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容貌太美，鲁迅在日记中提及马钰53次，求而不得才接受许广平？

上世纪30年代，在全国最高学府北京大学，流行着一句话：

“马裕藻对北大有啥贡献？最大的贡献就是为北大生了个漂亮的女儿。”

当然，这是一句玩笑话，可也是实情。

马裕藻的女儿，名叫马钰，不仅身材高挑，而且容貌清秀、气质超群。

马钰

鲁迅先生曾大力提拔的青年李霁野，在晚年回忆鲁迅的一篇短文中说曾这样写道：

“我又想起先生一位老友的女儿喜欢读先生的著作，并写了一篇初见印象记，先生看了很喜欢，以后每有新著，一定送给她一本。”

李霁野所说的“老友的女儿”，就是马钰。想来，能让鲁迅先生“惦念”的女子，定是有过人之处，这一点从马钰的家世便能看出一二。

1903年，马钰的父亲马裕藻与母亲陈德馨双双考取了官费留学，这在当时已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李霁野

而马钰就出生在7年后的日本东京，在日本求学期间，马裕藻常与鲁迅一起听章太炎先生讲文字音韵学，因此成了挚友。

马钰一岁那年，马裕藻回国担任了浙江教育司视学，后来又到北京大学任教，讲授文字音韵学。

1920年，鲁迅先生执教北大，还是马裕藻给他送来的聘书，未来几年，两人共事北大，由于性情相投，交往十分频繁。

那时候，鲁迅先生经常来马家做客，常常与马裕藻一谈就是大半天，每每这时，年幼的马钰，总是害羞地躲在房间里。

马裕藻

直到1925年，15岁的马钰已出落成一位温婉隽秀的少女，待人接物也不再如从前那般“羞涩”。

在《初次见鲁迅先生》一文中，马钰以略带稚气的口吻，写出了对鲁迅的初次印象：

“看了他的作品里面，有许多都是跟小孩说话一样，很痛快，一点也不客气；不是像别人，说一句话，还要想半天，看说的好不好，对得起人或者对不起人。”

所以，在马钰的印象中，鲁迅应该是一个充满孩子气、喜欢同孩子在一起的人，然而，她初见鲁迅，却与印象中大相径庭。

鲁迅先生

“他穿了一件灰青长衫，一双破皮鞋，又老又呆板，并不同小孩一样……手里老拿着烟卷，好像脑筋里时时刻刻都在那儿想什么似的。”

那一天，鲁迅先生第一次见到马钰，可以想象，在先生的眼中，15岁的马钰着实有些惊艳。

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又是这样一个成长在新式教育家庭中的漂亮女孩。

“你要看什么书吗？《桃色的云》你看过没有？这本书还不错。”

马钰摇了摇头，腼腆地笑了笑，说：“没有”。

马钰

那一天不知为何，鲁迅和马裕藻聊了很久，等到太阳落山了，马钰才听到客厅中的椅子和皮鞋发出的声音。

知道先生要走了，她礼貌地跑到院子里来候着。果然，鲁迅先生很快就从屋里出来了。

“她在孔德几年级？”看到院子里的马钰，先生转过头，向马裕藻问道。

马钰记得很清楚，父亲答过后，先生拿着烟卷点了点头。

那天，马钰代父亲送客，她跟在鲁迅先生身后，听着他的破旧皮鞋发出的咯噔咯噔的声音，心里多少是有些忐忑的。

那一天，对马钰来说，院子的走廊突然变长了，似乎总是走不到头。

鲁迅先生

“那本书，有空我叫人给你拿来。”鲁迅先生打破了漫长的寂静。

马钰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句。送到大门口，两个人点了点头，先生便径自走了，马钰如释重负，心里想着：鲁迅先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啊！

转年3月，《初次见鲁迅先生》被刊登在了《孔德学校旬刊》上，没过多久，鲁迅来到孔德学校借书，读到了这篇文章。

据马钰回忆，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如此高兴，他找到她，说她写得好，写的都是实话。

为此，先生还把这篇文章收录进了他亲自编选的《鲁迅著作及其它》一书中。

鲁迅先生

多年后，有人说，鲁迅去孔德学校就是为了去见马钰，关于这件事，我们已不得而知，可就算是，那又如何呢？

那时，马裕藻常带着女儿去位于八道湾的鲁迅家玩，先生也会送一些书给她。

后来，两人熟络起来，每次到访马家，鲁迅必会问起马钰，只要她在，便会和她说上几句话，马钰也常向他请教问题。

在马钰的身上，鲁迅体会到了难得的青年人的活力，和对于一个年轻漂亮女孩的出于本能的喜爱之情。

民国时期的孔德学校

从1926年起的六、七年间，他们始终保持着通信来往。而每一次收到马钰的来信，鲁迅都会郑重其事地在日记中写道：“夜，得马钰小姐信。”

不得不说，正值妙龄的马钰有着当时鲜有的绝美容颜，而她的出现，也成了鲁迅生命中的一股清泉。

在繁杂、包罗万象的《鲁迅日记》里，“马钰”的名字竟出现了53次之多。很难说已过不惑之年的鲁迅，对马钰没有倾慕之心。

1926年，马钰开始为两年后报考大学志愿做考虑，她想学农业，关于这件事，父亲的建议是让她去请教鲁迅先生。

鲁迅先生

于是，马钰便写信给鲁迅，直白地问：“我将来学什么好？”

两天后，她便收到了先生的来信：“你自己想学什么，先要跟我谈谈。”

当听说马钰要学农时，鲁迅先生在信中热情支持并鼓励道：“女孩子学农的不多，你想学，我赞成。”

