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诗荐读 | 支遁大师《咏怀诗（五首选一）》

支遁大师

东晋僧人。俗姓关，字道林。陈留(今河南开封南)人；一说河东林虑(治所在今河南林县)人。约生于晋建兴二年(314)，卒于东晋太和元年(366)。世代事佛。25岁出家。他深研《般若经》，为当时佛教六家七宗之一。他又雅好老庄，尚清谈；与名流谢安、王羲之等相交游。诗多玄言，又糅佛家禅理；咏怀写景，笔意潇洒。现存《支遁集》二卷本，为后世所编。

咏怀诗(五首选一)

端坐邻孤影，眇罔玄思劬。①

偃蹇收神辔，领略综名书。②

涉老咍双玄，披庄玩太初。③

咏发清风集，触思皆恬愉。

俯仰质文蔚，仰悲二匠徂。④

萧萧柱下回，寂寂蒙邑虚。⑤

廓矣千载事，消液归空无。⑥

无矣复何伤，万殊归一途。⑦

道会贵冥想，罔象掇玄珠。⑧

怅怏浊水际，几忘映清渠。⑨

反鉴归澄漠，容与含道符。⑩

心与理理密，形与物物疏。⑪

萧索人事去，独与神明居。⑫

注释

1

端坐：佛教四威仪(行、住、坐、卧)之一。循仪则而坐，不损威德，谓之端坐。《普贤观经》：“一切业障海,智从妄想生。若欲忏悔者,端坐念实相。”

眇罔：渺茫迷惘之意。玄思：幽思。劬：苦。

2

偃蹇：困顿、疲惫。神辔：思想的缰绳。

3

涉老：涉猎《老子》。咍：欢喜或赞叹。双玄：亦称重玄。《老子》第一章：“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玄之又玄，故称双玄或重玄。

披庄：披览《庄子》。太初：道家指“道”的本原。《庄子·知北游》：“外不观乎宇宙,内不知乎太初。”

4

质文蔚：质朴而文采华丽。

二匠：指老子与庄子。匠，称某一方面造诣很深的人。徂：通殂，亡也。迥：远。

5

柱下：老子的代称。相传老子尝为周柱下史。

蒙邑：庄子蒙(今河南商丘东北)人，并当过蒙的漆园吏。

6

消液：消融。《艺文类聚》卷一引晋成公绥《云赋》：“舒则弥纶覆四海,卷则消液入无形。” 空无：佛教认为世间一切事物没有任何不变的实体。

7

万殊：万般不同。一途：佛家语。譬喻一种义理。

8

道会：领悟佛法。冥想：沉思。

罔象掇玄珠：罔象，亦作象罔。传说中的水怪。玄珠，喻道的本体。《庄子·天地》：“黄帝游乎赤水之北，登乎昆仑之丘而南望，还归遗其玄珠。使知索之而不得，使离朱索之而不得，使吃诟索之而不得也。乃使象罔，象罔得之。黄帝曰：'异哉！象罔乃可得之乎?”

9

“怅怏”二句：在对浊水感到恼恨和不悦时，几乎忘记去映照一下清澈的水渠。《庄子·山木》：“庄周曰：吾守形而忘身，观于浊水而迷于清渊。”支遁对此似乎有进一步的认识。

10

澄漠：安定寂静。

容与：安逸自得。

11

理理：道理。这里指佛道的至理。

物物：与我相对的外部世界中的他人、他事、他物。

12

神明：精神。居：在。

摘自《中国历代僧诗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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