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中将刘昌毅回忆：中原突围后收拢千余名将士千里回师大别山

2022-07-04 07:11·白马茶馆两渡汉水驰骋皖西刘昌毅1946年6月，蒋介石在美帝国主义支持下，悍然撕毁停战协定，调集重兵，向中原解放区大举进攻。我中原人民解放军，遵照党中央、毛主席关于“立即突围，愈快愈好”，“生存第一，胜利第一”的英明决策，在李先念、郑位三同志为首的中原局和中原军区的领导下，以气壮山河的英雄气概，兵分数路，杀出了30万敌军的重重包围，胜利地实现了战略转移。当时，我作为第1纵队副司令员，参与指挥了突围战役的南路作战。突破平汉线、强渡汉水后，部队以武当山为中心，掩护各分区作战略展开，进行反“清剿”斗争。在军区主要领导经中央批准回老解放区、有的部队转移外线以后，在与中央和友邻失去联系的极端困难情况下，我收拢千余名干部战士，以退为进，千里回师大别山，在皖西地方党的密切配合下，开辟了地跨9县的皖西根据地，组建了拥有3个支队4000余人的皖西人民自卫军，积极配合了全国其他解放区的作战。6月25日晚，我1纵((1旅留下掩护主力突围)由河南光山泼破河一带向鄂西北方向突围，纵队领导(司令员王树声、副政委刘子久、参谋长张才千、政治部主任吕振球)带机关在3旅后跟进。适逢大雨滂沱，山洪暴发，道路泥泞，部队行动困难。30日，纵队机关在警卫团和第4,7团各1个营的掩护下经过一夜的行军作战，消灭沿途设伏的敌人近1个团，于7月1日清晨进抵平汉铁路王家店。这时，天已大亮，敌加强了王家店铁路沿线的阻击力量，国民党整编66师37,38团对我实施前阻后追，情况十分危急。上午9时，纵队以7团3营及警卫团1个营为北翼,4团1个营为南翼，向铁路沿线之敌发起攻击，战斗进行得非常激烈。天空中，敌机俯冲扫射，狂轰滥炸;地面上，敌火炮、装甲列车与铁路两侧的明碉暗堡构成交叉火网，对我实施拦阻射击。我两路突击分队利用镇边残垣断壁，交替掩护，展开攻势;后卫部队英勇阻击敌追兵。经过几十分钟激战，摧毁敌暗堡和装甲列车，击退敌守卫部队，终于打开了一条通道，使纵队机关及部队迅速通过了铁路。部队越过平汉线，在安陆赵家棚集结，然后继续西进。7月7日，我们在宜城县流水沟收集到6条小木船，每次只能渡1个多连，在背后有强敌追击、空中有敌机轰炸扫射的情况下，经过两天两夜战斗，纵队主力强渡汉水，安全到达西岸。但与敌血战的阻击部队3旅8团、2旅6团1个营及部分后勤人员3400人，未来得及渡河，由3旅旅长阂学胜带领进入伏牛山区坚持斗争。7月21日，我3旅7团、2旅4团在谷城县西南石花街之苍峪沟，歼灭了阻拦我前进的敌185旅553团一部500余人。8月上旬，纵队进至房县西南馆穆河地区，敌整编16旅尾随紧追，不断对我袭扰。13日，我率7团两个营在一段险要山道两侧设伏，以假象造成敌人错觉，待敌全部进入我伏击圈时，我军轻重火器齐发，打得敌人仓皇失措，后无退路，前临悬崖绝壁，成了瓮中之鳖。此仗，我一举全歼该旅47团1个加强营800余人，缴获迫击炮4门、重机枪4挺，我军仅轻伤1人。这两次战斗，为我军打开鄂西北的局面起了重要作用。但是，也引起敌人震惊，武汉行营迅即调来大批部队加强了对鄂西北的“清剿”力量。8月底，党中央和中原局为适应斗争形势的需要，决定在鄂西北的部队归1纵建制，成立鄂西北军区。为坚决执行党中央的战略部署，继续牵制敌有生力量，配合各主要战场的斗争，部队分散到武当山周围的10余县，发动群众，建立政权，开辟根据地。9月中旬，我带领第7团攻打均县草店和县城南关，消灭敌一保安团，缴获一批弹药和部队过冬急需的物资。特别是弄到一幅二十万分之一的鄂西北地图，解决了纵队一直使用省区图不便于指挥作战的燃眉之急。其后，第7团等部队进至老(河口)白(河)公路以北、汉水以南地区机动作战，掩护各分区展开工作。该团在汉水边消灭郧县保安团1000余人后，与敌66师和第3师在均县娘娘山、郧县茅坪展开激战。茅坪战斗中，敌两个旅将我7团及襄河大队包围在山上。我重创敌军后，毅然采取敌进我进战术，于黄昏大胆地从敌人防范最严密的地段实施突破，穿越老白公路，回到武当山区。鄂西北军区部队迅速地战略展开，使敌人惊恐万状。国民党最高当局多次电令武汉行营“加紧清剿”。敌以数十倍于我之兵力，采取分割进剿的策略，切断我各游击区的联系，逐步将我从各活动区域挤压出来。随着冬季的到来，斗争形势日趋恶化，部队连续作战，弹药极缺，服装、粮食等给养得不到补充，加之鄂西北地痔人稀，许多地方连吃水都很困难。部队几度进入神农架原始森林，在荒山野岭，天寒地冻的恶劣条件下作战，战斗和非战斗减员不断增加。部队面临着严峻的考验。