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正在修旧藤椅的毛国新。 记者 李浛芃摄
本报记者 李浛芃 实习生 马一先
编藤是一种传统而又实用的手工艺技法，纵横交错、经纬通达的藤条，泛着古朴自然的光晕，所编制而成的藤椅承载着老苏州夏日纳凉的童年记忆，也是他们情有独钟的家居老物件和难以割舍的记忆符号。如今，藤椅还有市场吗？又是谁在光顾？购买的原因又是什么？藤椅还有未来吗？带着这些问题，记者进行了走访调查。
藤椅生意还不错
不到2小时就有六七位居民询价
20日，早高峰的时间段还没过，在姑苏区桃花桥弄的一个藤椅摊，一位老师傅身穿浅色条纹衬衫，面朝马路，正埋头编制着一个藤椅。在他身后和右侧摆放着十多个大小不同、款式不一的藤椅。
这位专心编制藤椅的老师傅叫毛国新，今年75岁，他正在给一名老顾客前两天送来的旧藤椅进行“大修”，“这个旧藤椅只剩下竹制骨架还能用，其他部分都需要重新编藤。”记者看到，早上不到2小时就有六七位居民过来询价。
毛国新告诉记者，顾客以年纪稍长的人群为主，多是为自己挑选新的藤椅，年轻一些的顾客多是为家中长辈挑选。在那些曾经没有空调、没有手机的夜晚，家家户户都会拎一把藤椅纳凉。藤椅因透气、凉快且经久耐用的特点，颇受老苏州喜欢。“我们小时候还会打井水上来，沾湿毛巾擦拭藤椅，晚上乘风凉的时候坐着更凉快！”在一旁选购的居民，一边说着一边坐在成品藤椅上亲身感受，还用手按压藤椅座面测试结实与否。
为了让顾客能直观看到不同尺寸藤椅的大小，毛国新还会把不同尺寸的藤椅座面两两相对而放，方便对比。“左边是14寸的，右边是10寸的，舅舅你看要哪个？”年轻顾客边体验边拍视频发给长辈。据该顾客介绍，舅舅因为年纪大了，不适合长时间待在空调间里，而且长辈也习惯在晚上拎着藤椅到弄堂口，拿着蒲扇和邻居聊聊天、吹吹风，在自然环境中纳凉消暑，过着典型的苏式夏夜生活。
从原料到工艺仍有匠人追求
也有新潮款式适应市场需求
“现在来的多是老客户，而且大多是对坏了的老藤椅进行修复。”毛国新给顾客介绍完藤椅又赶忙坐下继续编藤。据他介绍，藤椅的原材料要求极高，藤皮产自印度尼西亚，只因当地地跨赤道，自然环境适宜。藤椅的主干架子，是用竹子制成，而竹子一年只在冬至前后进一次货。“只有那时候的竹子比较‘老结’，不会生虫。”毛国新说，第二天要做架子了，就要把竹子放在河里泡一晚上。竹子受潮之后才可以弯曲，方便用火烘干之后进行塑形。
正因如此，一把藤椅正常可用20年以上，但因为客户经常放在室外使用，不可避免会受风吹雨淋，所以也会有挺多小修小补的订单。
“但现在除了老顾客的修复订单，年轻人和商家的订单也不少。”毛国新说，在传统样式的藤椅之外，他也不断在工艺和设计上进行创新。在他的身后和右侧，也有几款深棕色的光面藤椅。区别于传统藤椅底座方、椅背圆，主架子由藤皮缠绕而成的扇面款式，创新样式的藤椅主架子均由完整的竹子烘烤塑形而成，并涂上清漆光面，而全无藤皮缠绕。主架和椅背处还有异形造型辅以搭配。“这款藤椅就有很多商家订购，一般是成对购买或者4个藤椅加一个茶几一套购买，多用在办公室或者会客厅中。”毛国新说。
此外，他还特意制作了一些圆凳、儿童摇椅等“新潮产品”，以适应不同年龄层及家装风格客户的需求。
耗时长收入少
为编藤文化再尽一份力
在毛国新的仓库里，他还给记者看了一张落满灰的旧棕绷床。“我一开始是做棕绷床的，后来眼睛不太行，力气也不够了，才做的藤椅。”毛国新说，在人均工资只有30块的时候，藤椅就要卖15.5元，还要凭票购买。现在一个藤椅一般要做3天，只卖300块，平均一天只有100来块的收入，还特别不稳定。年轻人养家糊口压力大，只做这个行当生活难以为继。
毛国新曾有15个徒弟，但现在，他的徒弟们都回了老家做别的行当了。据他介绍，苏州以前在胥口有一个村都在做棕绷床和藤椅，但现在就不多了。而现在，在古城也只有他还在做藤椅、修藤椅。
毛国新座椅旁一直放着一个旧式收音机，收音机放着广播，边上摆着一个茶杯和红色热水瓶，再加上竹刀、手钻等一堆工具，就是他出摊的全部家当。在座椅左后方一般视野看不见的地方，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个体劳动者协会的会员证、名片和订单记录本。“我的名片也是个收据。”毛国新说，摆些藤椅在路边也能为街坊四邻做点事，留下一点老苏州生活的印记，也为编藤文化再尽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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