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乌战争的恶果正在显现,最近一位芬兰人阿里·莱恩发现,俄罗斯波托瓦亚液化天然气厂燃起了熊熊大火,即使在38公里外也清晰可见,他拍下了照片,疑惑地问这是怎么回事。结果别人告诉他,这是俄罗斯在烧天然气,从6月份就开始了,一直烧到现在,很可能会一直烧下去。
莱恩非常震惊,为什么会这样呢?俄罗斯为什么要烧天然气呢?
- 减少供应,价格暴涨
波托瓦亚液化天然气厂是一座新的工厂,位于北溪一号天然气管道起点处的压缩站附近,这条管道负责将天然气从海底输送到德国。但从7月以来,这条管道供气就一直不稳定,供应量一直在减少,俄罗斯称是出现了技术问题,但德国认为是政治原因。
北溪一号的最大股东是俄罗斯国有公司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有限公司(Gazprom),它长1200公里,每天可向德国输送1.7亿立方米的天然气。目前德国有26%的天然气来自俄罗斯,大部分是通过这条管道输送的,6月份的时候天然气输送量就只有4000万立方米/天了。
7月初,俄罗斯以维护为由关闭了这条管道10天,之后进一步将供应量减少到2000万立方米/天,一天之内就将欧洲天然气批发价推高了10%,目前的天然气价格已是去年同期的4.5倍。
一边是价格暴涨,无气可用,一边却将天然气白白烧掉,这究竟是为什么?
- 燃烧天然气通常出于技术和安全原因
将开采出来的天然气烧掉,实际并非罕见,而是比较常见,尤其是在很多石油钻井平台,你经常都能看到一根管子燃着熊熊大火。这是因为石油开采中往往会附带天然气,如果分离收集会耗费大量资金;而任由它排进空中的话,又会带来极为严重的污染,甚至可能导致钻井周围的安全隐患,所以烧掉往往是最好的选择。
天然气加工厂虽然也会出现燃烧天然气的现象,但通常是出于技术和安全原因,并且不会如此大规模地一直燃烧。负责监控的卫星数据专家,美国俄亥俄州迈阿密大学的杰西卡·麦卡蒂博士说,这个工厂从6月就开始燃烧天然气,并一直维持在异常高的水平,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
根据一家能源公司的分析,波托瓦亚液化天然气厂每天要烧掉434万立方米的天然气,价值1000万美元。
- 俄罗斯烧掉天然气的四种可能原因
英国伦敦能源服务公司Capterio首席执行官马克·戴维斯认为,这种燃烧不会是偶然现象,而更可能出于深思熟虑的决定综合一些专家的意见,我认为俄罗斯烧掉天然气可能有以下几种原因:
一是需要减少供应,但关闭设施技术上很困难,重新启动又成本高昂,因而可能选择将多余的天然气直接烧掉。
二是新工厂可能在生产液化气时遇到问题无法处理,选择先将其烧掉。
三可能是随着西方国家的禁运和制裁,俄罗斯无法获得高质量的阀门,这些阀门坏了后无法更换,只能选择烧掉天然气。
四是俄罗斯根本不想再卖气给欧洲了,干脆烧掉,自己出一口气,让欧洲眼巴巴地看着,同时再给气价添一把火?
但无论哪种原因,烧掉天然气不可怕,欧洲没气用也不可怕,最可怕的是由此带来的环境压力。
- 可能导致北极冰层融化
开采出来的天然气一般都是通过管道直接输送到最终用户,或者压缩成液化气,通过陆路、水路运送到世界各地,这种方式需要大型和大量的储存设施。
俄罗斯是能源大国,钻了大量的天然气井,俄乌战争开始以来受到贸易制裁和禁运,主要客户欧洲的销量减少,或者是俄罗斯出于报复,减少卖给欧洲的能源产品,导致其产能严重过剩,多出来的天然气又很难储存,选项就只有关闭或烧掉。
烧掉虽然是不负责任的,但如果确实是因制裁或禁运导致设施设备无法获得,可能也是不得已的选择,但这将给北极地区带来极大的环境压力。
根据测算,俄罗斯波托瓦亚燃烧的天然气每天会释放9000吨二氧化碳,但这并不是最大的环境代价。由于不完全燃烧,会产生大量被称为“黑碳”的煤烟颗粒,这种颗粒沉降到冰雪上,将吸收大量的热量,导致北极冰层的融化,看看上图,你就知道有多可怕了。
此前北极地区因为森林火灾或其他燃烧,已经有大量黑碳沉降,显著加速了冰层融化,而现在这种人为导致的排放,更让环境科学家们忧心忡忡。
- 全球每年天然气浪费惊人!
根据世界银行的《2022 年全球天然气燃烧追踪报告》,2021年全球在石油和天然气设施中,一共不必要地燃烧了1440亿立方米,产生了约4亿吨的二氧化碳,占全球与能源相关总排放量363亿吨的1.1%,而其中燃烧最多的7个国家是俄罗斯、伊拉克、伊朗、美国、委内瑞拉、阿尔及利亚和尼日利亚,占所有天然气燃烧的75%,以及石油设施中天然气燃烧的50%。
而如果把这1440亿立方米的天然气都用于发电,可产生约1800太瓦时 (TWh) 的能源,相当于整个欧盟发电量的三分之二。欧盟的经济总量和中国差不多,这意味着每年白白烧掉的天然气,就可能支撑全球第二大经济体2/3的电量,实在是太可惜了。
如果再算上这些白白烧掉的天然气的环境代价,再想想今年北半球遭遇的盛夏酷暑,两个多月的高温、热浪和干旱,人类真的应该深思了,我们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开采、管理和使用这些能源了吗?我们真的就活该被自己排放的温室气体活活热死,窒息而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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