1947年2月初，鄂西北军区在老观窝召开党委常委紧急会议。遵照党中央既要坚持对敌斗争又要保存实力的指示，会议决定精简军区机关，并报请中央将年大体弱的同志(包括军区领导)转移到华北，年轻力壮的充实部队。在会议举行的第2天，老观窝北面的部分部队受敌袭击被冲散。党委经过反复研究，同意我带两个警卫连、侦察队及机关部分干部前去收拢。不到几天，就收拢了7团的几个连及其他分队1000余人。敌人发觉了我们这一行动，便扩大包围圈，集中兵力对我堵截。农历正月十六日，敌整编66师将我部围困于保康县西的康家山。这里地形险要，敌人居高临下，情况对我十分不利。我侦察队及1个营刚刚从两山之间沟底通过，准备占据路两侧的制高点，敌人就将部队拦腰切断，并猖狂叫嚣:“这一回你们再也跑不出来了!即使你们再能打，是飞毛腿，也跑不出这方圆60里的包围圈!”这一仗关系我军生死存亡，为了突出重围，我一面指挥部分兵力在正面迷惑敌人，一面命令7团7连从侧翼迂回，攻占敌制高点。该连在王挺基连长的带领下，利用晨雾攀上峭崖，似天兵突然出现在敌人面前，用仅有的5枚手榴弹(其中1枚不响)和只有少量子弹的5挺轻机枪，将扼守在江家山顶对我威胁最大的敌1加强连全歼，并缴获了敌人的通信联络信号。消灭江家山顶之敌，在敌人的包围圈中占据了一个重要支撑点。我们利用敌人的联络信号，以假乱真，边打边走。傍晚时，从汗家娅子向千家老林突围。途中，部队几次被敌阻截冲散，又几次在约定地点汇合。我指战员以“压倒一切敌人而绝不被敌人所屈服”的英雄气概，经过3天3夜的浴血奋战，终于胜利地冲出重围。然而，部队唯一的电台被打坏，与上级和友邻部队失去了联系。2月下旬，正当部队在荆(门)、当(阳)、远(安)地区继续与敌周旋时，王树声同志派联络员给我送来一封信，信中说:“经中央批准，我和刘子久等人即日化装北返，张才千已率4团过长江找李人林部。今后你同党中央直接联系。现在敌人集中全力对付你，日后如何行动由你自定。望保重。”我即召开干部会议传达了王树声同志的信，并对部队今后行动方向作了研究。大家认为，大别山是我党坚持武装斗争的老根据地.，群众基础和地理条件较好，目前已成为敌人控制比较薄弱的地区。为摆脱四面围追堵截之敌，会议决定:再渡汉水，重返大别山。同时，为便于指挥，将部队编为2个大队。2个大队，加上3个直属连和机关约1000人。汉水是一道天然屏障，敌人妄图借此阻止我部东渡，在河两岸加强防守。4月初的一个夜晚，部队以强行军抵钟祥县石牌以南汉水西岸。侦察连找来了一位老渔翁，这位老人的独生子不久前送2旅5团过河时被敌人杀害。当他听说我们也是八路军、是当年的红军时，立即用他隐藏的1只小木划子，载着我两名作战勇敢富有经验的同志，趁夜幕划向对岸，在敌人眼皮底下巧妙地弄到1条船。有船就是胜利。我们很快地渡过去1个连，将敌1个保安队全部缴械，并夺来6条大船，赶在敌追兵到来之前，将集结于西岸的部队全部安全渡过汉水。为了表示对老渔翁的敬意和对他死去儿子的抚恤，我们给了他30块银元，并嘱咐他赶快隐蔽，以免再落敌手。二渡汉水的成功，是我军由被动变主动的转折点，从此踏上了夺取新胜利的征途。曾几何时，康家山战斗中敌66师致电武汉行营，声称业已全歼的鄂西北我军，仅月余光景，又奇迹般地出现在大别山区。二渡汉水后，部队沿途击溃阻截之敌，经京山、随县、安陆、礼山等地，进入大别山。在七里坪以北郭家河地区，遇到原2旅5团失散的人员，据他们说，第5团不久前在该地区受敌袭击被全部打散，我们便收容了该团少数人员，于4月中旬经麻城、商城进入皖西立煌(现金寨县)。这时，湖北保安10团等敌人在我背后紧追不舍，妄图消灭我们。一天清早，部队行军至金寨县南的吊桥崖。这里群山环绕，一条流溪横贯山前。部队过溪时，许多同志因溪底苔滑而摔倒。这使我从中得到启示。我想:我们的战士摔倒时能爬起来，我要叫敌人摔倒了爬不起来。决定利用这里的有利地形打敌人的伏击。具体部署是:以弹药较多的两个警卫连为火力队，1大队为突击队，2大队在山右侧准备石块圆木，侦察队对该地区实施封锁。为打好这一仗，我们对部队进行了政治动员，使指战员明确此仗的成败直接关系到部队的生存和能否立足大别山。部队在战前准备时，在山腰一家老财屋里弄到肥猪和粮食。指战员们吃了一顿饱饭，于下午2时进入设伏区域。片刻，敌人露头了，800余人在狭窄的山道上像蚂蚁群似地爬行。待敌大部进入我“口袋”后，猛烈的枪弹、手榴弹和无数的石块圆木突然倾泻敌阵，我指战员犹如猛虎下山，奋勇杀敌，把敌人打得iff头转向，乱作一团。我不到1小时，就以轻伤1名的代价大获全胜，歼敌两个营和团部一部，缴获迫击炮2门、重机枪3挺、其它各种枪械250支，子弹数万发和大批军用物资。特别是缴获了美式电台l部，为我部恢复与上级的联系提供了条件。