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江心屿附近竟然建有水上机场！

“控带山海，利兼水陆，东南之沃壤，一郡之巨会。”独特且优越的地理优势，让温州注定会成为一个千年商港。横卧瓯江的孤屿地处古代温州港的核心区，见证着港口的千年繁华和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兴盛。千百年来，江心屿和温州港两处场景常在古代文人笔下交集，翻开岁月的诗篇，你能看到商港温州的千年胜景。

5月27日，瓯江北口大桥正式通车。乐清城区居民通过瓯江北口大桥到温州机场，从1个多小时缩短至15分钟。

人们每一次努力都是为了缩短距离，对抗时间。

时间回到89年前。1933年在江心屿附近，诞生了近代温州最早的民用机场，大大缩短了从温州到上海、广州的距离。当时温州往返广州的票价，相当于普通百姓一年的收入，坐得起飞机的温州人，非富即贵。

民国初期，随着民族工商业的发展，越来越多的温州本土品牌在与洋货竞争中崛起，温州港迎来了乱世繁华。而后抗日战争爆发，随着战事推进，温州三次沦陷，多数码头遭到严重破坏……

本期孤屿志，让我们穿越百年，去看看动荡下的民国温州港。

清末民初港口码头涌现

1923年，张棡同诸生到江心游玩，他在日记中写道：“先登屿访古塔，是塔在东，正临白人洋房，四面檐槛均拆毁瓷砖，无复昔时面目。西人洋楼两座，建筑极精致，而禁人入内，予等亦只得在外瞻眺而已。国弱外强，于此足见一斑。”

温州开埠之后，驶进温州港的轮船和洋式帆船越来越多，江心屿对岸的沿江一带发展日新月异，先后建起多座码头。

1903年，外国船舶在瓯江航行

最早在温州设立分支机构的本国航运企业是轮船招商局。光绪十年（1884），轮船招商局温州分局在朔门建造了温州港历史上第一座浮码头，时称招商局码头，即后来的朔门一号码头。

朔门这个位置的水深条件良好，就在江心屿的对面，而江心屿的象岩礁石在这附近，威胁到了船舶航行和停泊的安全。于是，1878年7月，瓯海关在该礁上竖立一根长25英尺的铁杆，顶端上置一个直径3英尺的蓝罩，作为航行标志，这是温州港历史上最早的一座航标。

随着码头业务量的扩大，永川轮船局、永宁轮船局等民办的轮船局也在温州设立了机构，便于办理所属轮船的客货运输业务。1916年宝华轮船局在新码道岸边建了宝华码头，也就是后来的安澜码头。1917年永川轮船局和永宁轮船局联合在化鱼巷江边设立永川码头。

永川轮船局旧址

招商局温州分局等航运企业在这些码头附近修建了一些仓库，供进出口货物堆放。另外英国亚细亚火油公司和美国美孚石油公司在西门、瓯江北岸梅园等地也建造了一些油栈供贮存煤油之用。1919年底，温州港共有10座仓库，总面积达到2568.31平方米，另外还有3座油栈 。

位于城区县后巷的美孚石油公司

1914年，永川轮船局开通甬瓯水上邮路航线，由“永川”轮驶行，兼运坎门、海门、定海等地邮件。这条由永川轮船局开通的航线前后历时近三十年，是温州近代最稳定的对外海运航线之一。

从1920年到1930年的十年间，温州港的进出口货值有了较大幅度的提高。1930年进出口总货值是1920年的近3倍多。可以说，1930年是温州港抗日战争以前发展水平最高的一年。在进口洋货和进出口土货价值的比重上，土货逐渐提高，甚至超过洋货。

江心屿附近建水上机场

民国时期，温州不仅有港口、有轮船，还出现了近代温州乃至浙江最早和唯一的民用机场。1933年7月，由中美合营的中国航空公司（CNAC）经营上海至广州航线，途经温州，因在江心屿附近江面设水上机场，被称为江心屿水上机场。

温州人黄聘珍（1907-1984年）于1933年绘制的永嘉县城区全图，图片左上角标注有飞机场字样。翻拍自温州老照片收藏爱好者、温州市文联顾问黄瑞庚的藏品。

在沪粤航空线未开通以前，温州人前往上海与广州，交通只能靠轮船运输。搭最快的商船，去上海都需要一整天，而搭乘飞机前往上海，只需要花费1小时45分钟。毫无疑问，这是有史以来温沪之间最为快捷的交通工具。

