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拔4000米以上的适应大师：喜马拉雅塔黄，花朵结果率高达98%

2019年，一名云南香格里拉男子分享了一段视频，在视频中他“手撕”了一种奇怪的、外形类似于大白菜的植物，并表示要吃掉植物。

男子的举动受到了广大网友的批评，有些人认为这种植物很名贵，有些人则认为男子在破坏生态，总之这个视频火了，而男子被“网曝”了。

不过，之后专家出来说明了，该男子的行为确实带来了不良影响，但其实他并没有违法，因为被他手撕的植物叫作塔黄，并不在保护植物范畴，而且在当地采食塔黄也是一种常见的行为。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很多人都早已忘记，但是这种被称为塔黄的植物却因此受到了更多人的关注，今天我们就来深入了解一下塔黄。

高大的塔黄，图源：bhutantourplan

什么是塔黄？

塔黄是一种生长在海拔4000-4800米地方的草本植物，在中国主要分布在喜马拉雅山脉和云南西北部的高山上。

与许多低矮草本植物不同的是，塔黄可以长到2米高。由于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地方，条件相对恶劣，植物种类本身比较少，有的也都是一些较为低矮的物种，塔黄在这些植物中显得鹤立鸡群，远远看去就像一个黄塔矗立在那里一样，这可能就是它名字“塔黄”的由来。

塔黄是多年生草本植物，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地方，多年生是比较正常的植物生存行为（其实无论哪里大多草本植物都是多年生的），但比较有意思的是，塔黄一生只开一次花——开花则意味着它们生命结束。

我们看到高高矗立在乱石堆上的塔黄其实就是它们开花时的样子，它们不开花的时候和普通的草差不多，就是伏地生长的。

图注：未开花的塔黄

不过，塔黄那个高高挺起的黄色部分并不是它们的花瓣，这就是一个苞片，真正的花朵被包裹在里面，很多、很小一点也不像是花朵。

在自然界中，像这种需要生长很多年但只开一次花的植物并不算罕见，我们比较熟悉的竹子也是这种生存模式。

植物这样做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它们会根据许多因素来判定自己是否应该传播种子。

图注：开花的竹子

就拿竹子来说，它们开花往往是因为环境即将变得非常恶劣，它们需要保存种子等待环境变好的时候继续存活。

但是，塔黄开花更多的是为了选择一个更适合种子传播的机会，它们可能会在自身条件允许——比如根系足够发达或环境更适合种子发芽的情况下开花，目的是提高后代存活率。

由此可见，看到塔黄开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图源：chinesealpines

关于塔黄多久开一次花，有很多说法，有些地方指出是5-7年之间，而我们文章开头事件的专家指出塔黄开花时间是15-45年之间。

2019 年发表在《植物学年鉴》上的一项研究中，St"ocklin教授和他的合著者指出，喜马拉雅山脉野生的塔黄平均开花时间为33.5年。

海拔4000米以上的适应大师

考虑到塔黄生长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地方，在这个海拔生存的植物都比较艰难，其中比较明显的一点就是它们的种子都非常、非常有限。

这是因为温差大，花蕊在低温下难以发育，以及高海拔地区缺少传粉的昆虫，这让大部分植物的花朵很难转化成果实。

但是，塔黄是这个海拔的例外，2014年一个科考团队发现塔黄的花朵结果率达到98%，简直比热带地区的植物还疯狂。

塔黄做到这一点的秘诀就是它们开花时外面那一层一层的黄色苞片。

图注：科学家在测试塔黄苞片内外温度

上世纪80年代初，日本的植物学家大场发现塔黄的时候，他猜测塔黄的的苞片是为了光合作用并给果实提供更多的能量。

但事实证明塔黄的苞片并没有叶绿体，它根本无法进行光合作用，那这东西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其实，随后的研究就发现了，塔黄的苞片其实就是一种制造“温室大棚”的材料，它把花蕊包裹在里面制造一个温室环境，所以塔黄还有一个别名——“温室植物”。

在塔黄生长的海拔，即便是夏天平均温度也只有10℃左右，夜晚更是会下降到0℃以下，这非常不利于花蕊的生长，而外面的苞片阻挡了热量流失，其效果就像搭了一个温室大棚一样。

不过，这些高大的苞片功能远不只是制造温室大棚那么简单，它还有许多其它用途。

高海拔地区缺少大气层来吸收紫外线，所以辐射非常强，这也不适合生物生长，苞片的另外一个效果就是阻挡紫外线辐射花蕊。

塔黄果实，图源：chinesealpines

我们前面说了高海拔地区缺少昆虫传粉，但是塔黄的传粉昆虫并不少，因为没有昆虫会拒绝这样的温度恒定的庇护所。

我们知道植物开花都是为了吸引传粉者，所以花朵往往会十分鲜艳，且包含一些好闻的气味，塔黄的花朵并没有什么吸引昆虫的地方，它是绿色的且很小，而起到吸引昆虫的也是外层的苞片，它很高而且反射太阳光，很容易引起昆虫的注意。

图注：塔黄和迟眼蕈蚊的共生关系

塔黄的好朋友

在所有的塔黄传粉者中，有一种昆虫和塔黄具有非常密切的共生关系，那就是迟眼蕈蚊。

塔黄开花的时候也会散发出气味来吸引昆虫，花香中的一种特定挥发性化合物就是为了吸引迟眼蕈蚊的。

虽然，塔黄给迟眼蕈蚊提供了庇护所，但是雌性迟眼蕈蚊会把卵产在塔黄的果实里，它们的幼虫是专门食用塔黄果实的长大的。

塔黄会因此损失三分之一左右的种子，不过相对于完成98%结果率，这点损失还是可以接受的。

所有这些让塔黄成为喜马拉雅山脉的佼佼者，在极端环境下依然可以生存得不错。

图注：塔黄的早期描述

最后

我看到很多人说一株塔黄价值4000元甚至上万元，虽然塔黄具有药用价值，但它并没有像其它草药一样被明码标价，关于一株塔黄价值4000元的说法要么是以讹传讹的谣言，要么就是人为炒作。

首先，塔黄的药用价值并不高，应用范围也很狭隘。

塔黄是蓼科大黄属草本植物，这个属的植物很多都有药用价值，它们被称为“药用大黄”，塔黄有的效果，这些大黄基本都有，而且人们不用去到海拔4000米以上采摘。

图注：药用大黄

其次，我们从塔黄的适应性来看，即便它在高海拔地区，种群数量应该也不会太少，所以它并没有被列为保护植物。

其实，真正罕见的只是开花时的塔黄而已，而塔黄的药用部分是它们的根，根本不需要等它们开花。

另外，塔黄是高度适应高海拔的植物，它很难人工养殖，如果不是为了药用，我真的想不出买这个的人要干嘛。

所以，综合所有这一切，塔黄应该没有网传得那样几千上万一株。

据说在川藏线上可以看到塔黄，如果我们真的看到正在开花的塔黄的话，也请不要随便采摘，把大自然的所有美好都留给大自然，这才是比较可持续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