几天后，部队又在霍山漫水河、岳西大岗岭，相继击溃和消灭尾随跟踪的敌湖北保安团1个加强营及英山县保安自卫中队。我们初到皖西，连战皆捷，狠狠打击了敌人的气焰，解决了部队自鄂西北转战以来弹药不足、物资奇缺的问题，进一步鼓舞了士气，增强了指战员坚持敌后斗争的信心。部队打胜仗的消息很快传遍四方，老百姓纷纷传说:“当年的红军又回来了!”地方党皖西工委获悉后，派人到黄尾河与我们联系。4月27日下午，工委书记桂林栖带领的皖西游击队在潜山县大佛寺找到我们。经他们建议，部队转移到潜山县后冲休整。在与上级失去联系的情况下，我主持召开了后冲领导干部会议。双方介绍了情况，研究了坚持和发展皖西革命斗争的若干问题。当时，由鄂西北转战到皖西的部队，有2个大队(各有3个建制连),3个直属连、1个干部队。1大队由3旅7团组成;2大队由警卫部队及其他部队混编组成。这支部队共有840余人，其中干部约200人(包括后经地方党护送到苏北根据地的张力雄、张秀龙、汪乃贵等5名旅职干部)，战斗骨干多，武器较好，有战斗力。皖西工委在潜(山)、舒(城)、桐(城)等县交界山区进行隐蔽的游击斗争，在白色恐怖下，他们依靠群众，扎根群众，保存了骨干，为以皖西为重点开辟根据地创造了条件。根据上述情况，会议决定实行统一领导，成立皖西人民自卫军和自卫军临时党委及临时指挥部。我任司令员，负责全面工作，侧重军事指挥;桂林栖任政委，并分管地方党组织及群众工作。会议还确定保留原皖西工委及下属组织。会后，为尽快沟通与上级电台联系，我们派两名营职干部将密码送往华北邯郸。后冲会议解决了党在皖西地区的统一领导问题，为部队坚持皖西斗争、创建和发展敌后根据地、迎接革命高潮的到来奠定了基础。后冲会议后，部队开始了开辟皖西根据地的新战斗。为了主动配合各解放区粉碎国民党的“重点进攻”，我们确定了以皖西为重点、重建大别山根据地、长期坚持斗争的方针。即放手发动群众，发展地方武装，主动出击歼灭敌人，扩大游击根据地。我们以皖西工委活动地区为基本区，将孔令甫、梁诚2大队配置在岳(西)霍(山)地区(岳西县以北);钟大湖、张伟群游击队保留于舒(城)、桐(城)等地;胡鹏飞、何德庆1大队作为全区机动作战的“拳头”，主要活动于潜(山)、怀(宁)、太(湖)、岳(西)各县。我们运用毛主席各个击破敌人的思想，抓住敌地方武装各自保存实力的弱点，采用先近后远、先内后外的战术，首先将游击根据地中对我发展阻力大、对群众危害大的敌据点拔掉。五六月，连续攻克潜山源潭铺、痘姆、怀宁石牌镇、桐城芦镇关、舒城毛毯厂等敌重要据点。石牌镇是敌后方屯集军粮、转运兵员的重镇，部队夺取该镇，将敌储存的10多万斤粮食分给了当地群众;攻打毛毯厂，缴获了一批缝纫机，为后来我军缝制夏服冬装提供了物质条件。七八月，我们以姐何大队为主，向山外实施机动作战，由潜山一直打到宿松县境，攻克望江县城，相继在石牌(第2次)、项岭、王家岭、野人寨、黄泥岗、徐家桥、趾河、五河等地与敌交战，均获胜利。同时，将岳西县敌区乡公所全部拔除。孔梁2大队、钟张游击队分别在岳霍、舒桐等地，积极配合1大队袭扰打击敌人。在短短的4个月间，我们累计大小战斗50余次，毙伤敌3500余人(包括敌正规军、保安团、自卫队)，缴获各种枪械1700余件和大批军用物资。我军连续战斗的胜利，使皖西形势大为改观，突出地表现在游击根据地和地方武装的扩大。西面的根据地原只有潜山县源潭、搓水、黄柏几个乡，后扩大到岳西县五河、太湖县黄泥岗在内的纵横百余公里、连接成片的20多个乡。部队有了较稳固的后方基地，行动更加自如。我们在主动歼灭敌人的同时，还派出大批干部和若干小分队，到各县宣传群众、组织群众，积极发展地方党组织和地方武装，将战斗中缴获的部分枪支弹药拨给各游击队、组，使有的区由原来仅10余人的游击小队，发展成为100余人的队伍。有的县还建立了由乡小队、区中队、县大队构成的三级地方武装体制，成为配合主力作战，保卫新生的区乡民主政权的骨干力量。我们来皖西前，各县伪政权活动猖撅，派捐摊税，任意鱼肉百姓;敌地方武装横行霸道，更是无恶不作。我们来到皖西后，沉重打击了敌人，迫敌撤出10多个据点，龟缩于各县城附近;乡下恶霸地主纷纷逃进城里;社会上层人士逐步向我们靠拢，白色恐怖的局面被扭转。同时牵制了敌人，使驻扎在合肥的桂系部队迟迟未能北移。几经蹂瘸的老苏区人民从胜利中又看到了希望，对部队严格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给养补充主要靠向地主老财筹款和从缴获中自行解决的做法倍加赞赏。特别是实行了减租减息、取消苛捐杂税、开仓济贫的政策，激发了群众的革命热情，群众积极支援子弟兵，对根据地的巩固和发展起了重要作用。1947年8月初，根据形势发展需要，部队实行统一整编，成立了3个支队。