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石老爹下地干活,一直干到天黑,才扛着锄头回返。他顺路而行,但见月亮升起,照亮回家的道路。
途径一棵老柳树下,忽然看见一只灰兔子蹲在树下吃草。石老爹蹑手蹑脚靠近,悄然抡起锄头,猛然砸下。
兔子忽觉耳边生风,迅速扭头,看见锄头落下,双眼惊恐圆睁,一时愣住,竟然忘了拔腿逃跑,脑袋被砸,顿时头破血流,挣扎几下,没了动静。
石老爹就地剥皮,将那灰兔子烤了,坐在地上大吃。正吃得津津有味,忽然看见路上来了一个灰衣汉子。
那灰衣汉子缓缓行来,走到石老爹身边,驻足而立,直勾勾地盯着石老爹。
石老爹从兔子肉上抬起头来,望向灰衣汉子,二人目光相接,石老爹心中一紧。
但觉得那汉子神情僵硬,眼神怪异,细看汉子身上灰衣,觉得颜色破旧,似是多日未洗,倍显落魄。
石老爹不觉间停止咀嚼,见那汉子紧盯着自己手中的兔肉,料想他腹中饥饿,便一扬手中兔肉,问道:“你是不是饿了,吃兔子肉吗?”
不料,那汉子只是眨巴了一下眼睛,嘴唇蠕动了几下,低声嘀咕道:
“我的肉好吃吗?”
说完,一转身,又径直向前走去。
石老爹眼珠转动,觉得他肯定是在说醉话,不做他想,目送那灰衣汉子的背影消失,嘴中接着咀嚼兔肉。
吃光兔肉后,石老爹抹了一下嘴角肉滓,满意地一笑,拍拍肚皮,但觉里面鼓鼓胀胀,开心地扛起锄头,一路哼唱小曲,往家走去。
走不多远,石老爹忽然看见前面一个人影,他几步追了上去,发现正是刚才那位灰衣汉子。原创作者郝丽君。
石老爹与汉子并肩而行,觉得他面目陌生,不似附近村民,问道:
“老弟,你是哪里人啊?我活了几十年了,附近村庄的人大都认识,我怎么从没见过你呢?”
灰衣汉子机械地迈动双腿,默默前行,两眼空洞无神,倍显落寞,似乎无心搭理石老爹。石老爹觉得汉子有些孤僻,当下便一拍汉子的肩头说道:
“老弟啊,你是不是外乡人啊?我看你老实,要不到我家喝口酒怎么样?”
灰衣汉子点点头,算是答应了。石老爹大喜,当即拉着他快走,片刻进村,直进家门。
石大兴见老爹天黑才锄地归来,又带着一个陌生人进家,觉得有些奇怪。他将老爹拉到一边,私下询问缘由。
老爹将路遇外乡人说了,又吩咐儿子摆酒待客,石大兴素来孝顺,不疑有他,当下依言行事,很快摆上一桌酒菜。
石老爹和灰衣汉子相对而坐,开始喝酒吃饭。灰衣汉子依然沉默寡言,只是默默地吃饭。席间,只听石老爹一人侃侃而谈。
石大兴有些犯困,回屋睡去,隔墙听着老爹一人对着客人神侃,不觉沉沉睡去。
睡了一阵子,石大兴忽然被隔壁传来的阵阵怪音惊醒,他猛然睁开双眼,连忙翻身下炕,往隔壁去看老爹。
但见老爹饭后呕吐,对面的灰衣客人只是死死地盯着老爹,身子却端坐不动。
石老爹呕吐出一堆烂肉,堆在桌上,烂肉一阵蠕动,渐渐凝结成形,化成一只灰色兔子,蹲在桌上,两眼看向灰衣汉子。
灰衣汉子伸出手来,轻轻抱起兔子,捧在手心,将那兔子往自己的心口处使劲儿一按,霎时钻进身体,消失不见。
灰衣汉子倏然神色一变,变得神采飞扬,双眸清亮,放出异彩。但见他缓缓起身,离席而去,步出房门,几步踏入月色之中,穿过院子,消失在院门之外。
石大兴看得呆愣半晌,这才回头去看老爹,但见老爹吐得脱水,仍然在桌前干呕。
石大兴连忙为老爹端上一碗水来,让老爹漱口,老爹漱口几下,喷出一嘴血水,落在桌上,甚是醒目。
石大兴见血惊愕,伸手去摸,但见满手是血,吓得连声尖叫。
石大兴心中震撼,料想那灰衣汉子绝非凡人。此时,石老爹吐尽口中秽物,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儿子。
但见石老爹双目赤红,神似兔子双目,一双嘴唇,上唇裂口,说话含糊透风,他艰难地说道:
“儿子,那灰衣汉子怎么走了?他怎么没有吭一声就走了?”
石大兴见老爹面目变得丑陋似兔,吓得心惊肉跳,哀嚎不已。石老爹却有些痴傻,并不知自己异于常人。
此后,石老爹照样下地干活,扛着锄头从街头缓缓走过,脸上挂着痴傻的笑容,一张脸神似兔脸,面色灰暗,古怪异常。
背后,村民们对他指指点点,私下议论道:“你看他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哎,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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