尽管如此，两年后的马钰仍是没能如愿，1928年春天，她考入了北京大学的预科，1930年转入了政治系。

对于“换专业”这件事，马钰完全是受父亲的影响，在马裕藻看来，中国妇女地位低，女儿们要为争取女权做一些事情。

青年时代的鲁迅先生

于是，在父亲建议一下，马钰上了政治系，妹妹马琰上了法律系。

马裕藻常对马钰说：“你出来可以当公使。过去当公使的都是男的，他们带夫人出国。你开个头，由女的当公使，你带丈夫去赴任嘛。”

转头又对妹妹马琰说：“你可以学法律，将来就算要离婚，也可以保护自己的权益。”

1929年，鲁迅在写给许广平的信中说：“今天下午我访了未名社一趟，又去看幼渔（马裕藻），他未回，马钰因病进了医院许多日子了。”

鲁迅、许广平与他们的孩子周海婴

两周后，在给许广平的信中又提到：“晚上是在幼渔家里吃饭，马钰还在生病，未见，病也不轻，但据说可以没有危险。”

由此看来，鲁迅对马钰还是十分关心的，多年后，当马钰读到《两地书》中先生对自己嘘寒问暖的文字时，仍十分感动。

当然，在当时，面对一个年长自己近30岁的男人对自己“莫名”的关爱，马钰受宠若惊之余，多少是有些忌惮的。

自从马钰进入北大后，很快便在学校引起了轰动，一时间口口相传，都说政治系来了一个大美女。

张中行先生

散文名家张中行先生在《负暄三话》中，专门有一篇文章是写马钰的：

“我在1931年考入北大，选中国语言文学系，系主任马幼渔先生是马钰的父亲，马钰在政治系上学，有一项了不得的帽子，‘校花’。”

据张中行先生回忆，那时候上课，很多人都尽量贴近马钰坐，以期有机会能交谈两句，而马钰也常常接到求爱、求婚的信。

诚然，那一年，马钰18岁，正值青春年华，北大的女学生本来就凤毛麟角，漂亮的佳人就更是突出。

当时北大的学生选马钰为“花王”，《北洋画报》也多次报道，她的照片更是两次登上封面，据说每天都能接到十余封情书。

《北洋画报》上刊登的马钰照片

1932年末，鲁迅从上海返回北京探视病重的母亲，马裕藻父女得知后，专程来看他，为此，鲁迅十分感动。

对于马钰，鲁迅倾慕的不只是她的容颜，更是世态炎凉中那永久不变的真挚情谊。

那些日子，在写给许广平的信中，鲁迅这样说道：“这种老朋友的态度，在上海势利之邦是看不见的。”

1933年3月，鲁迅突然得到马裕藻告知马钰结婚的消息。那时，鲁迅早已与许广平同居，但看着手里的“结婚柬”，心里仍是怅然。

马钰与杨观保的结婚照

马钰的丈夫，是天津海关的一名普通职员，名叫杨观保，北大校花结婚，在当时无疑是一件“盛事”，为此，《北洋画报》还刊登了他们的结婚照。

关于婚事，马钰并未主动向鲁迅提起。至于原因，也许是出于两点：

一来，相较于自己北大校花的头衔，丈夫杨观保实在太过普通，马钰过往的追求者不乏文化精英之辈，她怕鲁迅会为之失望。

二来，作为一个常年被男人围绕着的“校花”，周围人对她的态度，甚至是一个眼神，她多少也是明了的。

《北洋画报》上刊登的马钰照片

关于鲁迅对自己的“情感”，她未尝不清楚。这也是她选择刻意隐瞒的一个主要原因。

很多人都说，鲁迅先生之所以选择许广平，是因为早就看到了自己与马钰的不可能，其实，这话对，也不对。

尽管马钰和许广平几乎是前后脚走进了鲁迅的视野，尽管两人的年龄相差无几，但是由于有马裕藻的一层关系，对于马钰，鲁迅更像是长辈，这是从初识马钰那天起，就已经注定的基调。

而且，马钰太漂亮，博得的关注太多，正所谓人言可畏，若先生真对其有意，到时候，未必不会遭受世人异样的眼光，甚至闹得满城风雨。

鲁迅先生

这里面，鲁迅有着太多的顾虑。

所以，从一开始，鲁迅对马钰的情感中，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就大于了男女之情。

而对于许广平，两人情趣相投，又没有家世上的问题，由师生关系逐渐发展为恋人关系，也在情理之中。

十几天后，鲁迅在给台静农的信中这样说道：

“今日寄上《萧伯纳在上海》六本，请分送霁、常、魏、沈，还有一本，那时是拟送马钰的，此刻才想到她已结婚，别人常去送书，似乎不太好，由兄自由处置送给别人罢。”

台静农

对于马钰结婚后，鲁迅不再送书给她这件事，李霁野也曾说过：

“一次送书给我们时，他托我们代送一本给她，我谈到她已经结婚，先生随即认真地说，那就不必再送了。”

可见，尽管知道马钰已经结婚，鲁迅先生还是在每次送书时，都习惯性地惦记着马钰。

而在李霁野看来，鲁迅先生对马钰，有些“过度防范”了，但他也理解先生，毕竟“兄弟反目”的后遗症，给他带来了深深的创伤。

1923年，周作人的妻子羽太信子污蔑鲁迅对她非礼，进而造成兄弟二人绝交，自此，鲁迅在与女性的交往中如履薄冰，尤其是对出嫁后的女性，更加谨慎。

周作人

从此，鲁迅先生不再给马钰送书，也未再给马钰写过信。

当然，不联系，并不代表鲁迅先生失去了那份对“美好的憧憬”，或许，真的将书送出去，反而会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