1支队由原1大队及新组建的潜(山)、怀(宁)两个县大队组成，支队长胡鹏飞、政委何德庆、副政委刘秀山、参谋长张有道，下辖4个大队;2支队由原2大队和新发展的游击队组成，支队长孔令甫、政委梁诚;3支队由原皖西游击队组成，支队长钟大湖、政委张伟群。3个支队共4000余人，分别活动在六安、霍山、岳西、太湖、潜山、桐城、舒城、宿松、怀宁等县。随着根据地的扩大，又成立了3个分工委，书记由各支队政委兼任。为了巩固和发展根据地，集中力量打击敌人，我们即以第1支队为基础组建了第37团(2200人)，下辖3个营。1营营长李文忠、教导员王家惠、副营长曹柏喜;2营营长武斌、教导员文彬、副营长刘常胜、副教导员杜克;3营营长胡裕楚、教导员左德新、副营长宁道贵、副教导员张凯辉。团领导暂未确定，由1支队直接指挥。这次部队整编是当时皖西革命形势发展的标志。在几个月时间内，形势发展如此之快，是我们事先没有预料到的。这是我们遵照党中央和毛泽东同志创建根据地的一系列方针政策，依靠地方党和老苏区人民，坚持大别山独立作战的必然结果，它为刘邓大军南下皖西创造了有利条件。1947年8月底，部队拔除岳西县清真、王河等据点后，进至储家冲休整。一天，我们从伪报上看到刘邓大军南下大别山的消息，即以电台约定密码进行联络。次日凌晨，机要科长张确兴冲冲地送来了我军邯郸指挥部的电报:“刘邓大军在羊山集一举全歼敌宋瑞坷整编66师，现已南下东至六安，西抵麻城。3纵陈锡联司令员即派侦察连到帽顶山与你们联系。”这是部队自康家山战斗以来第一次与上级取得联系，我们的心情异常激动。正在这时，侦察员急返报告:安徽保安团1个营纠集岳西、潜山敌县大队共600余人，分兵3路对我偷袭。话音未落，枪声四起，我立即组织部队迎敌，并将电报的精神迅速传达给部队。指战员们喜获佳音，斗志倍增，决心用战斗的胜利迎接刘邓大军到来。战斗中我一支小分队穿插至敌背后，抢占制高点，向敌发起攻击，使我变被动为主动，迅速扭转战局，造成敌腹背受击。经过1个多小时激战，俘敌200余人，缴获长短枪近300支、子弹数万发。翌日，我率1支队在霍山城与3纵队阎红彦副政委带领的部队会合，两支部队一片雀跃欢腾。随后，我们根据当时的敌情，对如何配合作战等问题进行了研究。当得知第3纵队伤病员多，缺少棉衣、经费时，我们即将部队准备过冬的部分棉衣和经费支援了他们。9月上旬，第1支队由北向南，奔袭攻占岳西县城后，第3次拔除敌据点石牌镇，继而攻望江(第2次)、捣太湖、占徐桥、取华阳、以摧枯拉朽之势连克数城，共毙伤敌千余人。宿松守敌慑于我军威，弃城西窜。这一时期，在临时指挥部的统一部署下，我们主要抓党的组织和各县民主政权建设，广泛发动群众大力支援子弟兵，掀起了参军支前的热潮。10月24日，在太湖县刘家贩，刘伯承、邓小平同志听取了我和桂林栖关于皖西军政情况的汇报。当我谈到曾派干部送密码一事时，刘伯承司令员说:“密码本儿收到哆，我们和中央知道你们到皖西来了。从鄂西北一路打到皖西，与在这里的同志一齐在大别山坚持下来，远离解放区独立作战，是很艰苦的。我们在向大别山进军时，也将你们战胜困难的事迹向部队进行了宣传。”第二天，野战军司令部在刘家阪召开了由3纵队领导和皖西部队支队以上干部参加的会议，总结经验，部署工作。刘伯承、邓小平同志再次对部队进行了勉励。决定从第3纵队各旅各抽调1个团为骨干，以皖西部队活动地区为基础，组建皖西军区，建立3个军分区，将分工委改为地委。1支队何德庆、胡鹏飞调3纵队7旅分别任副旅长、参谋长;从3纵队调陶怀德、张力行、温思生分别任37团团长、政委、政治处主任;2支队孔令甫、梁诚分别任第1军分区司令员、副政委，刘秀山任第1专区专员;3支队张伟群、钟大湖分别任第2军分区政委、副司令员;桂林栖任皖西军区副政委兼区党委宣传部长;调曾绍山、彭涛分别任军区司令员、政委;我调第3纵队任副司令员。还决定37团调到3纵队7旅，后因皖西军区多次要这个团，经野司批准，37团又归属皖西军区(该团在大军渡江作战后，编入3兵团10军30师，番号改为90团)。从此，皖西部队4000余名指战员汇入到刘邓大军征战南北的滚滚洪流。从中原突围到转战鄂西北、开辟皖西根据地，我们这支部队，纵横驰骋数千里，进行了极其艰苦卓绝的斗争。在那“敌军围困万千重”的岁月里，刘化棋、李克宽、郭怀玉、江家银、吴茂德、赵良易、张小河等团、营、连干部，以及许多没有留下姓名的指战员，英勇地献出了他们的血肉之躯。我广大指战员发扬我党我军的光荣革命传统，凭着坚定的革命信念、顽强的斗争意志、无畏的献身精神和勇猛的战斗作风，闯过了一次又一次的艰难险阻，经受了一次又一次的严峻考验，夺取了一个又一个的胜利。事实证明，我们这支部队是党培育的拖不垮打不烂的队伍。士千里回师大别山

