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卫组织：工作倦怠是疾病

▲今年1月，世界卫生组织直接在2019年国际疾病分类标准第10版(ICD-10)的基础上，在新版ICD中将工作倦怠的定义从“疾病”升级为症候群（新华社图片）

每周日晚，想到第二天清早又要开始一周的工作，就觉得焦虑心烦；面对工作失去热情，亟需完成的工作却迟迟不想动手；工作中每当个人成就感降低便陷入焦虑，与工作的心里距离无限拉长？你或许已经出现了“工作倦怠” （burn-out），事实上，平均85%的上班族都经历过工作倦怠的初期症状。

今年1月，世界卫生组织直接在2019年国际疾病分类标准第10版(ICD-10)的基础上，在新版ICD中将工作倦怠的定义从“疾病”升级为症候群（代表“工作倦怠”是情况更为严重的综合症状）。

而世界卫生组织这样做的意义在于，“定义更加确切，会帮助工作倦怠的人，得到更多的理解。”此外，“工作倦怠的人终于能被认可为身心状况真的出了问题。也许会让这些人更容易接受治疗。”德国社会学家Torsten Voigt说道。

“工作倦怠”不可不察

针对“工作倦怠”的研究由来已久，1974年，医生和心理治疗师赫伯特·弗洛伊登伯格（Herbert Freudenberger）将“倦怠”定义为高成就的高成本，即是说，当一个人的努力未能达到预期的结果时，会产生“倦怠”情绪。他也被认为是第一个对这个问题进行研究的人。

新冠疫情发生后，长期施行的限制措施仿佛催化剂，将情绪上的细微变化迅速放大。为此，“工作倦怠”也逐渐呈现大流行趋势。

据就业网站Indeed调查，在参与调查的劳工中，2021年有超过一半的员工正历经倦怠，明显高于2020的43％；当中更有高达80％的人表示，工作倦怠已经对他们造成负面影响；据《路透》报道，2021年9月，美国有440万人离职，再创历史新高。显然，猛增的离职人数也与疫情期间的“工作倦怠”高度相关。

所以，世卫组织将“工作倦怠”列为精神疾病并非小题大做。据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发言指，有精神问题的人更容易遭受身体和情感方面的虐待，也更容易被剥夺教育和就业的机会，而这些问题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也是巨大的，仅抑郁和焦虑每年就给全球经济造成约1万亿美元的损失。

此外，据世界卫生组织6月17日发布的一份20年来规模最大全球精神健康报告指出，新冠疫情暴发以来全球有更多人罹患精神疾病。

世卫组织指，在疫情之前已有近10亿人患有精神疾病，疫情爆发后第一年，抑郁和焦虑发生率提高了25%。按照这份报告说法，全球每8个人中就有1人患有精神类疾病，而报告警告，患严重精神健康疾病者比一般人早亡10年到20年。

但更糟糕的是，古特雷斯在6月17日发言中指出，“在大多数国家，精神卫生仍然是卫生政策中最不受重视的领域。”指据联合国数据，只有2%的国家卫生经费和不到1%的国际卫生援助用于精神健康领域。

世卫组织精神健康部门负责人马克·范奥默伦也指，虽然疫情期间对精神健康的关注达到“有史以来最高水平”，但未增加相应投入，他指，“这些金额都非常、非常少。”

居家办公加剧倦怠

新冠疫情前，如果说大家还能耐心处理工作时的情绪，或利用旅行间歇性转移注意力。

但疫情发生后，居家办公与出行限制，让打工人的负面情绪避无可避。企业转型远程办公后，不少人抱怨自己须承担更多家庭责任，同时工作量也在增加。全球人力资源公司罗致恒富（Robert Half International）曾对约3000名上班族调查，发现70％受访者在周末还得上班、45％则承认工作量比疫前还多。

其中，又以女性受影响程度为更高。

据德勤报告，英国47%的职业女性指自己在家办公后压力水平高于一年前，其中有一半人感到筋疲力尽，此外，还有47%的女性表示，她们正在考虑在未来两年内离职。近一半的研究参与者表示，她们的心理健康状况“很差”或“非常差”。

此外，有观点认为，女性正在“居家办公”这项新冠带来的“新改变”中之所以备受煎熬的原因，来自思维定势对女性职场前景带来的威胁，包括缺乏晋升机会，工作与生活失衡等。迫于办公方式的改变，女性普遍需要改变工作时间来照顾孩子，尽管她们可能比任何时候更为努力，但雇主总认为她们正在忙于家务而非处理工作，英国政治人物，雅各布·里斯-莫格议员甚至认为女性在居家办公期间正穿着舒适的家居服看电视。

为此，从事兼职或职位较低的女性可能对自己的职业前景更感压力和悲观。德勤报告中，也有一半的女性感觉她们被排除在重要会议之外，42%的女性表示她们觉得自己没有足够的时间让老板喜欢她们的工作以获得升职，这使她们无法感受到灵活工作的好处。

缩短工作时间或是应对良方

在从新冠疫情阴霾复苏的过程中，不少国家及地区出现劳动力市场紧缩的现象，这也让企业逐渐认识到，不只“拉”人才，更要“留”人才。而照顾员工的身心健康，才是提升企业产能，应对工作倦怠的良方。

为缓解打工人的焦虑情绪，增强员工工作效率，全球企业开始了一场四天工作制的变革。英国首间虚拟银行Atom Bank早前已经宣布，在不减薪情况下全面改行一周上班四天的新制度，并持续运作了一段时间。Atom同时也宣布会将员工每星期的工作时数由37.5小时减到34小时，希望大多数员工在周一或周五休息，务求员工身心能够健康。

联合利华（Unilever）从2021年底起，已经在新西兰开始测试4天工作制。高盛则推出多项新福利抚慰身心俱疲的员工，例如：流产带薪假、更多直系亲属带薪丧假、资深员工享有6周无薪休假、美国员工的退休金配比缴纳比例增加2％，提高至总薪酬的6％，年收入不到12.5万美元的员工，退休金比例再提升到8％，取消新人到职1年以上才能有配比缴纳的规定等。

（本刊记者 沈雨青）

（本文首发于2022年7月25日出版的香港《经济导报》，总352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