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是有了一种执念,看过了龙门石窟、云冈石窟和麦积山石窟,就觉得必须把中国四大石窟补齐,所以这次到敦煌,莫高窟就是重中之重了,我对它赋予了极高的期望,希望能在参观时把每一个洞窟都认真欣赏一番,虽然对这些石窟造像或壁画艺术并不懂,但我一定要多拍点图片,等到哪一天能懂一点的时候,再慢慢拿出来端详,所以这一路都在期待此行顺利。
第一天时间在当地报了一个一日游,转了鸣沙山、阳关、玉门关、汉长城遗址以及魔鬼城,除了被导游丢在路上一次,其他玩得还算尽兴,第二天专程来看莫高窟。莫高窟离敦煌县城不远,与月牙泉只隔了一座鸣沙山,城内打车十块钱即可到达,门票分AB两种,我专门买了238的,比B票多花80元,只为多看四个洞窟,后来有人买了便宜的票,居然也混到了我们队伍里,不得不佩服他们的精明果断,在哪都能占到一两二钱三的便宜,鄙视之余又有点羡慕。有人在攻略说买票要提前一天预定才能买票,事实上我直接到游客中心仍然能买到票。
在游客中心买完票,先在大剧院里看了一段震撼人心的莫高窟介绍,本来想偷偷录一段视频想带回来给朋友们看,没想到看完才发现忘记点录制键,看来这都是命啊。从游客中心到莫高窟还有一段距离,集体坐大巴过去,路上不断看到大飞机起起落落,看来敦煌飞机场就在附近。
莫高窟建在鸣沙山东麓的沙崖上,南北长一公里多,脚下一条几乎断流的小河缓缓流过,环境十分隐秘,不亲临亲地,很难发现这有一片世界级的艺术宝库。据史料记载,公元366年,一名叫乐樽的僧人手持锡杖来到鸣沙山,发现此处金光闪闪,惊为宝地,便在此建窟修行,后陆续有其他僧侣有此建窟,均为修行而来。
到北魏时期,受佛教造像风行的影响,当地贵族大户开始大规模开窟造像,绘制经变壁画,这些洞窟后来都成人贵族私家财产,它们基本都位于莫高窟北区,南区则主要是僧人和工匠的居住处,这些洞窟大都没有壁画和造像,只有一些简单的生活设施,外观上看洞口小且无门。到莫高窟以后,很多人已经分不清南北,给大家一个最简单的分辨方法,面对石窟,左边是造像区,右边是居住区,游客主要是参观造像区,如果时间充足的话,应该有一些游客去看过生活区。
莫高窟里已经发掘的石窟共有735个,其中南区492个、北区243个,进入参观区后,游客根据购票的种类分别排队,依次领取讲解耳机,紧跟着漂亮的讲解员进入各个洞窟,每组大概二十几个人。买票时并不知道能看几个窟,现在只是稀里糊涂地跟着讲解员随机看八个洞窟,这对于习惯提前做知识攻略的我来说,有点茫然,但是讲解员却为我们解密了很多鲜为人知的内容,都是游客特别关心的,也让人大开眼界。
8个洞窟不可能一一介绍,跟大家分享一下讲解员解密的大家比较关心的知识点吧,有些内容也有助于我们了解其他地方的石窟文化。
不开灯参观的莫高窟
我们进入每一个石窟都是黑黝黝的,只有靠着讲解员手里微弱的小手电灯光,才能看到手电所指的一处,无法看到全貌,更别说像我这样的游客想偷拍一点照片了,原因在莫高窟的造像和壁画所用颜料都是矿物质研磨而成,它们在灯光、二氧化碳和空气湿度的影响化会慢慢变黑,这就是我们参观过程中发现的,壁画中迎光、与人体接近的部分色彩都有变黑现象,而背光和远离游客的部分色彩历经千年依然鲜艳;讲解员带游客进入前和出门后会立即锁门闭关,也是这个原因。
敦煌飞天的原型其实很辣眼
