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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概念、新发展
Claude Bernard奖是欧洲糖尿病协会 (EASD) 大会的重要奖项,旨在颁发给在糖尿病和代谢性疾病领域做出突出贡献的学者。在今年的EASD大会上,来自德国的Michael A.Nauck教授获得这一奖项并进行了题为“面向未来的肠促胰岛素的新概念 (An update incretin concept for tomorrow) ”的专题演讲。
肠促胰岛素作用的发现和研究史
在1978年Claude Bernard奖专题演讲中,Creutzfeldt教授在“今天的肠促胰岛素概念”中提出,肠促胰岛素是胃肠道分泌的刺激胰岛素分泌的内分泌信号。肠促胰岛素在进食营养物质,尤其是进食碳水化合物后释放,具有葡萄糖浓度依赖性。葡萄糖依赖性促胰岛素多肽 (GIP) 是最强的肠促胰岛素候选物,但并不是唯一的肠促胰岛素。
研究发现,用特异性抗血清去除GIP后,肠道提取物仍保持肠促胰岛素效应,简单的肠道提取物含有胰高血糖素样免疫反应性,可以刺激胰岛素释放,提示胰高血糖素样肽 (GLP-1) 也是肠促胰岛素的一种。
肠促胰岛素和促胰岛素的效应
在健康人群中,口服葡萄糖后GIP和GLP-1分泌增多,GIP升高 (7-8倍) 水平高于GLP-1 (3倍左右) ;但是,在静脉输注葡萄糖后GIP和GLP-1水平较输注前没有明显变化。为阐述促胰岛素效应,Nauck M等人测量口服葡萄糖和静脉输注葡萄糖后胰岛素和C肽的反应。 在健康人群中,口服葡萄糖或者静脉输注葡萄糖后血糖变化幅度一致,但是口服葡萄糖后胰岛素和C肽水平高于静脉输注葡萄糖组,该差异可能归因于肠促胰岛素效应。在糖尿病患者中,口服葡萄糖或静脉输注葡萄糖后,除了血糖升高、胰岛素和C肽分泌高峰延迟,两组间胰岛素水平差距更小,C肽水平在两组间没有差异 (图1) 。提示,2型糖尿病患者肠促胰岛素功能下降甚至缺失。
图1:健康人群和2型糖尿病患者口服葡萄糖和静脉输注葡萄糖后胰岛素和C肽变化
那到底是肠促胰岛素分泌异常还是作用存在差异呢?其实,Calanna等人的一系列研究发现,在健康人群和2型糖尿病患者中,GIP和GLP-1分泌没有显著差异,而是提示,2型糖尿病患者肠促胰岛素对胰腺的作用存在差异。Michael A.Nauck教授进一步比较了GIP和GLP-1的差异,如下表:
表1
GIP和/或GLP-1
对2型糖尿病的治疗潜能
GIP和GLP-1作为肠促胰岛素,能否用于治疗糖尿病呢?1973年Dupre等人发现,在健康人群中GIP可以刺激胰岛素分泌。但是,1987年Krarup等人发现在2型糖尿病患者中,GIP无促进胰岛素分泌的作用。
Suzuki等人在1990年发表研究,在非糖尿病大鼠中,GLP-1和GIP均可刺激胰岛素分泌,GLP-1和GIP对胰高血糖素释放的影响相反,GLP-1抑制胰高血糖素分泌,GIP刺激胰高血糖素分泌。但是在STZ诱导的2型糖尿病大鼠中,在不同葡萄糖浓度的灌注液中注入GLP-1或GIP,在相似的基础胰岛素水平下,对胰岛素的刺激程度几乎相等。 即使在高葡萄糖浓度水平下,GLP-1和GIP刺激胰岛素分泌作用较弱,对刺激胰高血糖素分泌几乎没有作用。不同于上述动物试验,在2型糖尿病患者中发现,输注GLP-1后,患者血糖水平下降,胰岛素水平升高,胰高血糖素水平下降,提示GLP-1在2型糖尿病患者中有治疗潜能。
GLP-1和GLP-1
受体激动剂(GLP-1RA)的作用
鉴于GLP-1对2型糖尿病患者有促胰岛素分泌,降低血糖的作用,不同GLP-1RA 被构建 (图2) 。
图2:GLP-1和GLP-1受体激动剂结构
不同GLP-1RA均有葡萄糖依赖性降糖作用,对胰高血糖素的抑制作用也存在葡萄糖浓度依赖性,因此,GLP-1RA导致低血糖风险低。比较不同临床试验发现,长效的GLP-1RA (不包括阿必鲁肽) 降糖效果可能优于短效GLP-1RA (图3) 。
图3:不同GLP-1RA的降糖疗效
除降糖作用以外,GLP-1RA可通过不同机制降低体重。1998年,Holst教授研究了GLP-1对食物摄入的影响,发现GLP-1可以增加饱腹感,并在两餐之间抑制饥饿感。同时研究还发现,GLP-1可以在进餐时抑制食物摄入。除了抑制食欲以外,GLP-1可以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 (下丘脑、脑干) 中的GLP-1受体,抑制NPY神经元使食欲降低,投射到脑干可能使进食终止 (图4) 。
