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小燕 | 夏日追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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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热，热，河南这十多天，气温一路飙升，有官方媒体报道，中午一点左右，有地方地表温度高达到74摄氏度。据网友说有人做了实验，称午时在汽车挡风玻璃下放置一颗鸡蛋，二个小时过去鸡蛋竟熟了。有人打趣说，利用太阳能煮鸡蛋，既省力又省气，一举两得呀。现在大家见面不再寒暄“吃了吗”，而是互相点头示意，怕一开口说话热气吹到对方身上，把对方热化了。当然这纯属玩笑。

但“热”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热”霸屏了朋友圈，“热”让人们无处躲无处藏。大街上原来都是熙熙攘攘、人头攒动，而今却是稀稀拉拉，偶尔有行人，也是头戴遮阳帽，脸上捂着大口罩，低着头急匆匆地走着。马路上发着光，小摊贩都不敢吆喝，街道两边的门脸儿也都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半开半关的。连狗儿也热得躺在树荫下吐着舌头，人们从它旁边走过，也懒得和人计较，哼都不哼一声。路两边的树叶子都无精打采耷拉着，像是没睡醒似的。只有汽车好像比赛似的你追我赶，偶尔传来急刹车的声音，就如同燥热的空气被点燃一般，顿时火花四溅，搅得人们心里更加烦躁了。

太阳好像打了鸡血一般，红着脸挂在空中一天了，依然不知疲倦。到晚上八点多才恋恋不舍地下山了，可余温依然炙烤着大地。这时夕阳完全被暮色吞噬，空中绚丽的晚霞变成黛青色，好像被什么人撕成碎片，一条条、一缕缕地占满了西边的天空。

一整天了，我和闺女钻在空调屋里，虽然凉快但不通风，憋闷得人受不了，头胀胀的，胃也不舒服，浑身哪哪都不得劲。于是，我俩早早地吃过晚饭，来到小河边，微风吹在脸上虽还是有点热，可总比屋子里要舒服一些。一会儿乘凉的人也渐渐多了，人们扇着扇子，诅咒这鬼天气。闺女就问我说，妈妈，你们小时候夏天怎么过的呀？没有电风扇，没有冰箱，更别说空调了，没有冷饮，没有冰淇淋，更没有蜜雪冰城，啥都没有，真可怜。看她那煞有介事的样子，我笑得弯下腰捂着肚子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说的就是我的老家，它坐落在豫西北一个小小的山村，那里家家户户门前门后都种植着各种各样的树木，远远望去，一家家的房屋都掩映在一片片翠绿丛中，村东头有一条大河常年不息地流淌着，村西头的菜地边有一股泉水日夜不停喷涌着。每到盛夏时节，这里成了全村人狂欢的地方，大人们拿着盆，㧟着一篮子的衣服，小孩子则三五成群，大家相跟着来到这里，你滋我一下，我泼你一下，不一会儿，一个个都成了落汤鸡了，大人们则熟视无睹，任由他们撒欢儿，只管洗衣服。那泉水任由他们嬉戏，自顾自地“咕嘟咕嘟”向上翻滚着、流淌着、滋润着周边的庄稼、菜地，也滋润着我的童年。

盛夏最迷人的时刻当然是夜晚了，我们早早吃过晚饭，奶奶会让哥哥去打一桶井水回来，然后把姑姑送的蜂蜜拿出来，一人帮我们冲一碗，那凉凉的井水冲进甜甜的蜂蜜中别提有多好喝，一碗下去，既润喉还有两腋习习清风生的感觉，任世上所有的饮料都不能比的。有时奶奶高兴了，还给我们讲牛郎织女相会，许仙与白蛇的传说呀等等。有时我们也会上到平房顶上，躺在凉席上听着马季和姜昆在收音机里逗嘴，满天的星星在一眨一眨地不停闪烁，树枝摇动着送来阵阵凉风，就这样不知不觉就进入梦乡。

那时的夏天虽没有名贵的水果，但黄瓜、西红柿却是常有的，有时渴了，随便上菜地就能摘到新鲜的蔬菜，顶尖带刺黄瓜，吃到嘴里脆生生的，甜里带点清香。还有那红彤彤的西红柿，汁水饱满，酸酸甜甜的，既解渴又解馋。但我们小孩子平日最喜欢的消夏食品还是冰棍。那时的冰棍只要五分钱，有红的、绿的、白的，用不同彩纸包着，卖冰棍的人骑着自行车，戴着一顶草帽，后座上绑着一个白色的箱子，用厚厚的白色棉被盖着，边走边吆喝，“卖冰棍了，卖冰棍了，五分钱一个，又酸又甜喽，快来买喽。”每次有人买时，他都会小心翼翼地揭开棉被的一角，拿出一个，然后快速地盖好。每次听到吆喝声，奶奶总会把我们赶到屋里，说写作业去，不许出来。有时经不住我们再三央求，奶奶就会从枕头下摸出一两角钱给我们，我们就飞奔出去，你拿一个绿的，我要一个红的，我们互相交换着舔着吃，甜甜的、酸酸的、凉凉的直透心窝，别提有多爽了。

“夜深了，我们回去吧！”闺女的话把我的思绪又拉回到现实中。乘凉的人三三两两都走了，我仰望着夜空，黑漆漆的，只有远方高楼的霓虹灯在不停地闪烁，草丛中的青蛙在“呱呱呱”地有气无力地聒噪着，不知疲倦的蝉儿在“知了知了”地高声叫着，路上疾驶而过的车辆掀起一股股的热浪，让空气充斥着莫名的躁动。闺女说，“妈妈，杨万里的《夏夜追凉》里说，‘夜热依然午热同，开门小立月明中，竹深树密虫鸣处，时有微凉不是风。’那微凉不是风，会是什么呢？”我怔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道，“这大概是说心静自然凉吧！”

作者简介

原小燕，河南济源人，文学爱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