莫高窟的每一个石窟里几乎都有飞天形象,它像一个精灵风靡了全世界,经统计这里的飞天共有4500多个,那飞天到底是什么?其实是佛的八个护法神中的两位,一个负责给唱歌跳舞奏乐,一个负责撒花散香气。作为外来宗教,飞天在印度并不是这么身材纤细、婀娜多姿的美女形象,它本是肥腰粗腿的男人形象,佛教沿河西走廊传到中国以后,我们才按照本土道教里的神仙文化和本地人物形象对这些外来神仙进行了外貌改造,所以,我们在莫高窟看到的,其实都是进化后的中国式佛教艺术。
眼见未必是实的多层壁画
很多游客之前并不知道, 莫高窟里的壁画很多都是有几层的,原因在于有些后人无力造窟,只能在前人的窟里重新修像、重新糊墙作画,也算为自己积了功德,结果最早期的画因为被泥巴封在最里面,反而保护得最好,色彩最真实,只可惜,早期有些画家来到莫高窟,为了学习古人精妙的画技,学一层画,剥一层墙,最终导致无法挽回的损失,这大概也算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吧。结果,我们现在能看到的壁画,也许已经被剥离到了最后一层,有些是清朝时期的工匠所画,并非原貌。
九层楼里大佛袈裟绣金龙
96窟又叫九层楼,是莫高窟的标志性建筑,供奉的是弥勒,高35.5米,是我国仅次于乐山和荣县的坐姿大佛,这尊大佛的建造其实是受武则天时代的影响,面容白白胖胖,涂着红唇,袈裟底部绣着金龙,寓意佛帝一身,而武则天是信佛的,曾自称是弥勒转世,所以曾要求全国各地多多建造弥勒像。这尊大佛其实只有一双脚是1300年前的真迹,其他部分因过去大佛露在外面坏掉了,后来就根据资料重新修建而成,但整体外观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可惜此窟内未拍到图片)
1550两白银卖掉一个万卷藏经洞
这个藏经洞就是17号窟,清末湖北麻城人王圆箓以云游道士身份看守莫高窟,无意中发现16号窟走廊暗墙内的藏经洞,内藏5万多卷经书资料,后被国外多名探险家得知消息前来窥探,1907年,王道士第一次在英国人斯坦英以玄奘崇拜者故事诱导、以及其助手湖南人蒋孝琬的劝说下,以200两白银的价格出卖了写卷印本古籍二十四箱,佛画、织绣品等五箱,1914年,斯坦因再次以500两白银价格骗买经卷四大箱;1912年,日本吉川小一郎等至莫高窟, 用白银三百五十两骗买写经四百余卷,就这样,王道士以1550两白银的价格贱卖了数万件资料。
当年斯坦因骗买卷书资料时的场景,图片来源于网络
王道士,图片来源于网络
料想藏书的古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在小小的藏经洞隐藏的5万多件资料,平安过了900多年都没人发现,最终却以如此方式被盗卖一空。据统计,藏经洞里90%的资料4万多件全部是英法日美等国探险家骗买而丢失,放在全世界50多个博物馆里,中国博物馆里能看到资料仅仅只有8千多件(现藏于北京国家图书馆), 莫高窟以如此方式闻名世界, 不禁让人扼腕叹息。 现代人都将责任归咎于腐败的清政府,且将王道士洗得白白的,说他是被逼的,说他不懂宝藏的价值,说是因穷困所致,他真的没责任吗?
17号窟藏经洞
17号窟藏经洞外场景
17号窟藏经洞内场景
莫高窟的参观是令人震撼的,也是让人叹息的,文化的掠夺不亚于土地的侵占,流失的文物固然价值连城,丢失的文化却是无可估量,但愿所有流失的国宝早日回归,在它出生的地方再次大放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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