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丨非遗传承•联圣钟云舫民间故事（28）：上书雷太守

非遗传承•联圣钟云舫民间故事（28）

上书雷太守

庞国翔 收集整理

雷太守何许人也？

雷太守是成都府的雷知府。他既是从四品官吏，又是一名文人，名叫雷钟德，字仲宣，一字禹门。陕西安康市汉滨区人，生于1841年，卒于1910。雷钟德青少年时期在关南书院读书，同治八年(1869年)考中举人，十年后考中进士（1871年）。曾任翰林院庶常、编修、礼部主事等职。

光绪三年（1877）雷钟德同知分发四川，光绪五年( 1879年)被任命为川西直隶同知。当时四川西部为多民族杂居之地，经常发生抢劫和凶杀案件。雷钟德到任后，倡导修建书院，他亲自讲学，传播文化，熏陶民风，引导人们接受文明思想。有众闹事，涌入官厅，官吏失色，束手无策，雷钟德挺身而出，晓以利害，众感泣散去。他组织民众兴修水利，种植桑麻，使辖区农牧业经济发展很快。由于治民有方，得朝廷的赏识，调任忠州篆。光绪九年(1883年)，移署石柱厅，同年奉旨以知府回任侯升，并加盐运史衔。

光绪十四年(1888年)雷钟德奔丧返乡，兴安府太守童兆蓉延请他主持关南书院，他欣然应许。他为家乡做了许多善事。丧假期满后，重入四川，先后在涪巴盐局、雅州府、泸州厘局、宁远府、嘉定府任职。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川东叛乱，嘉定郡出现混乱，雷钟德一面安抚百姓，一面严惩叛乱首领数十人。平定叛乱后，因功绩卓著，晋升道员候补，先后在重庆、成都任知府。后来宁远又乱，叛军攻州夺县，守官数易多人，而无良策。四川总督锡良以雷钟德熟悉当地情况，威振蜀地，令他协助平息。他虽年过花甲，仍老当益壮，单骑赴任。官军畏惧，不敢与叛军交锋，雷钟德便身先士卒，击溃对方兵马，平息叛乱。宣统二年病卒。

雷钟德工诗赋，长书画，书称“才学兼优，书画两精”。其书法杂取各家之长，从颜真卿而取法雄浑丰茂，从苏东坡而取其峻峭奇拔，再由宋唐上追钟王而取其灵秀、多变，存世作品不论楷书或行草，皆体势雄浑，雍态和穆，血肉丰满而骨法凝重，笔笔不苟地把点画组合在流动的韵律之中，颇感灵动活泼。

钟云舫先生于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五月在重庆被捕，旋即押解至成都，拘留于成都府巡检司待质所。在待质所拘押的都不是正式判决的犯人，是在这里等待审察质询的“嫌疑犯”，经过批准他们可以会客或托人买东西，也可自行申诉，只是不能随意走动外出。钟云舫的1612字的“天下第一长联”《拟题江津县临江城楼联》就是这时所写。此时，钟云舫被“软禁”于此，家中全靠夫人谢香赞支撑，谢香赞还得兼顾在押先生。钟家家境困难，大小事情多靠亲朋好友和门人打点和接济。

在牢笼里，钟云舫打听到时成都太守雷钟德是一个比较清正的官吏，又是一个文化人，所以进行申诉。他直接向雷太守写诉词，同进也帮他人写诉词。

文人就是有些酸腐、有些奇怪，写诉状有时以诗词的形式代替，引得在押待质人员和官吏的好奇。汉州生员廖博九，其父属校官，因与县令不合，被诬以通匪，提收入待质所，冤死狱中。可恶的县官又诬其子廖博九，又将收押待质所一年有余。钟云舫写《为廖博九上雷太守》诗四首，直呈官衙和雷钟德，痛诉社会“覆盆”之黑暗，大呼“父死子幽情太酷”，大为廖家两代冤狱喊冤叫屈，希望雷太守能明察秋毫，平反冤狱，“只望燃犀一见怜”。不想这诗体诉状很快见效。是“诗呈即释，应乡试”——廖博九回去还赶上了乡试。