两渡汉水驰骋皖西

刘昌毅

1946年6月，蒋介石在美帝国主义支持下，悍然撕毁停战协定，调集重兵，向中原解放区大举进攻。我中原人民解放军，遵照党中央、毛主席关于“立即突围，愈快愈好”，“生存第一，胜利第一”的英明决策，在李先念、郑位三同志为首的中原局和中原军区的领导下，以气壮山河的英雄气概，兵分数路，杀出了30万敌军的重重包围，胜利地实现了战略转移。当时，我作为第1纵队副司令员，参与指挥了突围战役的南路作战。突破平汉线、强渡汉水后，部队以武当山为中心，掩护各分区作战略展开，进行反“清剿”斗争。

在军区主要领导经中央批准回老解放区、有的部队转移外线以后，在与中央和友邻失去联系的极端困难情况下，我收拢千余名干部战士，以退为进，千里回师大别山，在皖西地方党的密切配合下，开辟了地跨9县的皖西根据地，组建了拥有3个支队4000余人的皖西人民自卫军，积极配合了全国其他解放区的作战。

6月25日晚，我1纵((1旅留下掩护主力突围)由河南光山泼破河一带向鄂西北方向突围，纵队领导(司令员王树声、副政委刘子久、参谋长张才千、政治部主任吕振球)带机关在3旅后跟进。适逢大雨滂沱，山洪暴发，道路泥泞，部队行动困难。30日，纵队机关在警卫团和第4,7团各1个营的掩护下经过一夜的行军作战，消灭沿途设伏的敌人近1个团，于7月1日清晨进抵平汉铁路王家店。

这时，天已大亮，敌加强了王家店铁路沿线的阻击力量，国民党整编66师37,38团对我实施前阻后追，情况十分危急。上午9时，纵队以7团3营及警卫团1个营为北翼,4团1个营为南翼，向铁路沿线之敌发起攻击，战斗进行得非常激烈。

天空中，敌机俯冲扫射，狂轰滥炸;地面上，敌火炮、装甲列车与铁路两侧的明碉暗堡构成交叉火网，对我实施拦阻射击。我两路突击分队利用镇边残垣断壁，交替掩护，展开攻势;后卫部队英勇阻击敌追兵。经过几十分钟激战，摧毁敌暗堡和装甲列车，击退敌守卫部队，终于打开了一条通道，使纵队机关及部队迅速通过了铁路。

部队越过平汉线，在安陆赵家棚集结，然后继续西进。7月7日，我们在宜城县流水沟收集到6条小木船，每次只能渡1个多连，在背后有强敌追击、空中有敌机轰炸扫射的情况下，经过两天两夜战斗，纵队主力强渡汉水，安全到达西岸。

但与敌血战的阻击部队3旅8团、2旅6团1个营及部分后勤人员3400人，未来得及渡河，由3旅旅长阂学胜带领进入伏牛山区坚持斗争。

7月21日，我3旅7团、2旅4团在谷城县西南石花街之苍峪沟，歼灭了阻拦我前进的敌185旅553团一部500余人。8月上旬，纵队进至房县西南馆穆河地区，敌整编16旅尾随紧追，不断对我袭扰。13日，我率7团两个营在一段险要山道两侧设伏，以假象造成敌人错觉，待敌全部进入我伏击圈时，我军轻重火器齐发，打得敌人仓皇失措，后无退路，前临悬崖绝壁，成了瓮中之鳖。此仗，我一举全歼该旅47团1个加强营800余人，缴获迫击炮4门、重机枪4挺，我军仅轻伤1人。这两次战斗，为我军打开鄂西北的局面起了重要作用。但是，也引起敌人震惊，武汉行营迅即调来大批部队加强了对鄂西北的“清剿”力量。

8月底，党中央和中原局为适应斗争形势的需要，决定在鄂西北的部队归1纵建制，成立鄂西北军区。为坚决执行党中央的战略部署，继续牵制敌有生力量，配合各主要战场的斗争，部队分散到武当山周围的10余县，发动群众，建立政权，开辟根据地。

9月中旬，我带领第7团攻打均县草店和县城南关，消灭敌一保安团，缴获一批弹药和部队过冬急需的物资。特别是弄到一幅二十万分之一的鄂西北地图，解决了纵队一直使用省区图不便于指挥作战的燃眉之急。其后，第7团等部队进至老(河口)白(河)公路以北、汉水以南地区机动作战，掩护各分区展开工作。该团在汉水边消灭郧县保安团1000余人后，与敌66师和第3师在均县娘娘山、郧县茅坪展开激战。茅坪战斗中，敌两个旅将我7团及襄河大队包围在山上。我重创敌军后，毅然采取敌进我进战术，于黄昏大胆地从敌人防范最严密的地段实施突破，穿越老白公路，回到武当山区。

鄂西北军区部队迅速地战略展开，使敌人惊恐万状。国民党最高当局多次电令武汉行营“加紧清剿”。敌以数十倍于我之兵力，采取分割进剿的策略，切断我各游击区的联系，逐步将我从各活动区域挤压出来。随着冬季的到来，斗争形势日趋恶化，部队连续作战，弹药极缺，服装、粮食等给养得不到补充，加之鄂西北地痔人稀，许多地方连吃水都很困难。部队几度进入神农架原始森林，在荒山野岭，天寒地冻的恶劣条件下作战，战斗和非战斗减员不断增加。部队面临着严峻的考验。

1947年2月初，鄂西北军区在老观窝召开党委常委紧急会议。遵照党中央既要坚持对敌斗争又要保存实力的指示，会议决定精简军区机关，并报请中央将年大体弱的同志(包括军区领导)转移到华北，年轻力壮的充实部队。在会议举行的第2天，老观窝北面的部分部队受敌袭击被冲散。党委经过反复研究，同意我带两个警卫连、侦察队及机关部分干部前去收拢。不到几天，就收拢了7团的几个连及其他分队1000余人。

敌人发觉了我们这一行动，便扩大包围圈，集中兵力对我堵截。农历正月十六日，敌整编66师将我部围困于保康县西的康家山。这里地形险要，敌人居高临下，情况对我十分不利。我侦察队及1个营刚刚从两山之间沟底通过，准备占据路两侧的制高点，敌人就将部队拦腰切断，并猖狂叫嚣:“这一回你们再也跑不出来了!即使你们再能打，是飞毛腿，也跑不出这方圆60里的包围圈!”

