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新者 | 改变银行业的ATM来到了时代变革的十字路口

ATM

“自动取款机给我们的经济生活带来了一场革命，使我们向一个24小时自助式消费社会转变”。

（本文原标题：约翰·谢泼德·巴伦——ATM改变银行业的经营方式）

2008年，当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来临之前，美联储前主席保罗·沃尔克说道：“这几十年银行业创新唯一做对的是发明了ATM机。”

ATM（Automated Teller Machine），又称自动取款机，它不仅改变了整个银行业的经营生态，而且还促进了后期银行卡产业的形成。其发明者就是约翰·谢泼德·巴伦。

“场景革命”

1926年，约翰·谢泼德·巴伦（John Shepherd-Barron）出生于印度新德里，父母是苏格兰人。随父母回到英国后，谢泼德·巴伦在爱丁堡大学和剑桥大学完成学业，毕业后进入了一家印刷厂。这多少让人感觉有些大材小用，但他却一干就是7年。凭着自己的聪明才干，谢泼德·巴伦在7年后成为了这家印刷厂的总经理。

无巧不成书，就在谢泼德·巴伦上任总经理的第二天，便谈成了一笔大订单，本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却因为银行下班无法给客户汇款让他很是生气和郁闷。为了讲信誉保住这笔生意，他不得不亲自驾车去和客户解释，谁知就在驾车途中还遭遇了车祸，受伤住进了医院。

自动取款机诞生之初

住院治疗的谢泼德·巴伦很是恼火，但是也不能怨银行，毕竟是自己到得晚了。躺在病床上，他突发奇想，能不能发明一台机器来代替银行人工收取钱款的工作？这样不仅可以让存取款变得方便，而且也不会受银行上下班的限制。

谢泼德·巴伦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当时萌生发明自助取款机的念头，是因为有一次错过银行营业时间而没有取到钱。这甚至成了我在家中洗澡时坐在浴缸里都在思考的问题。”谢泼德·巴伦后来在2007年的一档访谈节目里这样回忆道。

疗养半个月后，谢泼德·巴伦出院了，有一天路过商场时，看到了立在商场门口的巧克力自动售货机，这给了他极大的启发——如果可以制作一套新的控制系统，像巧克力自动售货机的工作原理一样，是否就可以不受时间与人工的限制从而实现钱币的自由存取？

谢泼德·巴伦是个“行动派”，有了想法和灵感，立即着手就干。他来到了英国三大商业银行之一的巴克莱银行，向其董事长请求给自己90秒的时间说明想法和来意。银行董事长也是位爽快人，结果在听至第85秒的时候，就给出了回复：“如果你能将你的想法变成现实，那我们将会是第一家购买这种机器的银行。”

2017年6月27日，英国恩菲尔德，当地的巴克莱银行为世界第一台ATM机投入使用50周年举行庆祝仪式。图/中新网

这份承诺让谢泼德·巴伦更加自信满满。经过一年的努力，1967年6月27日，世界上第一台自动取款机在伦敦北部的巴克莱银行恩费尔德镇分行正式亮相，引得大批民众前来围观。当时的英国电视红星瑞格·瓦尼（Reg Varney）成为了第一个使用自动取款机的人。那时，人们称这台机器为“德拉路自动兑现系统”。

特殊的“银行卡”

在塑料银行卡诞生之前，“德拉路自动兑现系统”需要客户事先从银行里买来支票，然后在取款机上把支票兑换成现金。这种兑现支票是使用一种经过化学加工且含有碳-14的特殊支票，每一张都有不同的化学记号，用以分辨顾客的身份。这在当时是比较先进的加密手段。客户只需把支票放入取款机的抽屉，输入个人密码，取款机的另一个抽屉便会自动打开，吐出钞票。

最初，人们从取款机中一次只能取10英镑，10英镑足够当时的普通家庭度过一个潇洒的周末了。然而，也由于这种含有碳-14的支票略带放射性物质，所以那时很多人质疑使用它会不会中毒。

为此，谢泼德·巴伦做过计算，以这种支票上碳-14的含量，一个人必须要消耗13.6万张，才会对其健康产生不利影响。而以当时支票的使用量，中毒事件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所以谢泼德·巴伦否认这种支票会带来任何健康风险。

先购买支票再去自助机上兑换现金，这样的操作流程看起来比较麻烦，但在当时对于银行客户来说，已经足够方便，至少不用花一两个小时去排队取钱。当然，前提还得是银行没有关门。

有了自助取款机，也有了配套“银行卡”，如何令支取更安全，便成为接下来的关键问题。于是，一个副产品随之产生了，那就是账户密码的概念。

受到当时货车去加油站加油必须持安全令牌的启发，谢泼德·巴伦认为在自助取款机上也应该有密码来保护金融与信息安全。他最初打算将密码设置成6位数，但其妻子曾向他抱怨说6位数太多，担心自己记不清楚。“一次在饭桌上，我的妻子卡罗琳说她只能记住4位数。”因为谢泼德·巴伦的妻子的建议，让4位数的密码成为了世界标准。

