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戴,字虞臣,《唐才子传》作华州(今陕西华县)人,并云:“早耽幽趣,既乡里当名山,秦儿一望,……结茅堂玉女洗头盆下,轩窗甚僻。”意思是结茅屋於玉女峰下。武宗会昌进士。在太原幕府中因直言被贬龙阳尉,后逢赦回京。官终大学博士。前人很推崇他的律诗,严羽《沧浪诗话》说是在晚唐诸人之上。他与姚合友善,落第时姚合有赠诗,他也以诗答之,首两句云:“路歧人不见,尚得记心中。”写失意时的相知也颇觉真切。
1.《灞上秋居》
马戴 〔唐代〕
灞原风雨定,晚见雁行频。
落叶他乡树,寒灯独夜人。
空园白露滴,孤壁野僧邻。
寄卧郊扉久,何年致此身。
此诗写作者客居灞上而感秋来寂寞,情景萧瑟。首联写灞原上空萧森的秋气,秋风秋雨已定,雁群频飞;颔联写在他乡异土见落叶时的酸楚和寒夜独处时的悲凄况味;颈联写秋夜寂静,卧听滴露,孤单无依,与僧为邻,更进一步写出孤独的心境;尾联抒发诗人的感慨,表达怀才不遇,进身渺茫的悲愤之情。
全诗意境浑厚,情景交融,写景朴实无华,写情真切感人,生动地写出了古代文人为功名而挣扎的不堪情状,具有强大的艺术感染力。
2.《楚江怀古三首·其一》
马戴〔唐代〕
露气寒光集,微阳下楚丘。
猿啼洞庭树,人在木兰舟。
广泽生明月,苍山夹乱流。
云中君不见,竟夕自悲秋。
唐宣宗大中初年,诗人由山西太原幕府掌书记,被贬为龙阳尉。自江北来江南,行于洞庭湖畔,触景生情,追慕先贤,感伤身世,而写下了《楚江怀古》。
这一首诗虽题“怀古”,却泛咏洞庭景致。诗人履楚江而临晚秋,时值晚唐,不免“发思古之幽情”,感伤自身不遇。首联先点明薄暮时分;颔联上句承接“暮”字,下句才点出人来,颈联就山水两方面写夜景,“夹”字犹见凝练;尾联才写出“怀古”的主旨,为后两首开题,而以悲愁作结。
3.《落日怅望》
马戴 〔唐代〕
孤云与归鸟,千里片时间。
念我何留滞,辞家久未还。
微阳下乔木,远烧入秋山。
临水不敢照,恐惊平昔颜!
沈德潜评此诗云:“意格俱好,在晚唐中可云轩鹤立鸡群矣。”(《唐诗别裁》)这里所说的“意”,是指诗的思想感情,全诗以乡愁为主题,曲折地表现了诗人的坎坷不遇,而不显得衰飒;所谓“格”,主要地是指谋篇布局方面的艺术技巧。
这首诗在艺术上最突出的特色,可以说就是:情景分写。情与景,是抒情诗的主要内涵;情景交融,是许多优秀诗作的重要艺术手段。然而此诗用情景分写之法,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4.《出塞词》
马戴 〔唐代〕
金带连环束战袍,马头冲雪度临洮。
卷旗夜劫单于帐,乱斫胡兵缺宝刀。
这首诗犹如一幅出征图,给人以强烈的感召力。
这首诗除具有一般边塞诗那种激越的诗情和奔腾的气势外,还很注重语言的精美,并善于在雄壮的场面中插入细节的描写,酝酿诗情,勾勒形象,因此全诗神定气足,含蓄不尽,形成独特的艺术风格。
5.《边城独望》
马戴 〔唐代〕
聊凭危堞望,暗起异乡情。
霜落蒹葭白,山昏雾露生。
河滩胡雁下,戎垒汉鼙惊。
独树残秋色,狂歌泪满缨。
初秋时节,诗人独自凭倚着高高城楼的堞墙,眺望塞外风光,不由自主萌发了一股独客异乡的感情。
诗人马戴,曾从军大同军幕,独在异乡,面对荒凉的塞外,翻腾着感情波澜,这是十分自然的。全诗似乎是前后两联抒情,中间两联写景,但细细读来四联诗又浑然一体,情景互生。
6.《过野叟居》