图4:GLP-1受体激动剂对中枢神经系统影响
比较不同临床试验发现,2014年之前的不同短效和长效GLP-1RA减重效果类似,司美格鲁肽 (包括注射制剂和口服制剂) 减重效果优于其他GLP-1RA,GIP/GLP-1双激动剂减重效果优于其他GLP-1RA (图5) 。同时,胃排空的减慢延缓了营养物质 (碳水化合物) 的吸收,降低餐后的血糖波动。
图5:不同GLP-1RA的减重效果
除降糖及减重作用以外,GLP-1RA对心血管具有保护作用。
GLP-1RA和SGLT-2抑制剂进行比较,SGLT-2抑制剂不能降低卒中风险,但因心衰住院、肾脏相关结局的风险降低优于GLP-1RA (图6) 。不良作用方面,GLP-1RA不增加胰腺炎、胰腺癌和恶性肿瘤风险。
图6:GLP-1RA、SGLT-2抑制剂、甘精胰岛素的心血管事件荟萃
此外,GLP-1RA还有其他获益。例如可以显著降低超重肥胖患者的体重、 使合并肥胖的糖尿病前期人群恢复正常血糖的机会提高4倍、减轻 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炎患者的病情,且无肝纤维化恶化等等。
GLP-1受体和其他受体
(如GIP)的协同激动剂
Michael A.Nauck教授介绍了GLP-1/GIP双受体激动剂及对GIP受体激动剂的展望。GLP-1/GIP双受体激动剂是将GIP和GLP-1的作用整合在一个分子中。
Michael A.Nauck教授提出,需要重新评价GIP受体激动剂的治疗潜能。尽管传统观点认为,2型糖尿病患者中GIP几乎无法发挥肠促胰岛素作用;GIP受体缺失的小鼠在高脂饮食情况下体重没有增加;2型糖尿病患者中,GIP无明显的降低血糖和减重作用。但是在临床试验中GLP-1/GIP双受体激动剂 效果优于GLP-1受体激动剂,是否是共同刺激GLP-1受体和GIP受体的原因尚需进一步研究。
另外,关于GIP有以下新的发现及尚未解答的疑问:GIP受体在下丘脑神经元表达,在小鼠中使饮食减少,但未在人群中得到验证;2型糖尿病患者中,接近正常的血糖可以激活GIP的促胰岛素效应,但尚不清楚是否是通过GLP-1受体激动剂介导胰高血糖下降起作用;选择性GIP受体激动剂或GLP-1/GIP双受体激动剂治疗可显著提高饮食诱导的肥胖小鼠的胰岛素敏感性,但这不是GLP-1/GIP双受体激动剂最重要机制;GLP-1/GIP双受体激动剂比选择性GLP-1受体激动剂司美格鲁肽更能降低胰高血糖素水平,但是GIP可阻止GLP-1介导的胰高血糖素下降。因此,可能有迄今尚未认识的机制支持GlP在2型糖尿病患者中的治疗潜力,有待在人体研究中证实。
最后,Michael A.Nauck教授总结了演讲的内容,GLP-1被确定为GIP以外的第二种肠促胰岛素。
GLP-1受体激动剂是以肠促胰岛素为基础的降糖药物,有以下特点:
尽管刺激胰岛素分泌,但是低血糖风险小;
对2型糖尿病降糖效果与基础胰岛素相似甚至更好;
通过减少食物摄入来减轻体重;
在心血管高危人群中降低心血管事件风险;
有胃肠道反应,但是无严重不良反应,如肿瘤等。
最新的进展是GLP-1受体和其他受体(如GIP)的协同激动剂,有利于血糖控制和减重,但关于GIP受体激动剂的治疗潜能尚有许多问题需要回答。
本文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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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
[1]EASD 58th Annual Meeting 2022.
本文首发丨医学界内分泌频道 本文作者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内分泌科主治医师 吕芳 审核专家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内分泌科副主任 周翔海 责任编辑丨曹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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