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明朝有个叫吕贺的书生,谦恭仁厚,待人和善,但自幼父母双亡,留有两间破屋,家道艰难。
吕贺十岁时,给人家放牛,以此谋生。他很想读书,可是依靠放牛挣来一点小钱,根本交不起束脩。
当时,有个姓刘的私塾先生,认为吕贺天资聪慧,又肯学习,于是准许他在一旁听课。
吕贺十分珍惜,从此刻苦读书,果真考中秀才。那一年,他打算登门拜访刘老先生,可是到了地方,竟然得知刘老先生病重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
刘老先生年近六旬,孤苦无依,吕贺感念恩情,一直细心照顾着刘老先生。
没过多久,刘老先生就病死了。吕贺为刘老先生守孝三年,期间恰巧赶上乡试,吕贺因此耽搁。
守孝三年过后,吕贺二十岁年纪,为了回报刘老先生,更加坚定考取功名之决心。
这一年,吕贺经媒人说亲,娶邻村周氏为妻。周氏亲操井臼,勤劳能干,就是性情彪悍,经常认为丈夫无能。
一次,吕贺在另一间屋子挑灯夜读,周氏突然闯进门来,对着丈夫埋怨道:“整日见你拼命读书,也不见你取得功名,更不见你挣得家用。再这样下去,你我如何生活?”
吕贺头也不抬,一边看书,一边说道:“有志者事竟成!我志在功名,眼前若肯努力,日后定会成功。”
周氏见状,气得不行,指着吕贺,怒骂道:“我看你是读书读多了,脑袋也跟着坏掉。到时等你饿死了,还能有日后吗?”
吕贺说道:“不试一试,又如何知道呢?”只见周氏快步来到丈夫跟前,大声说道:“老娘劝你赶紧出外营生,不然,到时我就把你看的书全都烧掉。”
吕贺听见这话,顿时抬起头来,连忙对妻子说道:“使不得,使不得啊!”周氏也不回答,揪着丈夫耳朵,回房休息去了。
次日,吕贺再三恳求妻子,妻子这才同意让他继续读书,不过要在下次乡试过后,一举成名。
到了乡试这一年,吕贺告别妻子,临行前,周氏对他说道:“此次若是不能中举,要么放弃读书,要么就别再回来。”
吕贺自信满满,答应了妻子,然而等到揭榜,却是时运不济,名落孙山。他一路上沮丧失望,懊恼惆怅。
几天后,到了县城,已是黄昏时分,吕贺不想耽搁回家时间,打算当晚就赶回家中。
吕贺虽然不敢面对妻子,但他已经想好了,就算到时真的弃儒经商,当下也不能丢下妻子而不顾。
于是,吕贺继续赶路,刚走出县城十几里,他忽然见到有一阿公坐在一棵大树下,须发皆白,表情痛苦。
吕贺见状,来到阿公身边,问道:“阿公,您为何如此痛苦,可是受了伤?”
阿公揉捏左腿,头也没抬回道:“刚刚因为腿伤复发,疼痛难以忍受,所以在此歇息,现在好些,就要动身了。”
吕贺继续问道:“您家住何处呢?晚生可送您一程。”阿公这才抬起头来。
只见阿公面容刚毅,脸上一道长疤,凶狠无比。阿公说道:“你没有车马,如何能送我呢?”说着,就要站起身来。
吕贺急忙扶起阿公,说道:“您可到我背上,无需车马。”阿公害怕旧伤再发,于是说出自己居住的地方。
吕贺一听,阿公与妻子周氏住在同村,而且恰巧路过自家,便背起阿公,继续赶路。
一路上,二人边走边聊,得知阿公姓赵,曾是一位大将军,却被人陷害,辞官归乡。曾在扫荡贼窝时,留下旧伤,不时复发。
戌时,吕贺路过家门,见家中亮着灯火,于是停下脚步,对赵阿公说道:“待我告知妻子一声,去去就回。”赵阿公同意了。
于是,吕贺放下赵阿公,刚要敲门,只见妻子周氏打开大门,一反常态,笑脸相迎,殷勤侍奉,对吕贺说道:“相公快快进屋歇息,我已为你备好酒饭。”吕贺呆愣在原地,还要说什么,却被周氏拉进院内。
就在这时,赵阿公突然说道:“快跑,她不是你妻子。”周氏闻声一愣,回头见赵阿公站在门口。
吕贺一脸茫然,对赵阿公说道:“这里是我的家,她也是我的妻子,阿公怎能这样说呢?”
