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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寡妇哭丧(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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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眉道人和陈六子还有刘大脑袋一听,感情这李寡妇还有这么一段儿经历呢,那现在该咋整呢?这事儿要想指望陈六子和刘大脑袋显然是没戏,这里面儿要说能耐得是人家长眉道人,咱别的不说啊,但就是这对儿长眉毛,瞅着就不一般!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瞅向了白眉道人。

长眉道人手捻须髯,略一沉思,便对众人说道“贫道看这位韩爷,也不像是正经的病,惊吓容易让昏死不假,可刚刚我把持脉象发现这位韩爷的脉相偏弱,乃是阳气不足之相,这病啊!昨天贫道思量了良久,这种脉象应该就是邪气入体,看来是挺棘手的!”

“道爷您瞅瞅您,说的倒是一套儿一套儿的,既然您也能瞧出病来,您得想着法儿救才行啊,治不了救不了人,那不是白说一样儿吗!”陈六子大嘴一撇翘着二郎腿儿对长眉道人说道。

“方法倒不是没有只是……”长眉道人张嘴沉吟道。

“您瞅瞅、您瞅瞅吧!这就是江湖把戏,该要钱了是吧?我猜的就是没错儿,跑江湖的都是这套路,说到最后,就该张嘴要钱了!”陈六子摇头晃脑就仿佛是成了精一般。

“行了,你就歇一会儿吧,咋哪儿都有你呢?你要是行,你就来呗!”刘大脑袋就看不惯陈六子这熊出儿,张嘴就向陈六子怼了一嘴。

“得!得,就算我没说啊,我没说,我今儿就想着瞧瞧看看你们是咋救治我的铁子的!”陈六子赶紧一捂嘴,那意思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道爷这事儿您老得管啊!您看看需要啥就和我们吱声儿,能办的我们立马儿就去办!”刘大脑袋这人的人品还是不错的,除了有点儿怕媳妇儿,没别的毛病!

“这样吧,劳烦您准备点儿朱砂、毛笔和黄表纸,和一个空碗、一支筷子,让贫道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缠着这位官爷的吧!找出病因才能救治病人啊!”长眉道人对刘大脑袋说道。

一听说就要这几样儿,这个不难啊,后面儿厨房盘碗筷子有的是,拿过来一支不就行了吗!只不过这朱砂黄表纸,棺材铺子里面儿没有,这东西得上街上去买,刘大脑袋二话不说出了棺材铺子就去准备黄表纸和朱砂去了,李寡妇赶紧跑回后院儿的厨房拿来了一支筷子和一个饭碗。

没多大一会儿,这刘大脑袋也带着自己买的朱砂和黄表纸回来了,只见长眉道人用一支毛笔在黄表纸上写下了一大串儿符咒,然后将符咒一张贴在了韩一刀儿的额头之上,一张贴在了李寡妇拿来的水碗底下了,随即有让李寡妇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倒进了水碗之中。

这功夫长眉道人开始在炕上盘腿打坐,只见老道长口中是念念有词,不大会儿的功夫就瞅见这水碗上面可就变样儿了。

水碗的水面儿之上,刚刚儿还是平静如初,没多大的功夫就瞅见水面上开始想形成一个小漩涡儿,随着碗中的水波纹儿越来越大,这水面上可就出现内容了,啥内容呢?就好像今天的手机一样儿,上面儿开始有人物的出现了。

只见这水面上开始出现一个热闹儿的街道,大街上行人来来往往瞅着那样儿像是十分的热闹儿。

“哎!这是哪儿啊?咋瞅着那么面熟呢?”陈六子挤在最前面儿望向水碗之中。

只见一个大买卖铺子门前不少阔爷们进进出出,显得买卖儿是格外的兴隆,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一个个儿都拿着小手绢儿,倚在门口儿对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不断的抛着媚眼儿。

“哎!这不是窑子吗?这地方我熟啊!我看看、我看看,这是哪家的买卖儿!这个、这个,这不是麻花巷的品香楼吗?咋还整到水碗里去了,哎,老刘、老刘你瞅瞅这不是品相楼的小桃红吗?就这个、就这个!哎妈呀,这道爷也是太讷了,能把品香楼给搬到水碗里,这家伙能耐是真不小啊!”陈六子望着水碗不仅是一阵连连咂舌。

“行了、行了!消停儿的吧!就显得你知道的多是咋的?老实儿的看吧,看看里面儿又出现啥了!”刘大脑袋也抻着脖子望向水碗里。

过去的窑子和饭庄子、茶叶铺子、粮行都一样儿,开门儿都是为了做买卖的,没有谁说我开了个窑子就是为自己快活的,这品香楼也是一样儿,您想啊,谁开买卖儿不是为了钱啊!