马戴〔唐代〕
野人闲种树,树老野人前。
居止白云内,渔樵沧海边。
呼儿采山药,放犊饮溪泉。
自著养生论,无烦忧暮年。
此诗写诗人经过林中老人居室,门前有他种植的大树。他居住在山上幽静之处,捕鱼是在蓝色的海边。有时呼叫孩儿去山崖采药,有时牵着小牛到溪边饮水。
老者很重视养生之道,因此无须担忧衰老的晚年。诗人用朴素自然的笔法,以轻松愉快的情调描写了老者丰富多彩的田园生活。
7.《送僧归金山寺》
马戴〔唐代〕
金陵山色里,蝉急向秋分。
迥寺横洲岛,归僧渡水云。
夕阳依岸尽,清磬隔潮闻。
遥想禅林下,炉香带月焚。
诗写秋分时节,金陵由夏入秋,蝉声由夏日的鼓噪而变为凄切,最能够让人感受到离愁了。正是在这样的季节里,诗人要送别他的僧侣友人去金山寺,金山寺是那样的遥远而不可及,放眼而望,那大江之上的金山寺被层层的洲岛横绝,层峦叠嶂而无际涯。
因为这个,诗人想到朋友的前路遥遥,要渡过水天一色茫远的江天才能到达。金陵山色,水云横渡,已是辽远茫茫,平生凄凉之感,诗人更以夕阳近岸,清磬声声的渲染,带来黄昏静寂落寞的气息,加重了离别之情的不舍。
8.《春思》
马戴〔唐代〕
初日照杨柳,玉楼含翠阴。
啼春独鸟思,望远佳人心。
幽怨贮瑶瑟,韶光凝碧林。
所思曾不见,芳草意空深。
9.《赠别北客》
马戴〔唐代〕
君生游侠地,感激气何高。
饮尽玉壶酒,赠留金错刀。
雁关飞霰雪,鲸海落云涛。
决去如征鸟,离心空自劳。
10.《送人游蜀》
马戴〔唐代〕
别离杨柳陌,迢递蜀门行。
若听清猿后,应多白发生。
虹霓侵栈道,风雨杂江声。
过尽愁人处,烟花是锦城。
11.《易水怀古》
马戴〔唐代〕
荆卿西去不复返,易水东流无尽期。
落日萧条蓟城北,黄沙白草任风吹。
12.《客行》
马戴〔唐代〕
路岐长不尽,客恨杳难通。
芦荻晚汀雨,柳花南浦风。
乱钟嘶马急,残日半帆红。
却羡渔樵侣,闲歌落照中。
13.《中秋月》
马戴〔唐代〕
阴魄出海上,望之增苦吟。
冷搜骊颔重,寒彻蚌胎深。
皓气笼诸夏,清光射万岑。
悠然天地内,皎洁一般心。
14.《秋思二首》
马戴〔唐代〕
万木秋霖后,孤山夕照馀。
田园无岁计,寒近忆樵渔。
亭树霜霰满,野塘凫鸟多。
蕙兰不可折,楚老徒悲歌。
15.《长安寓居寄赠贾岛》
马戴〔唐代〕
岁暮见华发,平生志半空。
孤云不我弃,归隐与谁同。
枉道紫宸谒,妨栽丹桂丛。
何如随野鹿,栖止石岩中。
16.《宿翠微寺》
马戴〔唐代〕
处处松阴满,樵开一径通。
鸟归云壑静,僧语石楼空。
积翠含微月,遥泉韵细风。
经行心不厌,忆在故山中。
17.《鹳雀楼晴望》
马戴〔唐代〕
尧女楼西望,人怀太古时。
海波通禹凿,山木闭虞祠。
鸟道残虹挂,龙潭返照移。
行云如可驭,万里赴心期。
18.《广陵曲》
马戴〔唐代〕
葱茏桂树枝,高系黄金羁。
叶隐青蛾翠,花飘白玉墀。
上鸣间关鸟,下醉游侠儿。
炀帝国已破,此中都不知。
19.《将别寄友人》
马戴〔唐代〕
帝乡归未得,辛苦事羁游。
别馆一尊酒,客程千里秋。
霜风红叶寺,夜雨白蘋洲。
长恐此时泪,不禁和恨流。
20.《送柳秀才往连州看弟》
马戴〔唐代〕
离人非逆旅,有弟谪连州。
楚雨沾猿暮,湘云拂雁秋。
蒹葭行广泽,星月棹寒流。
何处江关锁,风涛阻客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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