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文/谢文海
我1980年参加工作，分配到原县级赣州市公安局担任通信员。
那时，行政机关都有通信员职位。选择通信员时，一般都是要求年纪小的，政治可靠、头脑灵活，而且还要很勤快，听话、服从指挥。
你别小看通信员这职责，他常在领导身边，涉及很多机密文件和机关秘密。再就是岗位特殊，起到上传下达的作用，政令是否畅通，全靠它传递信息，按现代的说法叫“人工智能”。 它承担整个行政机关的文件传递，如果机密文件遗失，会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
上班第一天，我记忆犹新。去政工科报到，接着就分配去秘书科当通信员。我的师傅叫卢健，他当通信员三年了。我一去，卢健师傅先是告诉我每天要干些什么事，接着将办公室腾给我。
办公室有一张老式办公桌，中间一个大抽屉，边上五个小抽屉，大抽屉有把锁，旁边也有一把锁，五个抽屉都可锁住。 卢健师傅告诉我： 旁边这些抽屉是放文件和信件的，还有就是领导需要一些的办公用品； 中间抽屉放了发文登记薄、一枚发信专用章、若干寄信邮票，一些重要机密信件也放在这个抽屉。
通信员是必须要住在单位的。 有一张单人床，上面有一床草绿色的军用棉被，还有一件八成新的军大衣。 床头的地板上，堆满了热水瓶、拖把及扫把，一旁是两个洗拖把用的白铁皮铁桶。 有一个脸盆架，上面放着二个塘瓷脸盆、一双橡胶手套（后来知道是用来洗痰盂的）。
卢健师傅说：“我带你二三天。通信员工作很简单，就是每天给两个领导办公室、一个科长办公室搞卫生，给领导打好开水，冬天要发火盆。负责送信，急件当日必须送出，不是急件也要尽快送出，不能耽误事。还要印刷文件。另外就是领导叫你干啥，你就干啥。”
他还告诉我，通讯员一般都是干两三年左右。“你干的好，以后可以转干，可以和我一样，下到派出所去当警察。”他把领导和秘书科长办公室钥匙移交给我，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办公室腾给你，要以这里为家。自行车是交通工具，你去领一辆，我的车要带到派出所去。”
卢健师傅带我去了市政府办公室、市委办公室等多个机关，和其他机关的通信员互相认识。就这样，我正式走上了通讯员工作岗位。
自此以后，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把领导办公室的烟灰缸洗干净，接着擦桌子，洗痰盂，再就开始拖地板。 别以为拖地板是件小事，其实要拖好、拖干净还是有学问的。
那时，我们局办公大楼是一栋五层砖木结构老建筑，局长办公室在二楼，红色油漆木地板。第一天，我将铁桶盛满水，再将拖把放在铁桶泡洗，然后将拖把拿出，将水稍微拧干，即开始拖地板。拖完以后，地板湿湿的，很干净，并且特别有光亮。
我对其它两间办公室也按同样的方法拖，拖得非常到位，拖得干干净净，我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
没想到的是，上午快上班时，秘书科黄科长找我，“大海（我的小名），你是怎么样搞卫生的，你来看看你拖的地板！”
莫名的一顿训诫，让我一肚子委屈。心想，我一大早六点钟起床，把办公室搞得干干净净，不但得不到表扬，还受批评，太不应该！
我按黄科长指令，来到他的办公室。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我刚刚拖过的地板，等水一干，圬垢一块一块，有大有小，颜色有深有淡，地板整个就像画了一幅山水画，真是不拖还干净，越拖越难看。
我知道自己错了，再大的委屈也不敢表现出来了。
晚上，回家吃饭，妈妈问：“大海，今天工作怎样？”
我如实说：“第一天就挨批评了，说我地板没有拖干净。”
妈妈：“为什么没拖干净，偷懒？”
我： “没有偷懒，我拖了。 只是一大早拖很干干净净了，等水一干就又脏了。 ”
妈妈：“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没把拖把洗干净或者没有拧干水。我们洗衣服也会出现这种情况，上了肥皂如果不把肥皂水洗清，湿的时候很干净，等衣服一干，这衣服就白的一块、黄的一块。”
第二天，我准备了两个铁桶、三把拖把。 这三把拖把，一把干的，一把湿的，一把半干半湿。 首先将地板扫干净，接着拿湿的拖第一遍，再拿半干半湿的拖第二遍，干拖把则拿来拖第三遍。 按这样的程序拖出来的地板，不但地板湿时干净，水干了也干净。
从这天开始起便不同了，黄科长常表扬我： “嗯，不错，会动脑筋！ ”
（未完待续）
摄影祥瑞（路开文化）
谢文海，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1960年生，江西省书法家协会会员，赣州市书法协会常务理事，章贡区书法家协会主席，章贡区作家协会理事。多年从事政法工作，工作之余师从名师学习书法，并创建海琳画派，立足于赣南山水写意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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