众人围在水碗跟前儿,就开始不错眼珠儿的瞅着这水碗当中的出现的奇异景象,姑娘们沿街招呼买卖儿,这个不稀奇,生意吗,不管上得了台面儿还是上不了台面儿,你都得招呼,不招呼就没有人儿进来消费。

只见大街之上所有的买卖儿就属这家品香楼的生意红火,进进出出的都是穿绸子裹缎子的有钱人,这热闹儿的场景儿在水碗之中没多大一会儿忽然之间画风一转,就见一群官差吵吵嚷嚷的冲进了品香楼。

没多大一会儿,只见官差从品香楼里面儿,抓出三名女子来,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姑娘,和两个长得姿色如花的大姑娘,众差官推推搡搡就把三名女子带到了奉天府衙之上。

只见府衙的大老爷面沉似水,张嘴闭嘴的对着跪在地上的三人相是说些什么,然后一抖袍袖,那意思好像是让众衙役把三名女子给关了起来。

这功夫刘大脑袋的脸上红的已经是像猪肝儿一样儿了,咋的呢?臊的红得发紫!

这三名女子人家刘大脑袋认识,昨晚上就赖在人家的炕上不愿意起来呢,自己咋还能不认识这三名姿色艳丽的小娇娘呢!

刘大脑袋一想起昨晚上自己在人家炕上耍赖的情景,再结合着今早上被人拉了回来,这脸上就感觉火烧火燎的,这事儿实在是太丢人了,得要是陈六子没瞅见自己的倒霉样子,不然这孙子说不定得这咋寒碜自己呢!

“哎,老刘你这脸是咋的了?咋还冒上汗了呢?”陈六子一回头问向刘大脑袋。

“没事儿、没事儿!在屋里憋的,一会儿出去透透气就好了!”刘大脑袋赶紧向陈六子解释道。

这功夫水碗的情景急转直下,慢慢幻做一团黑雾,只见黑雾慢慢扩散开了,水面上又出现了另外一番情景,只见一个老妇人挎着篮子走进了监狱之中,给三名女子一人一颗丹药,服了下去,转身就离开了。

影响在水面上旋即又出现了另外一张景象,只见法场之上,三名女子跪在断头台之上,旁边儿站着一个抱着鬼头刀的刽子手,这不是别人啊,屋中的几人都认识,这人不正是躺在炕上的韩一刀儿吗!

随着监斩官的嘴上一动,看那意思,就是到点儿了,该着砍人脑袋了,韩一刀儿上前拔去死刑犯身后的招子,手起刀落,这三个品香楼的三名国色天香的尤物就这么的做了刀下之鬼了。

“哎呀呀!可惜啊,这事儿我知道啊,太可惜了,白瞎了这三个娘们儿了!啧啧!哎呀!”陈六子看到此处不禁是连连咂舌。

“咋整的,你啥都知道啊?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大脑袋问向陈六子。

这功夫水面儿又恢复了平静,和普通的水碗没有什么区别指出,长眉道人的经咒也念完了“你们看见了什么啊?讲讲吧,说不准,这位韩爷的昏死就和这水碗之中的景象有关系!”长眉道人对大家说道。

陈六子欠嘴欠舌儿的,抢先把自己在水碗当中看的景象跟长眉道人说了一遍,不足的地方,刘大脑袋帮着补充。

“道爷,这事儿是当年咱们奉天城有名儿的刀砍三妖案!咋叫刀砍三妖呢?您慢慢儿的听我说啊!事儿呢,是这么一回事儿!……”陈六子大嘴一撇,二郎腿一翘,就开始对众人讲述了一出儿咸丰末年在奉天城出现的一桩奇事儿。

早在咸丰爷末年那功夫,咱们的奉天城人远远没有现在的人多呢,可要说各种各样儿的买卖儿家一点儿也不少,吃喝拉撒睡都是生理需要,有需要就要有供给,这是商业市场的规律,今天也是如此。

这一年啊,关内大旱,不少人拖家带口的就开始闯关东了,关外这地方不说多好,但在早些年那功夫旱涝保收,无论你干点啥,都不至于饿肚子,咱们在这儿多说一句啊,闯关东这事儿可不是大清末期才有的,从乾隆爷那功夫就开始断断续续的有汉人进入东北了,只不过规模小,不成什么气候,都是带带拉拉的来到了东北。

那年有这么三名姿色艳丽的女子在北市场撂地儿唱大鼓书,唱的都是些个粉词儿浪曲儿,您要问了这不健康啊,这不是恶意竞争吗?