当时中国航空公司的驾驶员及飞行报务员

《张棡日记》日记中提到，“乘舟赴郡，舟甫过梧埏，忽仰见天空中有飞艇一只自南飞北。据说此艇本早六点钟由闽厦门飞来，九点钟到温，停朔门江中数刻，即于十点钟仍飞赴沪。又予舟行至南塘，忽又见空中一飞艇由北飞南，大约当自沪到广州也。”

水上机场到底长什么样？据记载，水上机场位于市区江心屿至麻行埠头之间瓯江江面上，抛设一艘大舢舨，作为旅客上下飞机使用，并有一只浮筒子系在飞机旁边，大概作为降落标志。1934年新造了一艘十多米长，6.7米宽的木质趸船代替大舢舨，趸船上有间10多平方米的小木屋，算是候客室或管理房。

外文书刊上出现的塞可斯机飞机照片。

关于江心屿水上机场，还有一个浪漫的故事。瓯海瞿溪的才女潘希真（琦君）放假回家，有男孩手捧鲜花，搭乘飞机追到温州。

琦君照片

民国时期发生在温州的另一个追爱故事却让人唏嘘不已。1946年春，才女张爱玲带着行囊远赴温州，寻找在温州避难的丈夫胡兰成。可是对于张爱玲到来，胡兰成惊而不喜，甚至有点愤怒，因为他在温州爱上了别的女人。张爱玲在温州城公园路的一家旅馆住了20天就离开了。离开后，她向胡兰成寄去了一封诀别信，信中说“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是早已不喜欢我了的。”

温州港短暂的畸形繁荣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以后，我国大面积领土被占，许多沿海的重要港口也相继落入日本人之手。当时，尚未沦陷的沿海港口已寥寥无几，温州便是其中幸运的一个。因此，温州在抗日战争初期是相对安定的，这也为温州港的畸形繁荣提供了先决条件。

“八一三”事变以后，日军对中国沿海实施了严密封锁，全国各港口的船舶被迫停航，温州港除了美英等少数国家的船舶还在开行之外，其它基本都陷入了停顿。

海运停顿之后，城区物资匮乏怎么办？当时，精明的温州商人发现日军的封锁主要针对华籍船舶，不敢公然侵犯其他国家船舶的航行权。为了增加货源供应，温州商人联系到了英国的陶格拉斯轮船公司和乔治公司，派轮船载运货物到温州。随着两艘外轮进港，温州海运开始活跃起来。至1939年往来温州港的外轮已多达70艘，分属英美德意等9个国家的30家轮船公司，往返于上海、宁波、福州、厦门、汕头等通商口岸。

瓯江上航行的船舶

1938年，温州进出口总额816.3万元（未包括已经在上海等地完税的进口洋货），其中出口额达到192.35万元。当时甚至瓯海关税务司的摩尔根（H.C.Morgan）都惊呼温州港的繁荣是做梦都想不到的。

浙北沦陷，省政府南迁至金华、丽水等地，大大增强了温州港经济腹地的政治向心力和人口的聚集，凸显温州港在特殊历史时期发挥着巨大的作用。

正如1938年上海《孤岛》周刊发表的《国防前线的温州》一文中提到的：“温州，这是一个幽静的古城，在浙省瓯江的南岸，东临大海，西有重山，气候的温和，山水的优美，物产的丰富，古色古香，真不愧为东方的瑞士。自全面抗战发动后，它站在国防最前线，地处水陆要冲，肩负了非常重大的使命。”

日军轰炸后市民在灭火。邵度 摄

日军侵占温州城

1939年4月开始的空袭，让港口的基础设施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对外贸易随之衰落，温州港往日的繁荣消失了。

如今，中国已不是百年前的中国

温州港也早已不是列强控制下的通商口岸

孤屿千年，千年商港

江心屿的演化

正是商港的沧桑变化

历史照亮现实

千年的积淀为当下温州注入新活力

“千年商港”的蓝图已启幕

向着幸福未来的目标进发

编辑 | 连佳佳 刘曦

校对 | 郑凌

审核 | 江心屿改造提升指挥部文化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