设成本要40多元/米，折算成一亩需要4000多元。
“他是5米埋2道，500平方需要200米渗水管，20元/米就是4000元，但一亩不止500平方……”冯绍林核算道：“这还光是材料费，挖机的成本还没算呢！”
“现在挖机很重要。”王卫国说：“这两年我特别强调，一定要买挖机，因为你没有挖机很多工作做不到位的，真的！”
王卫国在操作挖机
“那是你在改造阶段，挖机才显得特别重要。”我笑着说。认识王卫国这么多年，发现他会在某段时间特别痴迷一件事情，最早是酵素，然后是小分子水，现在变成挖机了。
“其实100亩的果园买这么多设备，如果都是自己出钱还是有点承受不起的。”冯绍林的心里非常清楚，这几年卖给上海果园的设备基本上都是有项目支持的。
“如果没有政府补助项目，哪些机械你觉得必须要买的？”我饶有兴趣地问道。
“挖机，首先是挖机。”王卫国说：“然后是植保的、打药的、割草的和撒肥料的。我每年用大量的有机肥，必须要用铲车运肥料，有挖机可以不用买铲车。”
王卫国（左）和冯绍林在交流果园建园模式
“那就4样，挖机、割草机、打药机和施肥机，需要多少钱？”我问冯绍林。
“挖机15万元、打药机20万元、割草机6.3万元、施肥机5万元，一共46.3万元。”冯绍林一一核算道。
“再加上梯子这些小工具，50万元能搞定。你觉得自己买划算吗？”我再问王卫国。
“划算，因为这个钱不可少的。”王卫国说：“包括果园改造的成本，也是不可少的，否则，不光这些机械进不了果园，树也长不好的。”
天母果园配置的机械设备
50万元的机械设备，再加50万元的暗排系统，对一个100亩的果园来说，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等回到休憩区，王卫国端上两盘桃子，我尝了一个，口感不错。转身看见“蚂蚁桃子学院”的招牌，询问道：“今年疫情对你这块业务有没有影响？”在这之前，研学和讲课已经成为天母果园的重要业务。
蚂蚁桃子学院的招牌
“这块影响特别大。”王卫国笑着说：“但今年的桃子卖得特别好，一盒桃子比原来涨了20元，而且今年都是做直销的，代理的我们都不做了。”
“为什么？”虽然听到这个情况我已经不觉得意外，因为先前去过的文兴葡萄园和哈玛匠果园都出现类似的情况，但我还是追问原因。
“因为疫情让大家更注重营养，更注重免疫力的提高，功能性食品的市场越来越大。”王卫国说：“像原来我们有一部分产品是专供月子会所的，现在都不能去坐月子了，很多客人扫了我们的二维码，就直接和我们联系了。”
被王卫国赋予功能性标签的桃子
“等于少了中间商，你直接拿到了C端的价格。”我找到问题的根本。
前天在哈玛匠果园的时候，来自云南的郭飞就想和黄伟做联合品牌，想让“飞飞家的妮娜女王”在上海的C端市场上分一杯羹。
“他和黄伟有很多相同之处，都是做暗排的，都是用哈玛匠机械的。”冯绍林在一旁感叹道：“更重要的是你们都有自己的销售渠道。”
哈玛匠果园的产品报价
对啊！我想起这几天走访的果园无不如此，新品种，新技术，新设备，新营销，每一位果园主都有一种不甘落后的创新意识，才能在疫情背景下逆市上扬，获得更好的经济效益。
而对那些还在走老路的人来说，今年的日子恐怕是不好过的。
2022年9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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