今天，ATM机早已融入了人们的日常生活。但鲜为人知的是，我国第一张信用卡、第一台ATM机均诞生在中国银行珠海分行(以下简称“珠海中行”)。

1987年，珠海中行本着创新精神，决定在辖内行先行投入使用ATM机具，并从境外的迪堡公司订购了整机，于当年6月正式投产使用。当时，这台机器是当地银行业为数不多的自动化电子设备，一经安装就引起了轰动效应，它有一个读起来有些拗口的中文名——自动柜员机，银行的员工和客户后来又为它换了一个更亲切的名字——自动提款机。而早在1985年3月，珠海中行还正式发行了我国境内第一张人民币信用卡——中银卡。

1985年3月，珠海中行正式发行了我国境内第一张人民币信用卡——中银卡。

自此以后，中国的银行卡业务便开始飞速发展。

没有专利的一项发明

据自动取款机工业协会统计数据显示，目前全球已有超过170万台自动取款机，每7分钟就增加一台，每年在自动取款机上完成的交易接近110亿次，提取资金近7000亿美元。因此有媒体评价说：“自动取款机给我们的经济生活带来了一场革命，使我们向一个24小时自助式消费社会转化。”

然而，这项伟大的发明，却没有专利。谢泼德·巴伦曾这样解释：“我发明这个设备并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我的妻子卡罗琳，这是我送给她的礼物。”虽然世界上1/5的自动取款机为德拉路仪器公司所制造，但谢泼德·巴伦本人并没因此而暴富。值得一提的是，这项没有专利的技术也防止了因技术公开而被犯罪分子利用。ATMIA（ATM行业协会）CEO迈克·李对谢泼德·巴伦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他说道：“巴伦值得与贝尔（电话发明者）相提并论，却鲜为人知。但不论如何，他的发明不仅改变了银行业的经营方式，也成为了我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2005年，谢泼德·巴伦跻身英国“新年荣誉名单”，被授予了一枚英帝国勋章，此时的他已经年近八旬。

自动化银行的早期

晚年的巴伦隐居在苏格兰北部一个偏僻的小镇上，每日以钓鱼打猎为生，过着与他“建立”的24小时自助式消费社会相距甚远的生活。2010年谢泼德·巴伦去世，终年84岁。

在巴伦生前的大部分日子里，他自述并未体会到自己这项发明的重要性，直到他82岁时和妻子到泰国清迈旅游。“我看到一位坐着牛车、戴着大草帽的农民在一台自动取款机前取钱，”巴伦说道，“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改变了这个世界。”

站在时代变革的十字路口

政治经济学上有句话说：“没有国家，无以成银行；没有银行，无以成国家。”现如今，自动取款机已经遍布全世界，它使人们生活变得更便捷，无须携带大量现金便可周游世界。曾有人开玩笑说，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是音乐，但比音乐更好听的声音就是站在自动取款机前，听到机器“唰唰唰”数钞的声音。

然而，随着科技的发展，网络平台日益兴盛，带动了网络银行的崛起，人们渐渐地不再用现金买东西，而是使用“网银”，可以移动支付。此后，移动支付相继拓展线下消费场景，购物、出行、外卖等线上服务爆发，“一机在手，天下我有”的时代到来了。

随着移动支付越来越普及，现金使用加速萎缩，ATM机的辉煌已过。在其全盛之时，据央行发布的支付体系运行报告显示，2015年，我国ATM保有量达到86.67万台，新增25.18万台，中国成为全球最大的ATM机销售市场。而在2018年末，我国ATM机数量达到了巅峰，高达111.08万台，随后ATM机数量逐渐减少。据央行发布的最新数据显示，中国ATM机数量已经不足百万台，截至2021年二季度末，ATM机具只有98.67万台。

2020年8月12日，商务部下发通知提出，在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及中西部具备条件的试点地区开展数字人民币试点。据报道，工农中建等四大国有银行正在大规模内测“数字人民币”电子钱包，输入手机号就能完成转账，无网络也行，还可扫码消费。随着数字人民币的应用场景不断丰富，现金交易规模有可能进一步下降。

在“无纸币时代”，ATM机将何去何从？

也许，会像谢泼德·巴伦辞世前曾预言的那样：“我们的社会在数年后不再使用现金，现金将被取代，自动取款机这一伟大发明也将寿终正寝。”也许，在传统银行踏上智能化转型道路之际，“高光”渐褪的ATM机会在新时代里迎来转型升级，继续在人们的金融生活中发挥重要作用。这一切，就让时间来见证吧。

“数字人民币”电子钱包

编校：苑宝平， 审读：郭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