赵阿公并未回答,而是从衣袖之中抽出一柄断剑,怒瞪周氏,说道:“我扫荡贼窝,死于我剑下之恶人无数,像你这种鬼怪也该是怕我的吧!”说完,赵阿公大喝一声。
只见周氏倒退一步,背后冒出屡屡黑气,脸色苍白无比,面目狰狞,甚是恐怖。
原来,周氏开门时,眼中闪过一道红光,恰巧被赵阿公看到,断定是有鬼怪作祟。
吕贺看着眼前一幕,吓得连连后退,不小心摔倒在地。周氏也不管赵阿公,转身掐向吕贺,说道:“受死吧!”
赵阿公见状,手握断剑,大步跑来,拨开周氏的双手,把吕贺挡在身后。
周氏连连后退,突然变成男声,说道:“赵老头,你我同村,本该相助,眼看我就要报仇,你却跑来坏事啊!”
赵阿公听完,顿时认出此人,惊讶道:“你竟是刘大。曾因奸淫之罪,而被人告发。可你多年前已被问斩,为何要来此害人?”
刘大说道:“那个告发之人,就是眼前这个书生,我自然要来报仇。”
原来,吕贺儿时给人放完牛,一次回家路上,他靠在一棵树下休息,突然听见有女子呼救声。
吕贺往树林里一看,只见有一男子拖着一名女子进了树林,女子正拼命挣扎。
当时,吕贺认得那男子,男子经常来到自己村子,听说是邻村的地痞无赖刘大。
刘大见女子吵闹,立即捂住女子口鼻。不久,女子停止挣扎。刘大见自己杀人,吓得逃跑,本以为能够逃之夭夭,没想到被吕贺告发。
县令立即派人取证,不久证据确凿,把刘大下入了死囚,最后被斩首。
赵阿公说道:“你生前坏事做尽,死后也要来害人,简直不知悔改。他告发你是伸张正义,何错之有呢!”
刘大声音虚弱,艰难说道:“吕贺一身正气,致使我不能附于他身。我苦等多年,如今终于等到他娶妻周氏,周氏怨气太重,正巧借她之身来报仇,谁知被你这老头撞见!你快把手中的断剑扔掉,压得我好难受啊!”
赵阿公说道:“今日有我在此,就不许你伤他分毫。”说完,当即举起断剑。
就在这时,天空一声雷响,只见周氏惨叫一声,瘫倒在地,身上冒出一阵黑烟,如人形一般,像是刘大模样。
片刻之间,人形黑烟随风飘散,吕贺急忙跑到妻子身边,不停地呼叫。
赵阿公说道:“你妻子应该很快就能醒来!”说完,赵阿公扬长而去,吕贺起身作揖道:“大恩不言谢,待我妻子好些,定会登门拜访。”
于是,吕贺把妻子抱进屋子,等到周氏苏醒,吕贺讲述了事情原委。
周氏大哭起来,说道:“当时我见一道黑影闪进屋内,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次日,吕贺和妻子一同前去感谢赵阿公。赵阿公叮嘱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多行善事,滋养正气,不能身怀怨气,更不能有一丝恶念,好运自然会来。
随后,赵阿公把断剑送给了吕贺,剑之所以断,是因为赵阿公回乡之后,对往事种种失望不已,便自断剑,代表断掉从前。如今剑虽断,但他也随身携带在衣袖之中,用来防身。
此后,周氏依旧操持家务,但却不再埋怨丈夫。不久,周氏十月怀胎,竟然生下一女,夫妻二人高兴极了。
三年后,吕贺再次参加乡试,终于考中举人,回到本县当了一个县令。吕贺身为父母官,深得老百姓尊重,颇有政绩。
后来,吕贺官升知府,带着家人前去赴任。而那柄剑一直挂在自己的房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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