嗨!那没招儿啊,唱正经的大鼓书,你肯定唱不过奉天城的一哥儿于铁嗓吧?上至八十八下至满地爬,只要能听得懂人话的主儿,没有说于铁嗓唱得不好的。

这外来的女人想在北市场立住了,你嗓子好是一方面儿,最主要的是你要有那人的玩意儿,啥玩意儿拿人啊?就得是粉词浪曲儿,念过书的人会说这玩意儿是靡靡之音,可那功夫念书的人能有几个啊,俗人,都是俗人居多数儿,这玩意儿朗朗上口,听得还过瘾,两个大子儿听半天,就等于自己逛了一次麻花巷子了,要不然你就说两个大子儿,听女人给你讲被窝儿里的故事,你上哪儿听去啊?两个大子儿逛个暗门子你都下不来啊!

三个女人弹弦儿的、探弦儿,敲鼓的敲鼓,唱词儿的唱词儿,都不耽搁,一个换一个的唱,偶尔相互之间还来个一问一答,二人对唱,弹弦儿的姑娘也是放得开,偶尔还会插上一句嘴,把这些个荤段子唱的是活色生香,可算是给奉天城里的老光棍子开了眼了。

这三个人一天就唱一上午,一上午光收的赏钱敛吧敛吧都得有五六块大洋了,您就说这买卖儿让他们给做能不好吗?

这三娘们儿,在北市场这么一搅合,其他人可就是没饭吃了,唱书的没人听了,耍狗熊的也没人看了,周围的老爷们儿、老娘们儿都把这三娘们儿的场子当成了生理卫生课堂了,都过去挺热闹儿了。

听众里面儿有闲人,也有懒汉,更有那不着调的街(gai)溜子,这帮人听着粉词儿浪曲儿,不禁这心里可就痒痒开了,听完之后不少个浮浪子弟,就想上前儿撩撩骚,这三娘们儿来者不拒,想睡觉吗?可以!拿钱来。

您瞅瞅因为卖曲儿,开始扩展上其他的业务了,因为仨娘们的收费标准不低,不少穷光蛋也就是痛快痛快嘴罢了! 没有几个人真的去消费的,可不过相对北市场其他的说书人来说,那挣得也是不少啊,整得大家伙儿都没饭吃了,大家伙儿能不生气吗?上午场的书,那三个娘们儿唱完了,才能轮到他们说,不少说书人一个个儿心里都是十分的不满,就想着给这三娘们儿一个教训,赶紧从奉天城滚蛋也就完了。

当年在奉天城有这么一位主儿,街面上的诨号唤作小白龙儿的混子,这小子是吃拿卡要啥事儿都干,唯独就是不干人事儿。

也不知道是哪位缺了大德的说书先生就找到了小白龙了“龙爷,我今儿给您带买卖儿来了!”

“买卖儿?啥买卖儿啊!让我跟你上北市场撂地儿说书去啊?”小白龙儿歇着斜着眼睛问向这位说书人。

“那不是、那不是!您是做大买卖儿的员外爷,哪能跟我们这帮子要饭的抢饭吃呢!丢人不是吗!”说书人赶紧对小白龙说道。

既然不是撂地儿说书,是啥事儿呢?说书先生趴在小白龙的耳边儿就是一阵咬耳朵,听得这位街头霸王不断地连连点头,不多一会儿,只见小白龙眉目舒展,喜笑颜开“好、好啊!要不咋就说呢,你们这棒子识字儿的人就是和我们这些个大老粗儿不一样吗!这事儿,我看这么整,行!干得过儿!”

这说书的先生和小白龙说了什么呢?嗨!能说啥啊,三个娘们儿抢了人家的买卖儿,不让人吃饭,人家能罢休吗?要不然郭德纲能说“同行之间的仇恨才是赤裸裸的仇恨吗!”,这就是想招小白龙,解决掉三个小娘们儿。

小白龙儿能在奉天城里面儿混的开,倒不是他有多能打,而是人家背后有靠山,靠山是谁呢?不是别人正是乾隆爷的侄孙奕恒,按说这也皇亲国戚,按照当年的说法儿,这不就是个黄带子吗,人应该在京城才对啊,咋还能跑到奉天来了呢?