这一仗关系我军生死存亡，为了突出重围，我一面指挥部分兵力在正面迷惑敌人，一面命令7团7连从侧翼迂回，攻占敌制高点。该连在王挺基连长的带领下，利用晨雾攀上峭崖，似天兵突然出现在敌人面前，用仅有的5枚手榴弹(其中1枚不响)和只有少量子弹的5挺轻机枪，将扼守在江家山顶对我威胁最大的敌1加强连全歼，并缴获了敌人的通信联络信号。消灭江家山顶之敌，在敌人的包围圈中占据了一个重要支撑点。我们利用敌人的联络信号，以假乱真，边打边走。傍晚时，从汗家娅子向千家老林突围。途中，部队几次被敌阻截冲散，又几次在约定地点汇合。我指战员以“压倒一切敌人而绝不被敌人所屈服”的英雄气概，经过3天3夜的浴血奋战，终于胜利地冲出重围。然而，部队唯一的电台被打坏，与上级和友邻部队失去了联系。

2月下旬，正当部队在荆(门)、当(阳)、远(安)地区继续与敌周旋时，王树声同志派联络员给我送来一封信，信中说:“经中央批准，我和刘子久等人即日化装北返，张才千已率4团过长江找李人林部。今后你同党中央直接联系。现在敌人集中全力对付你，日后如何行动由你自定。望保重。”我即召开干部会议传达了王树声同志的信，并对部队今后行动方向作了研究。大家认为，大别山是我党坚持武装斗争的老根据地.，群众基础和地理条件较好，目前已成为敌人控制比较薄弱的地区。为摆脱四面围追堵截之敌，会议决定:再渡汉水，重返大别山。同时，为便于指挥，将部队编为2个大队。2个大队，加上3个直属连和机关约1000人。

汉水是一道天然屏障，敌人妄图借此阻止我部东渡，在河两岸加强防守。4月初的一个夜晚，部队以强行军抵钟祥县石牌以南汉水西岸。侦察连找来了一位老渔翁，这位老人的独生子不久前送2旅5团过河时被敌人杀害。当他听说我们也是八路军、是当年的红军时，立即用他隐藏的1只小木划子，载着我两名作战勇敢富有经验的同志，趁夜幕划向对岸，在敌人眼皮底下巧妙地弄到1条船。有船就是胜利。我们很快地渡过去1个连，将敌1个保安队全部缴械，并夺来6条大船，赶在敌追兵到来之前，将集结于西岸的部队全部安全渡过汉水。为了表示对老渔翁的敬意和对他死去儿子的抚恤，我们给了他30块银元，并嘱咐他赶快隐蔽，以免再落敌手。

二渡汉水的成功，是我军由被动变主动的转折点，从此踏上了夺取新胜利的征途。曾几何时，康家山战斗中敌66师致电武汉行营，声称业已全歼的鄂西北我军，仅月余光景，又奇迹般地出现在大别山区。

二渡汉水后，部队沿途击溃阻截之敌，经京山、随县、安陆、礼山等地，进入大别山。在七里坪以北郭家河地区，遇到原2旅5团失散的人员，据他们说，第5团不久前在该地区受敌袭击被全部打散，我们便收容了该团少数人员，于4月中旬经麻城、商城进入皖西立煌(现金寨县)。这时，湖北保安10团等敌人在我背后紧追不舍，妄图消灭我们。

一天清早，部队行军至金寨县南的吊桥崖。这里群山环绕，一条流溪横贯山前。部队过溪时，许多同志因溪底苔滑而摔倒。这使我从中得到启示。我想:我们的战士摔倒时能爬起来，我要叫敌人摔倒了爬不起来。决定利用这里的有利地形打敌人的伏击。具体部署是:以弹药较多的两个警卫连为火力队，1大队为突击队，2大队在山右侧准备石块圆木，侦察队对该地区实施封锁。为打好这一仗，我们对部队进行了政治动员，使指战员明确此仗的成败直接关系到部队的生存和能否立足大别山。部队在战前准备时，在山腰一家老财屋里弄到肥猪和粮食。

指战员们吃了一顿饱饭，于下午2时进入设伏区域。片刻，敌人露头了，800余人在狭窄的山道上像蚂蚁群似地爬行。待敌大部进入我“口袋”后，猛烈的枪弹、手榴弹和无数的石块圆木突然倾泻敌阵，我指战员犹如猛虎下山，奋勇杀敌，把敌人打得iff头转向，乱作一团。我不到1小时，就以轻伤1名的代价大获全胜，歼敌两个营和团部一部，缴获迫击炮2门、重机枪3挺、其它各种枪械250支，子弹数万发和大批军用物资。特别是缴获了美式电台l部，为我部恢复与上级的联系提供了条件。几天后，部队又在霍山漫水河、岳西大岗岭，相继击溃和消灭尾随跟踪的敌湖北保安团1个加强营及英山县保安自卫中队。

