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高决水：纳卡冲突下的无人机攻防战

早在20世纪70年代，纳卡地区就已经存在着民族矛盾。1989年，阿亚冲突终于爆发，并一直延续到今天。

持续了半个世纪的阿亚民族矛盾，尤以2020年9月27日-11月9日的纳卡冲突广为世人关注。

有意思的是，人们似乎已经不关心纳卡地区究竟属于谁，而是被这场冲突中阿亚双方的无人机攻防战吸引。

特别是阿塞拜疆方面参战的无人机数量多、种类全、战绩卓越，令世人对无人机作战作了大量探讨。

确实值得一提的是，阿军大批察打一体/自杀式攻击无人机释放出了“发现即打击”的能力，最大程度“复制”了同年3月土耳其对叙利亚的“春天之盾”行动精髓。

阿军以无人机为空中打击主体，在对战场实施持续监控的同时，包括S-300防空导弹、“驱虫剂”-1型反无人机电子战系统和“黄蜂”（9k33）近程防空系统在内的亚军前沿及纵深装甲目标与防空力量，至少被毁瘫了40%，75%以上的任务毁伤是由各类无人机完成，成为首场无人机对战局起到决定作用的冲突。

扼要探讨纳卡冲突中阿亚双方无人机攻防战的得与失，有利于我们在今后的智能化战场上借助无人机取得作战优势和作战主动权。

一、阿军无人机攻防战之得

阿军在纳卡冲突中使用的无人机，主要是产自土耳其的“TB-2”型察打一体无人机和以色列的“哈洛普”与“空中打击者”攻击无人机。

实际上，它们并不是性能最好的无人机，但在阿军的攻击设定下，各机型形成整体作战效果，展露出阿军无人机攻击作战特点。

第一，利用无人机全天候监控、清扫战场。

在冲突期间，阿军始终在约490平方公里的主战场地域内保持一定数量的留空无人机用于侦察和打击亚军目标。

在此过程中，也借助地面先进电子战系统，压制住了亚军防空力量。

第二，充分利用无人机诱歼亚军。

阿军大量使用由安-2飞机改造的廉价无人机吸引亚军火力，有意暴露在亚军防空火力下，既侦察出了亚军防空阵地，又消耗了亚军防空火力，“TB-2”型无人机紧随其后，清除亚军防空系统和地面其它作战目标。

利用无人机延展战场空间，使得战场上的无人机“明战”和将无人机拍摄的打击视频发至社交媒体网络上的“暗战”相结合，对双方民众展开舆论心理战，做到了对战场空间的扩展与融合。

二、亚军无人机攻防战之失

尽管亚美尼亚积极采取了防空火力硬杀伤和电子对抗软回击相结合的防御样式，并主动攻击阿军机场。然而，亚军总体表现逊色。

首先，亚军在平时的战场建设中，并未构建有力的防空体系。

亚军依赖的进口俄制防空系统和电子战系统主要针对有人飞机和导弹等传统目标，面对阿军大规模无人机攻击时，防空效能大大降低，难以感知无人机这类雷达散射截面积小的目标。

亚军防空力量各自为战情况也很明显，实时空情监测和体系作战能力低下，被梯次搭配合理的阿军无人机集群分割攻击。

其次，对阿军无人机建设进展缺乏情报跟踪。

亚美尼亚情报部门未就阿塞拜疆与土耳其和以色列的无人机技术合作作出针对性分析，导致亚军在武器装备升级换代时，未能侧重于反无人机作战。

再次，亚军指挥中枢未能及时评估战场情况，在冲突初期，其地面力量已经遭受无人机打击后，仍没有对装甲车辆等重要目标采取加装屏蔽栅栏、激光告警/烟幕施放装置等隐形伪装措施。