我这个可不是胡说啊,皇族在京城不假,可要说不守规矩的的皇亲就都被发配到了盛京来了,说是为祖宗守灵其实啊,和发配差不多,这帮人在京城里面儿耀武扬威惯了,回到奉天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奕恒这个人啊,就是这么一位主儿,在京城的前门大街纵马疾驰,踏死了四名老百姓不说,为了个窑姐儿跟人争风吃醋,大冬天的在京城的后海刨了个冰窟窿直接给人穿了“冰挂”了,您想想,这人能好得了吗?问题是死的这个人也不是一般人,正是朝廷里一位亲王的远房亲戚,这事儿能行吗?不行啊,谁能处理这事儿啊,那就得是皇帝爷了。

这位亲王三天两头儿就去给这为同宗上眼药儿,咸丰爷也是愁够呛,“得了,让宗人府查办吧!”

看到这儿您诸位可能感到有点儿纳闷儿,京城出事儿不得是应天府的衙门查办吗?咋还又整个宗人府呢?

我在这儿多说一句啊,普通老百姓,高官显贵犯了事儿,应天府衙门审理这个没毛病,要说宗室可就不是这个待遇了,人家有专门儿的管理机构,直接移交宗人府。

您想啊,普通人可以屯下裤子打板子,宗室哪能让小小的府衙扒裤子啊!有辱皇家的颜面,所以,在大清朝那功夫就有这种双标的管理机制了。

当年的宗人府,一看自己的本家,都是老艾家的子孙,这事儿处理深了吧,不好看,处理浅了吧,和老百姓没法儿交代,毕竟这些关里人总是说“天子犯法与民同罪”,得了,你消停儿的回咱们东北的老家去吧!

就这么的这位大爷回到了奉天守陵来了,您要说这位爷真能守陵吗?嗨,这就是一块荒料,指望他守陵,可得了吧,他自己不偷不拿那就算是烧高香了。

奕恒这孙子,可真是个孙子,在京城那套一点儿没改不说,在这奉天城里面儿也不是什么稳当且儿,“打瘸子、骂哑巴、扒老太太的裤衩子!”缺德事儿干的都是没边儿了,可是这奉天知府连同奉天将军没一个人儿敢说的!整个儿大清朝,都是人家老艾家的产业,你们这些个人无非都是打工的,人家奕恒才是董事会董事呢!

慢慢儿的这奕恒可就开始网络自己的势力了,倒不是说他想造反,而是老话儿不是说吗“鱼找鱼虾找虾,乌龟专找大王八!”臭味儿相投才能玩儿到一块去 ,这奕恒在当年的奉天城里那就是不折不扣的恶势力,上面儿衙门里面儿没人敢管下面儿狗腿子遍地,只要奕恒动动嘴唇子,要个人命就像是碾死一只臭虫一样容易。

您想想这过去的特权阶层得有多讷吧!哪怕是打死了人,都不用偿命。

小白龙儿背后的势力就是这位奕恒,有名儿的恒贝勒!

这些个日子小白龙竟在宝局子里面儿游荡了,自己也是听说了,北市场来了三个小娘们儿,曲儿唱的好听的,只不过自己一直是没倒出时间来过去瞅瞅,既然有人给自己送信儿来了,还能有钱赚,那何乐而不为呢?瞅瞅去吧!

小白龙儿带着自己的几个狗腿子一步三晃荡的就去北市场听书去了,要说这三个小娘们长得那是没得说,咱们前面儿不是讲了吗!一想之美,可是把小白龙的哈喇子都看出来了,得了,有这好事儿可不能忘了自己的主子,小白龙儿不敢停留直接就去找自己的主子恒贝勒去了。

奕恒一听有这好事儿,那我得帮着自己的堂弟了解了解民间的疾苦啊,好吗,这帮不是人揍儿的货,带着一大群人呼呼啦啦的来到了北市场。

人儿长得漂亮,小曲儿唱的够骚,整得奕恒心里不免可就痒痒起来了,有这好事儿,我得先享受享受再说吧!

这位皇亲大手一挥,狗腿子们呼啦啦上前连拖带拽的就把三个小娘们儿拖进贝勒府里面儿快乐去了。

自从奕恒得了三个小美人,那简直是夜夜笙歌,什么吃喝嫖赌,对自己来说那都是小儿科儿不值得一提。

要说这三个小娘们儿也是够有手段的了,不到半年的光景儿就帮着奉天的老百姓除了一害,硬生生的把恒贝勒给送走了!

可不是谋杀啊,恒贝勒酒色过度,熬死了!