我们初到皖西，连战皆捷，狠狠打击了敌人的气焰，解决了部队自鄂西北转战以来弹药不足、物资奇缺的问题，进一步鼓舞了士气，增强了指战员坚持敌后斗争的信心。部队打胜仗的消息很快传遍四方，老百姓纷纷传说:“当年的红军又回来了!”地方党皖西工委获悉后，派人到黄尾河与我们联系。4月27日下午，工委书记桂林栖带领的皖西游击队在潜山县大佛寺找到我们。经他们建议，部队转移到潜山县后冲休整。

在与上级失去联系的情况下，我主持召开了后冲领导干部会议。双方介绍了情况，研究了坚持和发展皖西革命斗争的若干问题。当时，由鄂西北转战到皖西的部队，有2个大队(各有3个建制连),3个直属连、1个干部队。1大队由3旅7团组成;2大队由警卫部队及其他部队混编组成。这支部队共有840余人，其中干部约200人(包括后经地方党护送到苏北根据地的张力雄、张秀龙、汪乃贵等5名旅职干部)，战斗骨干多，武器较好，有战斗力。皖西工委在潜(山)、舒(城)、桐(城)等县交界山区进行隐蔽的游击斗争，在白色恐怖下，他们依靠群众，扎根群众，保存了骨干，为以皖西为重点开辟根据地创造了条件。

根据上述情况，会议决定实行统一领导，成立皖西人民自卫军和自卫军临时党委及临时指挥部。我任司令员，负责全面工作，侧重军事指挥;桂林栖任政委，并分管地方党组织及群众工作。会议还确定保留原皖西工委及下属组织。会后，为尽快沟通与上级电台联系，我们派两名营职干部将密码送往华北邯郸。

后冲会议解决了党在皖西地区的统一领导问题，为部队坚持皖西斗争、创建和发展敌后根据地、迎接革命高潮的到来奠定了基础。

后冲会议后，部队开始了开辟皖西根据地的新战斗。为了主动配合各解放区粉碎国民党的“重点进攻”，我们确定了以皖西为重点、重建大别山根据地、长期坚持斗争的方针。即放手发动群众，发展地方武装，主动出击歼灭敌人，扩大游击根据地。

我们以皖西工委活动地区为基本区，将孔令甫、梁诚2大队配置在岳(西)霍(山)地区(岳西县以北);钟大湖、张伟群游击队保留于舒(城)、桐(城)等地;胡鹏飞、何德庆1大队作为全区机动作战的“拳头”，主要活动于潜(山)、怀(宁)、太(湖)、岳(西)各县。我们运用毛主席各个击破敌人的思想，抓住敌地方武装各自保存实力的弱点，采用先近后远、先内后外的战术，首先将游击根据地中对我发展阻力大、对群众危害大的敌据点拔掉。五六月，连续攻克潜山源潭铺、痘姆、怀宁石牌镇、桐城芦镇关、舒城毛毯厂等敌重要据点。石牌镇是敌后方屯集军粮、转运兵员的重镇，部队夺取该镇，将敌储存的10多万斤粮食分给了当地群众;攻打毛毯厂，缴获了一批缝纫机，为后来我军缝制夏服冬装提供了物质条件。

七八月，我们以姐何大队为主，向山外实施机动作战，由潜山一直打到宿松县境，攻克望江县城，相继在石牌(第2次)、项岭、王家岭、野人寨、黄泥岗、徐家桥、趾河、五河等地与敌交战，均获胜利。同时，将岳西县敌区乡公所全部拔除。孔梁2大队、钟张游击队分别在岳霍、舒桐等地，积极配合1大队袭扰打击敌人。在短短的4个月间，我们累计大小战斗50余次，毙伤敌3500余人(包括敌正规军、保安团、自卫队)，缴获各种枪械1700余件和大批军用物资。

我军连续战斗的胜利，使皖西形势大为改观，突出地表现在游击根据地和地方武装的扩大。西面的根据地原只有潜山县源潭、搓水、黄柏几个乡，后扩大到岳西县五河、太湖县黄泥岗在内的纵横百余公里、连接成片的20多个乡。部队有了较稳固的后方基地，行动更加自如。我们在主动歼灭敌人的同时，还派出大批干部和若干小分队，到各县宣传群众、组织群众，积极发展地方党组织和地方武装，将战斗中缴获的部分枪支弹药拨给各游击队、组，使有的区由原来仅10余人的游击小队，发展成为100余人的队伍。有的县还建立了由乡小队、区中队、县大队构成的三级地方武装体制，成为配合主力作战，保卫新生的区乡民主政权的骨干力量。

我们来皖西前，各县伪政权活动猖撅，派捐摊税，任意鱼肉百姓;敌地方武装横行霸道，更是无恶不作。我们来到皖西后，沉重打击了敌人，迫敌撤出10多个据点，龟缩于各县城附近;乡下恶霸地主纷纷逃进城里;社会上层人士逐步向我们靠拢，白色恐怖的局面被扭转。同时牵制了敌人，使驻扎在合肥的桂系部队迟迟未能北移。几经蹂瘸的老苏区人民从胜利中又看到了希望，对部队严格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给养补充主要靠向地主老财筹款和从缴获中自行解决的做法倍加赞赏。特别是实行了减租减息、取消苛捐杂税、开仓济贫的政策，激发了群众的革命热情，群众积极支援子弟兵，对根据地的巩固和发展起了重要作用。

