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岳》王维

华岳

王维

西岳出浮云，积翠在太清。

连天疑黛色，百里遥青冥。
白日为之寒，森沉华阴城。

昔闻乾坤闭，造化生巨灵。
右足踏方止，左手推削成。

天地忽开拆，大河注东溟。
遂为西峙岳，雄雄镇秦京。

大君包覆载，至德被群生。
上帝伫昭告，金天思奉迎。

人祇望幸久，何独禅云亭。

【注释】

积翠在太清：翠，一作“雪”。

连天疑黛色：疑，一作“凝”。

昔闻乾坤闭：闭，《文苑英华》作“开”。

造化生巨灵：造，《文苑英华》作“变”。

右足踏方止：止，《文苑英华》作“山”。

遂为西峙岳：峙岳，《文苑英华》作“岳峙”。

人祗望幸久：人，一作“神”。

西岳：《水经》：华山为西岳，在弘农华阴县西南。《太平寰宇记》：太华山在华州华阴县南八里，远而望之，有若华状，故名华山。按《名山记》云：华岳有三峰，直上数千仞 。基广而峰峻，叠秀迄于岭表，有如削成。今博山香炉，形实象之，又按《华山记》云：顶有池，生千叶莲花，服之羽化，因名华山。《白虎通》云：西方华山，少阴用事，万物生华，故曰华山，以西有少华，故曰太华。

太清：髙诱《淮南子》注：太清，元气之清者也。

青冥：《楚辞》：据青冥而摅[shū]虹兮。

森沉：鲍照诗：铜溪画森沉，乳窦夜涓滴。

巨灵：《水经注》：左丘明《国语》云，华岳本一山，当河。河水过而曲行，河神巨灵，手荡脚踏，开而为两。今掌足之迹仍存，《华岳开山图》曰：有巨灵胡者，偏得坤元之道，能造山川，出河，所谓巨灵贔屭[bì xì]，首冠灵山者也。常有好事之人，故升华岳，而观厥迹焉。薛综《西都赋》注：巨灵，河神也。古语云：此本一山，当河，水过之而曲行，河之神以手擘开其上，足蹋离其下，中分为二，以通河流。手足之迹，于今尚在。艺文类聚。《述征记》曰：华山对河东首阳山，黄河流于二山之间，云本一山，巨灵所开。今覩[dǔ]手迹于华岳，而脚迹在首阳山下。法苑珠林。巨灵大人秦洪海者，患水浩荡。以左掌托太华，右足蹒中条，太一为之裂，河通地出。张衡《西京赋》云：髙掌远跖，以流河曲者，是也。

削成：《山海经》：太华之山，削成而四方。其髙五千仞，其广十里。

东溟：顔延年诗日：观临东溟。吕向注：东溟，谓东海。

秦京：关中本秦地，在汉为京师，故称秦京。陆机诗：孟诸吞楚梦，百二侔 [móu] 秦京。

金天：《杜氏通典》：先天二年，封华岳神为金天王。

禅云亭：按《史记》：昔无怀氏、伏羲、神农、炎帝、颛顼、帝喾、尧舜，皆封泰山。禅云云，黄帝封泰山。禅亭亭，李奇注：云云山在梁父东，索隐云、晋灼云、云云山在蒙阳县故城东北，下有云云亭。应劭[shào]云：亭亭山在钜平北十馀里，服䖍云：在牟阴，非也。《舆地广记》：袭庆府奉符县有亭亭山，泗水县有云云山。成按，刘昫《唐书》：开元十三年，东封泰山。十八年，百僚及华州父老累表请封西岳，不允。右丞之作，当在是时。故有神祇望幸久，何独禅云亭之句。厥后至天寳九载正月，群臣又请封西岳。从之。三月辛亥，西岳庙灾，时久旱，制停封西岳，则始终末尝封矣。

【赏析】

西岳华山高耸直插云霄，层层叠翠晕染那高渺深邃的天空，绵延百里的青黛色凝聚着连接无边的苍穹，遮天敝日，白日也因之而寒，森严沉郁笼罩着华阴城。

据说从前天地闭合，造化生出巨灵神，他右足刚刚踏定，左手一推削就华山。天地忽然拆开，黄河倾注入东海。只有华山在西边，雄伟地镇守着京都。

天所覆盖、地所载负的一切众庶，都是君王的子民，皇帝的德泽普及众生，不能有所遗漏。上帝急盼着皇帝宣读祭天文告，金天王（华岳正神）正思考着奉迎。人神俱盼望许久了，为什么 只在云云山和亭亭山封禅泰山呢！前两句采用衬托法，正面突出华山的高大巍峨。云在空中，原本就高，而山还高出于浮云，层层叠翠在那高渺深邃的天空上，可见山之极高。三、四句中“连天”、“百里”、“遥”字描绘出华山辽阔渺远的气势，“黛色“、“青冥”、“白”等冷色调以及“凝”、“寒”、“森沉”等字眼烘染出庄严肃穆凝重的气氛，显示出华山之威严神圣。

中间八句通过巨灵开山导河的神话，点明了华山不论其悠久、神异，还是它与天地山川、京都的关系，都说明了华山应成为天子封禅的所在。点明了封禅的主题。
后六句采用前分后总的写法，写封禅华山是人神的共同愿望。上四句是人、神分写，尾二旬则是总束。“人祗”句分别总结上四句诗意。而“望幸久”，则点出前文欲言而未言之意。“何独禅云亭”，用反诘语气对只封泰山而不封华山提出异议，起着文末点题的作用。这不仅仅足本单元的结论，也是全诗的总结。诗以反问句作结，引人深思，使诗意绵远无穷，耐人寻味。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一笑相逢蓬海路，人间风月如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