贝勒府那可是门第显赫的人家儿,两位福晋一见自己的爷们没了,可就不干了,肚子里面这口气儿无处发泄,姐俩儿一合计,就是这三只小狐狸精作怪,才把自己家的爷们儿给折腾死了,得了,贝勒爷没了,你们在府上也不用再伺候别人儿了,作价十五块大洋把三个贝勒爷的玩物卖到了品香楼去了。

这曾经是伺候过贝勒爷的姑娘,价格儿还不高,您说说品香楼的老鸨子能不高兴行吗!乐得直蹦高儿,当即就同意了。

三个姑娘去了品香楼,这品相楼的买卖儿一下子就在麻花巷子声名鹊起,不少吉林府的有钱的老少爷们儿,为了能够跟三个娘们儿睡上一宿,不惜驱车架马赶到奉天快活来,品香楼一时之间可谓是日进斗金。

三个娘们儿如此的有名,没有“花名儿”哪行啊,老鸨子当即就给三个娘们儿起了个花名儿,年长的就叫做“赛玉环”,您瞅瞅比杨贵妃都牛,赛玉环那就是要赛过杨贵妃,两个岁数小的,起名为“小桃红”和“大桃红”。

这三个娘们儿一时之间那就是品香楼妥妥的头牌儿,不少人都冲着恒贝勒当年享用过,才过来的,加上这三人的确是有功夫,无论是说话还是服务,都是一流儿,不少人,都愿意往这三个念个娘们儿身上大把的砸钱。

这三个娘们儿带动了品相楼的买卖儿不说,就连麻花巷的整体经济也是一路不断地攀升,你就瞅街上卖货儿的买卖二家吧,也跟着日益增多。

可这三个女人接客儿,也是有规矩的,不是钱多就行,每个月的初一十五,给多少钱也不接客儿,这两天要沐浴,要休息,给多少钱也不干活儿。

既然这三棵摇钱树有要求,老鸨子能不满足吗!安排,绝对的前排!

每逢初一十五,这三个娘们儿就会以母女相称,午夜十分在品香楼的后院儿摆下香烛供奉,频频拜月。

要说此情此景在这窑子里面儿实属怪异,可是为了挣钱,老鸨子管你那个呢!爱拜你就拜去呗!只要不耽误我赚钱,爱咋拜你就咋拜!

每次拜完月,这娘三个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儿,斗志昂扬,干起活儿来,是格外得卖力,说有这么一天吉林将军府的少爷,到奉天游玩儿,一听说有这个好事儿,拿自己岂能错过啊!

直接砸下大把的银子,指名娘三个伺候自己一个人儿老鸨子一听有这好事儿,赶紧就帮着娘三个应承了下来。

玩的是挺快活,第二天这公子爷不见起炕儿,这是咋的了呢?老鸨子进门儿一看,完喽!可算是完喽!只见公子爷,赤身裸体趴在炕上七窍流血而亡。

您要说死的是个普通人,死了也就死了,这是谁啊,吉林将军的儿子,这事儿能这么就算完了吗?

吉林将军鄂尔泰,亲自来到奉天府会见了自己的好哥们儿奉天将军依尔都,老哥俩儿这么一合计,查吧!看看是谁害的公子爷。

吉林的仵作、奉天的仵作连同关里请来的仵作,三番验伤,并无异常,这也就是说公子爷不是让人害了,是自己快乐而死!你说说这个结论丢人不丢人吧!

鄂尔泰岂能善罢甘休啊,就要这奉天府的依尔都给自己出气,自己也要找找面子不可,依尔都也觉得在自己的地面儿上出现了这个事儿实在也是有点说不过去,自己好友的儿子没了,这不就是自己没照顾好吗!咋的才能解气啊?看样子不杀几口子不算是完,这些个老百姓的命也是不值钱,整死几口子算不上什么大事儿!

当即依尔都就授意奉天府衙查办品香楼,一群官差衙役,一股脑儿的就涌进了品香楼了,这帮人可不是快活来了,而是抓人索命来了!

当即就把这三位头牌,五花大绑的给带走了!品香楼,你啊,也就别品了,查封!不准营业了。

这么一折腾最高兴的还是同行儿,其他买卖家儿可是差点儿没乐颠馅了“看你高楼起、看你宴宾朋,看你楼塌了吧!嘚瑟大了就爱掉毛,这事儿怨不了任何人!”同行儿只见是咋快乐的,咱就不再细表,这事儿跟故事也没个关系,咱们提上一嘴也就行了!

单说这“赛玉环”“大、小桃红”,推到府衙堂上,来了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嘿!这可是把奉天知府气得够呛,你不吱声儿,这事儿我就处理不了啊,咋整才能让你张嘴呢?