1947年8月初，根据形势发展需要，部队实行统一整编，成立了3个支队。1支队由原1大队及新组建的潜(山)、怀(宁)两个县大队组成，支队长胡鹏飞、政委何德庆、副政委刘秀山、参谋长张有道，下辖4个大队;2支队由原2大队和新发展的游击队组成，支队长孔令甫、政委梁诚;3支队由原皖西游击队组成，支队长钟大湖、政委张伟群。3个支队共4000余人，分别活动在六安、霍山、岳西、太湖、潜山、桐城、舒城、宿松、怀宁等县。随着根据地的扩大，又成立了3个分工委，书记由各支队政委兼任。

为了巩固和发展根据地，集中力量打击敌人，我们即以第1支队为基础组建了第37团(2200人)，下辖3个营。1营营长李文忠、教导员王家惠、副营长曹柏喜;2营营长武斌、教导员文彬、副营长刘常胜、副教导员杜克;3营营长胡裕楚、教导员左德新、副营长宁道贵、副教导员张凯辉。团领导暂未确定，由1支队直接指挥。

这次部队整编是当时皖西革命形势发展的标志。在几个月时间内，形势发展如此之快，是我们事先没有预料到的。这是我们遵照党中央和毛泽东同志创建根据地的一系列方针政策，依靠地方党和老苏区人民，坚持大别山独立作战的必然结果，它为刘邓大军南下皖西创造了有利条件。

1947年8月底，部队拔除岳西县清真、王河等据点后，进至储家冲休整。一天，我们从伪报上看到刘邓大军南下大别山的消息，即以电台约定密码进行联络。次日凌晨，机要科长张确兴冲冲地送来了我军邯郸指挥部的电报:“刘邓大军在羊山集一举全歼敌宋瑞坷整编66师，现已南下东至六安，西抵麻城。3纵陈锡联司令员即派侦察连到帽顶山与你们联系。”

这是部队自康家山战斗以来第一次与上级取得联系，我们的心情异常激动。

正在这时，侦察员急返报告:安徽保安团1个营纠集岳西、潜山敌县大队共600余人，分兵3路对我偷袭。话音未落，枪声四起，我立即组织部队迎敌，并将电报的精神迅速传达给部队。指战员们喜获佳音，斗志倍增，决心用战斗的胜利迎接刘邓大军到来。战斗中我一支小分队穿插至敌背后，抢占制高点，向敌发起攻击，使我变被动为主动，迅速扭转战局，造成敌腹背受击。经过1个多小时激战，俘敌200余人，缴获长短枪近300支、子弹数万发。

翌日，我率1支队在霍山城与3纵队阎红彦副政委带领的部队会合，两支部队一片雀跃欢腾。随后，我们根据当时的敌情，对如何配合作战等问题进行了研究。当得知第3纵队伤病员多，缺少棉衣、经费时，我们即将部队准备过冬的部分棉衣和经费支援了他们。

9月上旬，第1支队由北向南，奔袭攻占岳西县城后，第3次拔除敌据点石牌镇，继而攻望江(第2次)、捣太湖、占徐桥、取华阳、以摧枯拉朽之势连克数城，共毙伤敌千余人。宿松守敌慑于我军威，弃城西窜。

这一时期，在临时指挥部的统一部署下，我们主要抓党的组织和各县民主政权建设，广泛发动群众大力支援子弟兵，掀起了参军支前的热潮。

10月24日，在太湖县刘家贩，刘伯承、邓小平同志听取了我和桂林栖关于皖西军政情况的汇报。当我谈到曾派干部送密码一事时，刘伯承司令员说:“密码本儿收到哆，我们和中央知道你们到皖西来了。从鄂西北一路打到皖西，与在这里的同志一齐在大别山坚持下来，远离解放区独立作战，是很艰苦的。我们在向

大别山进军时，也将你们战胜困难的事迹向部队进行了宣传。”

第二天，野战军司令部在刘家阪召开了由3纵队领导和皖西部队支队以上干部参加的会议，总结经验，部署工作。刘伯承、邓小平同志再次对部队进行了勉励。决定从第3纵队各旅各抽调1个团为骨干，以皖西部队活动地区为基础，组建皖西军区，建立3个军分区，将分工委改为地委。

1支队何德庆、胡鹏飞调3纵队7旅分别任副旅长、参谋长;从3纵队调陶怀德、张力行、温思生分别任37团团长、政委、政治处主任;2支队孔令甫、梁诚分别任第1军分区司令员、副政委，刘秀山任第1专区专员;3支队张伟群、钟大湖分别任第2军分区政委、副司令员;桂林栖任皖西军区副政委兼区党委宣传部长;调曾绍山、彭涛分别任军区司令员、政委;我调第3纵队任副司令员。还决定37团调到3纵队7旅，后因皖西军区多次要这个团，经野司批准，37团又归属皖西军区(该团在大军渡江作战后，编入3兵团10军30师，番号改为90团)。从此，皖西部队4000余名指战员汇入到刘邓大军征战南北的滚滚洪流。

从中原突围到转战鄂西北、开辟皖西根据地，我们这支部队，纵横驰骋数千里，进行了极其艰苦卓绝的斗争。在那“敌军围困万千重”的岁月里，刘化棋、李克宽、郭怀玉、江家银、吴茂德、赵良易、张小河等团、营、连干部，以及许多没有留下姓名的指战员，英勇地献出了他们的血肉之躯。我广大指战员发扬我党我军的光荣革命传统，凭着坚定的革命信念、顽强的斗争意志、无畏的献身精神和勇猛的战斗作风，闯过了一次又一次的艰难险阻，经受了一次又一次的严峻考验，夺取了一个又一个的胜利。事实证明，我们这支部队是党培育的拖不垮打不烂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