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梦途科技CEO王凯：看好多人VR游戏，沉浸感是关键

在新一轮的元宇宙热潮中，互联网科技巨头们的举动无疑是最受人瞩目的。尤其是在国内市场，XR行业的显露出的“争斗”还仅仅是冰山一角。

今天，字节跳动旗下VR品牌PICO举办国内发布会，正式面向国内市场发布了全新一代硬件终端PICO 4。

去年8月，字节跳动收购PICO的消息如惊雷般炸开了一潭深水的国内XR市场，PICO一时间也成为了最炙手可热的VR参赛者之一。

有人认为它会帮助字节在元宇宙时代抢先占据社交场景，也有人认为它会进一步延续字节在视频领域的优势地位。而毫无疑问的是，由于VR设备天然的沉浸感，游戏必然是构建PICO内容生态的重要一环。

就在收购PICO后的三个月，字节跳动投资了VR游戏开发商梦途科技，持股比例15%。对VR硬件的普及来说，游戏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在互联网科技巨头们浩浩汤汤的攻势下，字节跳动绝不会忽视在这一领域的布局。

本次竞核邀请到了梦途科技CEO王凯，他们的游戏《战斧传说VR》获得了2021PICO Store最佳国产游戏奖项。我们听他分享了对VR游戏、VR产业的理解和展望。

本文为竞核2022年XR专题文章之VR游戏开发者篇，请大家Enjoy。

一切事物的发展规律都有迹可循。

当元宇宙的轮廓越来越明晰，AR/VR已经逐渐被公认为元宇宙时代的硬件入口，而游戏将成为其中的重要推手。

如果要问谁是2022年国内VR届最亮眼的明星，那想来很多人的答案都会是PICO。而过去一年里PICO上最亮眼的国产VR游戏莫过于梦途科技开发的《战斧传说VR》了。

凭借丰富的武器道具和Rogue-lite模式的重复可玩性，《战斧传说VR》在今年年初获得了PICO Store2021年度最佳国产游戏的奖项，梦途科技也得到了一笔字节跳动的投资。

同时于今年八月，由梦途科技研发的《玩命特攻》正式上线PICO平台，上线两个月以来，已经成为平台上多人射击品类评分最高的游戏，取得了出色的成绩。王凯表示，他们将会继续迭代更新《玩命特攻》的后续内容，同时，将运用《玩命特攻》和《战斧传说》所积累的技术经验进行新项目的研发。

硬件带来的全新交互体验固然重要，但最终决定成败的往往是内容和生态，这也是从底层芯片到终端厂商都十分重视内容开发的原因。

VR游戏的开发难点在哪？什么样的VR游戏更有吸引力、更有前景？VR游戏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带着这些疑问，笔者和梦途科技CEO王凯聊了聊，VR游戏究竟要往何处走？

全面转向游戏开发

在做前期调研时，笔者就从不少从业者口中了解到，几乎所有的VR游戏开发企业都是B、C端并行的，而且B端业务很多时候都是他们重要的资金来源。

因此，当王凯告诉我梦途已经全面转向VR游戏开发时，我是十分惊讶的。王凯表示，to B还是to C这主要还是基于自身的运营情况和市场的预期来下判断。

王凯坦言，2016年时，国内正值一波VR游戏热潮，他在一个线下沙龙中体验到了早期的VR头显，虽然画面还很粗糙，但那种沉浸感的确是其他设备无法比拟的。

“当时我和小伙伴觉得VR游戏一定是有前途的，也没做什么市场调研，一拍脑袋就成立了公司，”王凯笑笑说，“公司成立后才发现to C这个事风险太大，所以就开始帮一些企业去做一些相对短平快的游戏，用这种方式保证公司运营。”

不少身处时代大潮的VR游戏企业或许有着和梦途一样的心路历程，随着市场进入冷静期，VR游戏梦受阻，只有转向B端维持公司运营。直到2019年Oculus Quest的出现，VR企业开始重拾信心，投身VR游戏开发中。《战斧传说VR》也是诞生在这样的背景下。

虽然走了一些“弯路”，但在做B端业务时，王凯和他的团队也积累了不少制作VR游戏的经验。在《战斧传说VR》之前，他们也开发了像《清扫者》、《没完没了》这样的游戏去参加一些比赛、试炼一下技术，也正是有了这些技术做基底，制作团队才开始正式地制作像《战斧传说VR》这样比较成熟的产品。

在王凯看来，制作VR游戏的思路和做一款端游或者说主机游戏比较类似，因此他们在人才选择上也更倾向有端游制作经验的。他说：“VR游戏强调沉浸感，因此需要展示整个游戏环境，它的表现形式和设计理念跟手游是十分不同的。”

对于VR游戏人才的招聘，王凯提出了三项基本素质：一是有基本技能，会使用对应的工具做对应的东西；二是有自我学习的精神；三是有一定的游戏悟性。

乍一看这些要求非常的抽象，但如今的VR游戏行业还处于很初期的阶段，比起成熟的端游和手游产业很多时候是没有先例可循的，甚至自己就是行业的领头羊。拥有扎实的基础技能能够省去探索过程中的技术障碍，并且很多时候需要自己创造一种VR游戏的设计模板，比如怎么做UI布局？怎么实现恰到好处的特效展示？这些都需要有极强的自我驱动力。

考虑到目前VR游戏团队的规模，像梦途现在的团队大概是二十多人，这在VR游戏行业中已经是比较大的团队了，再加上目前许多开发者的跨平台背景。这些因素都要求每个开发者尽可能对项目整体有全面的了解，从而更好地完善和协调开发流程。开发者的自主性是很强的，而不是扮演成熟行业中螺丝钉的角色。