奉天知府想了良久自己也没想出什么良策来,就在这个时候人家将军府派人过来催来了“啥时候砍脑袋啊?”

奉天知府思量了再三,得了,第二天就砍人头,速办速决!给人家吉林将军个答复不然谁的面子都不好看不是吗!

第二天未经任何审讯,直接就把娘三个推出了奉天城的大西门儿了,要说这娘三个有罪没有,这个还真不好说,说他有罪吧,这人死在他们的炕上了,为啥死的三个娘们儿闭嘴不谈,说她们没罪吧也真就是没罪,您说说公子爷的体格儿不好,这个你也怨不到人家啊!

娘三个也不辩驳,就在大西门儿给砍了脑袋了,依尔都为了彰显对这件事儿的重视,让奉天府的韩一刀儿过来抱刀儿砍人,看完之后,人头高悬曝尸三日,不准有人给收尸,算是平息了鄂尔泰心中的怒火。

可照说鄂尔泰伤心归伤心,可自己的好友依尔都也算是给自己出了一口气,鄂尔泰当即就带着自己儿子的尸首回了吉林府了。

咱们啊,还得说这三个没了脑袋的女人,当天被砍了脑袋,第二天上午晌儿的功夫,奉天城的西城门外,可就是起风了,这风刮的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您要问了,这都是套话儿,你就好好儿的说说这风到底有多大吧!

有多大啊!房盖儿都掀起来了,您就说大不大吧!

风住了西城外的老百姓,就该是归拢自己的房子了,断头台那块儿挂没挂人脑袋谁关心那个闲事儿啊!等大家伙儿都忙活完了,有好事儿的人就朝断头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儿,好吗!杆子上挂着的人脑袋没了,您就说说这风能有多大吧!

看守法场的衙役,见人脑袋没了,就赶紧上报奉天府衙,这功夫鄂尔泰已经是带着自己儿子的尸首回了吉林府了,知府老爷一听说人头没了,大手一挥“没了就没了吧!人撤回来,不用管了!”

其实,这场大风过后没得可不仅仅是人脑袋,脑袋下面儿的腔子也跟着不翼而飞了,西城外的老百姓,都认为这就是被风刮走了,要么就是被野狗给叼去了!反正没人就关心这个事儿。

后来吧,这西门外一到下午晌儿就总会出现怪事儿,不少人都说大西门儿挨着法场,不出邪性事儿,那才是不正常呢!

陈六子这小子您别看人品不咋地,白话起来,可是生动传神,把李寡妇和刘大脑袋两人听得是一动不动,刘大脑袋那猪肝儿一样的脸上已经是大汗珠子扑簌簌的不断的滚落了。

“哎老刘!老刘!你咋的了?出这么多汗呢?你是不是有啥毛病啊?”陈六子问向刘大脑袋。

“没、没啥事儿,这、这屋子太热了,有点儿、有点儿闷!”刘大脑袋赶紧打岔说道。

三个人在屋儿,两个人入神,只有长眉道人,看不出任何表情,双眼微闭仿佛是老僧入定一般。

“哎!道爷、道爷!您是睡着了还是咋的了?您听我说话了吗?”陈六子欠登似的问向长眉道人。

只见长眉道人一下子就睁开了自己的双眼,“贫道听着呢!既然你知道这奉天城外的古怪事儿,你不妨给贫道讲讲,这三个风尘女子为啥就没了呢?他们又是为啥害这吉林将军的公子呢?”

“嗨!我哪知道是为啥啊?我要是知道,我不是去府衙当师爷去了吗!”陈六子一连满不在乎的回道。

“不如这样,现在已经是晌午头儿了,不如你们两人随同贫道一起去西门儿外走走如何呢!贫道要亲自看一看这城外到底是有何不同。”长眉道人对陈六子和刘大脑袋说道。

“道爷、道爷!我、我这还得做饭呢,我也走不开啊!”刘大脑袋一听说让自己出城,那哪儿行啊,刚刚儿陈六子这一通儿瞎白话早就已经把自己三魂吓走了两魂了,自己要是去了,那还不得小命儿都没了啊!