在明知阿军无人机多为光电制导情况下，未能针对性实施光电干扰。

当然，亚军也面临着一些先天不利。例如，在战场面积相对狭小的情况下，阿军蜂群式无人机攻击，增加了亚军防御压力。

同时，纳卡属于高加索山区，地形复杂、对空射击视界狭小、电磁环境复杂，进一步降低了本就实力不足的亚军反无人机能力。

三、智能化战场上的无人机攻防战之思

阿亚两军在无人机攻防战中的得与失，为我们理解未来智能化战场上的无人机作战提供了一些思路。

作为攻方：第一，要重视自杀式无人机的作战价值。自杀式无人机成本低、雷达散射截面积小、留空时间长、对起飞场地要求低，甚至可以在野外机动发射，难以对其进行跟踪打击。

因此，需要提高雷达功率，发展合成孔径雷达，提高雷达精度和生存能力，通过全纵深分层配置近、中、远程雷达，加上侦察无人机抵近侦察，形成全方位探测体系。

第二，锤炼察打一体无人机集群协同作战能力。

纳卡冲突中的土耳其制“TB-2”型察打一体无人机机动性差、电子对抗能力不足、战场生存能力有限，在面对俄军和伊朗制空力量时，处于下风，因此，必须要以机群协同作战来克服诸多不足。

第三，无人机攻击作战离不开预警机配合。阿军“TB-2”型无人机之所以战绩斐然，主要是因为土耳其“E-7T”预警机在战区附近为其提供情报支援。

从提高作战效能的角度考虑，在数据链技术和人工智能技术推动下，未来预警机的预警侦察功能将由分布式、无人化装备实现，并进一步融入先进作战管理系统（ABMS），具备智能化特征，将大大提高无人机的空情感知能力。

作为守方：第一，探索适应智能化战场环境下的反无人机手段。

亚军装备的俄制防空系统和反无人机电子战系统本就拥有反无人机能力，但仍被阿军摧毁。

因此，在智能化战场上，需要采取新的对抗手段，应对强体系支持下的无人机攻击。

例如，可以修改无人机的空间坐标信息。美军“哨兵”（RQ-170）无人机曾被伊朗成功修改过GPS坐标，降落在伊朗。

这主要是由于长航程无人机与后方主站的通信链路易受干扰或被屏蔽所致，守方基于网络技术，破解了攻方无人机通信协议，或是模仿攻方主控站，对无人机发送控制指令，从而捕获攻方无人机。

一旦无人机与卫星的通信链路被阻断，则会迷失方位、偏航，乃至失控坠毁。

也可以使用假目标，保护真目标，阿军在战场评估后才发现，其击毁的亚军目标中，有大量假目标。

第二，对攻方无人机实施硬摧毁。亚军在纳卡冲突中使用了“道尔”近战地空导弹系统、“山毛榉”M2中程野战防空导弹系统和“柳树”（9K333）单兵肩扛式地空导弹系统，也直接摧毁了部分阿军无人机。

然而，其作战成本过高，作战效费比不理想，在未来的无人机攻防战中，可以使用新概念武器对攻方无人机实施硬摧毁。

例如，激光武器对摧毁“低空低速小目标”无人机的作战效果好，也可以使用波束更宽、照射距离更远、受气象影响更小、火控更方便的微波武器，它可以防御无人机集群攻击。

第三，充分利用地形和气象条件。当作战地域风力大、雨量大、气温低时，无人机性能会大大降低，甚至丧失作战能力。

亚军在纳卡冲突中，经常利用雨雾天气实施战役战术机动，规避了阿军的无人机打击。因此，在守方做好充分准备的情况下，气象武器是无人机的克星之一。

尽管攻守双方均可以借由无人机攻防实现作战意图。然而，无人机的大量使用，仍存在着一系列难题。

首先，即使人工智能技术与模式识别体系非常成熟，但是无人作战机器一旦取得完全的自主攻击权，伦理学风险巨大，甚至反噬人类。

其次，由于电磁波传输速度和星地距离远等原因，卫星上下行数据有0.2秒的固有滞后，加上其它因素影响，无人机通信不畅的问题无法避免。

特别是在无人机集群作战和纵深较大的战场中，通信压力巨大，导致作战成本高。

再次，在纳卡冲突中，阿军缺乏高空长航时察打一体无人机和隐形无人机，难以对亚军形成压倒性优势。

因此，在可预见时期，中低空低速无人机和有人作战武器平台的配合，是提高作战效能的基本路径。

无人作战时代一定会来，但来的方式，会超出我们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