钟云舫因此也看到了自己案情可雪的希望，他一定要向雷太守自诉，让雷太守深查此案，洗涤冤情。钟云舫曾两次为自己写诗上呈雷太守，陈述自己的冤情经过。

在钟云舫的“申诉诗”中的第五首里，有“敷天冤恨已经年”一句。这组诗写于光绪三十年（1904年），已被拘一年之久，钟云舫尚不知案由，因而有“槛车征会缘何事，蝴蝶庄周尚梦中”。诗写成，钟云舫呈给雷太守，但泥牛入海无消息，亦不审讯。

第二年，钟云舫再以诗代诉状，写《再上雷太守》八首。

钟云舫早年五月在渝被收质，计当年九月乡试已毕，“虚误黄花两度秋”而案犹未讯，故两次写诗陈述冤情，渴望引起雷太守的关注。

从诗中可看出一个问题：钟云舫被拘两年有余，尚不知自己被武文源、张铎等污陷的罪名是什么，也不知官场势利，有钱才能通神之道，他只将希望寄托在“青天太守”雷钟德身上，殊不知“衙门八字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这是封建社会的“真理”。

其实就钟云舫的情况而言，如果他在牢笼中学着举人张泰阶的办法，就是家里送钱财去官衙“打点”捞人，恐怕也是很难解脱的，因为当时武文源、张铎等勾结官府，想的就是“软打整”钟云舫。

钟云舫在江津时与多个时段的知县发生过矛盾，有的还比较尖锐。因他性格刚直、傲肠侠气、铁骨铮铮，以笔为枪，为民请愿，所以前前后后得罪了衙门里诸多官人。他常常用诗歌、楹联等，对这些官吏进行辛辣的讽刺和无情揭露。特别是1902年，巴蜀大旱，知县武文源篡改粮章，加租加收，民怨沸腾，钟云舫为民请愿，吮笔挥毫，撰就骈四俪六诉状，呈递四川总督，最后武文源被革职，“顶顶”被钟告脱。但武文源等勾结余党，贿赂重庆府尹张铎，大兴文字狱，对钟云舫下黑手。武文源及其余党收罗到钟云舫诗联中支持“红灯照”起义、支持大足县余栋臣起义、批判清政府腐败的一些激进联语和诗句，参诉钟“欲犯上作乱、聚众起事。”张铎上禀贴说钟是“劣生”“讼棍”“受贿百两写呈文”“煽动闹粮”“诗联鼓吹作乱”等。州府衙门对钟云舫这个“麻烦”秀才大为不满，当局竟以“妖言惑众、播乱民心，结党为奸，意图不测”为案由，解押钟云舫到成都府科甲巷提刑按察使待质所“待质”。

钟云舫肯定没有想到，当时四川布政司对此案的批语为“结党为奸、尚属子虚。妖言播乱，事实俱在。然杀之恐失人心，纵之恐构大乱，姑待质”——有了此话，当局就不能不对他实施“软打整”，既不“询”又不“质”，使钟云舫有口不能辩，有冤不能伸，蒙冤受屈长达三年。

钟云舫写申辩诗《上成都府雷太守》后，没有一点消息，又写《再上雷太守》诗，仍是泥牛入海。如果他再写，再上，恐怕也是煞费心机。被称为“清正”之官、同为“文化人”的成都太守雷钟德，要么是力量太小，无法扭转局势，要么是装聋眼瞎，熟视无睹，要么就是……

钟云舫高看雷太守了，雷太守无法或也不可能平雪他的冤屈。钟云舫再冤再枉，仍逃不脱别人为他设计的“乾坤套”。至于他以诗代诉，为廖博九上雷太守鸣冤获得成功之事，可另当别论。

（流传地区：川南渝西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