“你若不去,你觉得昨天夜里那女子就不会来找你了吗?届时估计你也得是难逃一死啊!”长眉道人对刘大脑袋说道。

“啥、啥玩意儿?女人找他,就他!不能够,这小子我才了解他呢,他也就是吹牛逼给自己的嘴过年吧!让他媳妇知道了,那还不得给他的肠子抽出来啊!”陈六子压根儿就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不信,你就问问你的好友吧!”长眉道人不再吱声儿了。

“老刘,你昨儿个真的是去睡娘们儿了?我咋就不知道呢!在哪儿遇到的啊?”陈六子一听到这个消息就仿佛是猫看到了鱼一样儿的来精神。

“一边拉扇着去,你昨晚上儿还昏死着呢,你知道个什么玩意儿啊!我问你啊,你给我说实话,那大小红还有那个什么赛玉环是真的吗?”刘大脑袋一脸严肃问向陈六子。

“嗨!那还能有假是咋的!必须是真的啊,这事儿我跟你说啊,奉天城没有几个人知道,为啥我知道这么细致呢?因为当初吉林将军的儿子就是找我帮着装敛的,呵!咱哥们儿可不是跟你吹牛逼啊,亲眼所见!人家将军老爷也是够讲究儿,当即就给我甩了一封银子,哎,一封银子你知道是多少不?五十两啊!五十两!”陈六子两眼冒光伸出一只手在刘大脑袋跟前儿是晃来晃去。

刘大脑袋这功夫已经是吓得没脉了,自己的一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合适,只觉得一时间天旋地转,一个屁墩儿就坐在了地上。

“哎、哎!老刘你咋的了?没事儿吧!”陈六子向刘大脑袋问道。

李寡妇赶紧搀扶着刘大脑袋从地上站了起来,坐在了地上,刘大脑袋浑身筛糠问向长眉道人“道爷,我、我不是也得要死吧?我这家里还有爹妈妻儿2,我要是没了,家里这日子该咋过啊!”说着刘大脑袋捂着脸开始嚎啕大哭道。

“哎,你哭个啥啊,挺大个老爷们儿你丢人不?不对、不对!老刘你跟我说实话,不是你……你昨晚上遇到赛玉环那娘仨个了吧?真的吗?你快跟我说说!”陈六子这小子就是个话痨不说,还没心没肺的追问起了刘大脑袋,刘大脑袋哪有心情儿跟陈六子拌嘴啊,捂着脸也不答话,就是一阵哭,这是真的怕了,就和今天医院里那些个癌症患者差不太多,当知道自己得了绝症的时候,情绪就控制不住了!犹如开闸的江水一样,痛哭不止。

“嗨!老刘大哥生有时、死有命!你在乎那个干啥,老话不是说吗,阎王打小鬼儿痛快一会是一会儿!你、你毕竟是睡了,咱们奉天城的花魁,没鸡巴事儿!不用怕,我这还不是欠着鬼债呢吗,我在乎了吗?我压根儿就不在乎!……也、也不是不在乎,这兜里的钱实在也是不太多了,在你们这儿再订七口棺材,然后再重新做一次超度法事,至、至少也得三十会大洋吧!我这现在也没有那么多钱,这么地吧,老刘大哥,您现在也是早晚的过不去这道坎儿了,你兜儿里的钱全给我吧,这一半天儿,我把你和那十个胡子一起都再重新修整一遍,放、放心啊!绝对的有牌面儿,您、您看咋、咋样!”陈六子这小子屁股上插个尾巴,就是个猴儿,刚刚儿还了刘大脑袋的钱这功夫又想着要回去。

“呃……呃!你……你给我滚犊子!”刘大脑袋您别看哭的是挺伤心的,张嘴骂人,骂的是字正腔圆,直接就给陈六子来了个烧鸡大窝脖儿。

“你瞅瞅你咋还骂人啊!倒霉玩意儿!活该你活不长!呸!”陈六子也是气得够呛,感情这刘大脑袋伤心归伤心,并没有糊涂,舍命不舍财的样儿是一点儿都没变。

“行了!行了,你们俩跟着我去城外走上一趟,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吧!老是这么呆在这儿,这事儿不也是没个头绪吗!”长眉道人直接下了炕儿了,一手拉着陈六子的手腕子,一手拽着刘大脑袋的胳膊可就出了门儿了。

“妹、妹子!你自己看着安排吧!大哥,这、这算是到头儿了!”刘大脑袋回头儿向李寡妇招呼道。

从这点上看,刘大脑袋还真就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好同志,自己都到了死亡的边缘了,也不忘本职工作,这点儿啊,我们可都应该向刘大脑袋好好儿的学习!

李寡妇今早上也听说了,说这刘大脑袋是往铺子送菜的庄稼汉赶着车送回来的,说是赤身裸体的在城外面儿趴了一宿,因为啥趴在城外李寡妇哪儿知道啊,自己一个女人家家的也不好张嘴直接问啊,尤其是嫖娼这事儿,也不光彩不是吗!