无论是端游、手游还是主机游戏的开发者，进入VR游戏行业都需要经历跨平台的转变。换句话说，每个人都要再当一次“学徒”，也要做一次自己的老师。

在做了几年学徒之后，梦途科技逐渐完善了自己的产品开发流程，平均一年到一年半可以开发出一款VR游戏产品。

从2019年下半年团队开始立项《战斧传说》，20年3月份就已经在Steam上线了抢先体验版。而后开始给各大终端平台进行适配并又制作了FPS游戏《玩命特攻》，并于今年8月上线了PICO Store。

其实从《战斧传说》跨越到《玩命特攻》，这之间的转变看似很大却也有很多共同点。

在2019年市面上FPS类型游戏扎堆的背景下，制作组选择了第一人称塔防游戏作为切入点，在《战斧传说》中设计了几十种装备和陷阱供玩家选择，使用拳套、大锤、法杖、弓箭的操作体验都各不相同，再配合上一些技能与随机地图机制，可以持续给玩家带来新鲜的交互体验。

吸取了一些《战斧传说》的经验教训之后，团队开始迈向FPS这个大品类，也就是《玩命特攻》。

虽然是从塔防到FPS，但制作组在《玩命特攻》中保留了Rogue-like的关卡设计理念、多样的武器设计和丰富的RPG养成元素，大大提升了游戏的重复可玩性，每一次的游戏体验都是不同的。

王凯认为：“无论是《战斧传说》还是《玩命特攻》，VR游戏很重要就是实现沉浸感和突出它的交互体验，因为这是硬件带来的天然优势。”

就像智能手机时代刚刚来临时，为什么是《水果忍者》、《神庙逃亡》这些游戏占据了主流？就是因为它们充分利用了手机的新交互体验和轻度使用的特性，VR游戏如今也要走一遍相似的路。

为什么FPS游戏在VR领域这么受欢迎，就是因为它的设计理念天然适合VR设备。传统PC上的FPS游戏基本都是左键开火右键开镜，R键换弹，而到了VR领域中，玩家是需要真正地扣扳机、把眼睛凑到瞄准镜上瞄准、换弹拉栓。

《玩命特攻》也有钩锁的设计，传统游戏的钩锁就是准星对准然后按一个键，而《玩命特攻》则是要像在现实中一样把手抬起来发射钩锁。这些全新的交互设计是VR游戏发展初期最具吸引力的部分，因此大多数设计也会去着重打造游戏的沉浸感。

同时，《玩命特攻》主打的是多人联机的PVE模式，单人几乎很难通过关卡，这也让不少玩家将其戏称为“玩命社交”。

王凯表示，根据之前的一些项目经验，他们发现多人VR游戏可以给用户带来更强的刺激和更长的使用时长。

比如《玩命特攻》不仅有语音系统，还会有虚拟形象，它会根据玩家的实际动作去表现，如果队友打的好，在传统游戏中你可能只能发一段文字或者亮个表情，但在《玩命特攻》里你就可以直接对他竖大拇指，甚至还可以有一些肢体上的交互，这些肢体语言带来的互动感和沉浸感是完全不同的。

当然，多人VR游戏目前还有一些技术难点，它和多人PC游戏的核心底层是差不多的，但多人VR游戏需要承载的数据量会更大。因为多人VR游戏不仅要同步玩家的状态，还需要同步一些实时的数据。

比如在传统多人游戏中，玩家的动作是通过预设的动画来实现，而在VR游戏中，玩家的动作有极强的实时性和自主性，制作组无法预判玩家会做怎样的动作、会持续多久，玩家想挥手就挥手，想挥多久就可以挥多久，而这些动作都是需要实时同步给其他玩家的。

正因如此，王凯很看好云游戏技术将来在VR领域的使用，一方面可以释放设备性能、提升设备的便捷性；另一方面呈现给玩家的效果也会更好。

多平台上线仍是主流

目前来看，VR游戏和云游戏都还处在商业化初期阶段，构建内容生态、扩大开发者和用户生态是各家都在集中攻关的方向。

除了PICO、HTC、爱奇艺等终端厂商和Unreal、Unity等引擎厂商，像高通这样的底层芯片厂商也加入了聚拢开发者生态的浪潮中，去整合各方资源、提供技术支持、完善开发者服务。

当下国内VR终端格局尚不明朗，王凯表示，他们还是会尽量去适配每一个VR终端平台，无论是quest还是PICO，能够积累更多的用户对平台和开发者来说都是很重要的。只有拥有了这样一批种子用户，才能帮助整个行业未来去做更多的迭代升级。

而随着用户规模的扩大和技术的提升，VR游戏的商业模式也可能会和端手游一样迎来一次转变。可能现在还是采用买断制，之后部分的游戏也会逐步转向F2P模式，不过在分成比例上倒是和传统行业类似。

而具体到梦途自己身上，王凯表示还是会主攻多人VR游戏，因为这样游戏的生命周期会更长，玩法内容也会更加丰富。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团队也会考虑多项目并行。

对于开发端，王凯认为，现在VR正处于缺内容的时代，开发者只要找准当下的定位，认真做好产品，其实是不用去愁后续发展的。

他预测，在2023年底到2024年初，国内的VR行业将迎来一次窗口期。到2025年底，将会有第二次的窗口期。这对梦途和整个VR行业来说都是一个重要的发展阶段，他们也会进一步融资和招聘人才，并投入到后续的游戏开发中。

“要做建设者，也做领头羊。”这是王凯对自己和团队的愿景。

“至于整个VR行业，这话大概要反过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