李寡妇拿起湿毛巾给这位衙门口儿的韩爷擦了擦脸,就赶紧回到厨房忙活别的去了,大脑袋被长眉道人带出了铺子,晌午的饭指望不了别人儿,看来今儿个就得自己掌勺了。

李寡妇做饭做菜,自己的儿子小狗蛋儿,帮着自己的娘蹲在灶坑下面儿烧火,您还别说李寡妇的手艺还不赖,这帮子伙计们吃得是都不少,接连称赞李寡妇的厨艺不错。

咱们是一张嘴表不了两家的事儿,转回头还得说说长眉道人和陈六子、刘大脑袋三人,这三人出了蔡记的棺材铺子,先奔着城南去了,出了城南大门儿,长眉道人按照庄稼汉的说法儿,就去了牲口市儿了。

这功夫牲口市儿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儿,买牲口、卖牲口的,给牲口挂账的,拉脚儿等活儿的车把式,都倚在城墙根儿地下靠活儿呢!

“大脑袋,你昨天被那个红衣女子给你带到哪儿了,你还有印象吗?”长眉道人问向刘大脑袋。

“我记不住了,他让我走,我就走,到了他们住的地方我就是不愿意起来,就是懒、懒得动弹,懒得想事儿,我模模糊糊隐约记得就是南城外牲口市儿根前儿,具体在啥地方,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了!”刘大脑袋拍着脑门子对长眉道人说道。

既然想不起来,这事儿就不能强想、硬想,真要是那么地其实也是白想!像是绕口令儿似的吧?呵呵呵!其实就是这个道理,不相信你就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理儿。

刘大脑袋是“名人”啊,今早上在牲口市跟前儿的石板子上赤身裸体的趴着,不少人可都看到他的大白屁股了,这功夫故地重游,使得不少街上来往的行人都把大脑袋认了出来。

“今早上是他吗?”

“不是他是谁啊!真不害臊,光着屁股在石板子上趴着,这就是被媳妇给撵出来了!”

“欠儿!欠儿的!你咋啥都知道呢?我跟你说吧,是搞破鞋,搞破鞋被人撵得没地方去才睡在石板子上的!”

众人远远地对着刘大脑袋指指点点,把刘大脑袋臊的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才好呢!

“没事儿!没事儿!大脑袋这算个啥事儿啊!想当年你让你媳妇儿拎着菜刀,追得满四平街到处乱蹿不比这个丢人啊?呃!还是这个丢人,算了,我这、这也没法儿再说了!丢人就丢人吧,把脸挡上,挡上他们就不知道你是谁了!”这陈六子也是够贴心的了,把自己身上那件儿开花小褂脱了下来,直接就罩在了刘大脑袋的头上。

三人在南城外向着西城方面转悠,一连走了几个来回儿,也没找到大脑袋在哪儿光屁股的地方,这么来回漫无目的的来回逛也不行啊,这啥时候是个头儿啊?

陈六子自告奋勇直接就跑到城墙根儿地下自己打听去了“老哥,今早上有个光屁股的汉子在哪儿趴着来着?那儿啊!再往前走,有个大柳树,大柳树边上呗!妥了!妥了!我那啥,瞅瞅去,那胖子有传染病,我这人心地善良,不是怕那石头板子上粘上瘟疫吗?谁坐上谁再得一身病,这不是作孽呢吗!谢了、谢了!”陈六子这个坏种对着路人接连拱手就跑回了白眉道人的身边儿了。

“妥了、道爷!我这道儿可是打听清楚了,我这可都是为了朋友啊!您看,我挨揍那个事儿你能不能帮着想想办法儿啊?”陈六子反倒对长眉道人讲起了条件。

“哎!我能有啥招儿啊,自己的事儿还得自己了,哪有欺负鬼的道理啊?欠债得还啊!你这事儿也得抓紧!贫道没有其他的办法啊!”长眉道人连连摇头说道。

“我到也不是说不还,我这不是差钱吗!不差钱,我还能不还钱啊!您说是不是?道爷,您老有钱吗?不如、不如您老接我两个呗!”长眉道人这辈子见过不要脸的,可要说陈六子这种不要脸的极品,自己也真是头一次看见,您想啊,一个出家人能有什么钱啊,整得长眉道人不连连摇头,拉着刘大脑袋就想前走去。

“哎、哎!道爷,走差地方了,往这面儿走!大脑袋今早上在这面儿趴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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