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分，今年最热的纪录片是它

2020年，由央视网、SMG、哔哩哔哩联合出品的纪录片的12集系列人文纪录片《人生第一次》播出后在豆瓣获得9.1的高分口碑，B站评分9.9分。时隔两年，由原班人马打造的纪录片《人生第二次》于5月19日正式播出。作品通过“圆”与“缺”、“纳”与“拒”、“是”与“非”、“破”与“立”主题下的八幅人生图景，展现了小人物在“人生重启”时的艰难与勇敢、对抗与和解。

纪录片《人生第一次》和《人生第二次》海报

这次，我们邀请到了《人生第二次》总制片人张昊和总导演秦博一起“推开纪录片世界的门”，分享《人生第二次》的诞生历程和他们心中的纪录片创作。

张昊

央视网视频生态事业群内容总监。主要作品有《人生第一次》《人生第二次》《新兵请入列》等。

秦博

上海广播电视台纪录片中心导演。主要作品有《人生第一次》《人生第二次》《一级响应》《人间世》系列等。曾获广州（国际）纪录片节最佳系列纪录片、最佳导演，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最佳系列纪录片等。

关于选题：

什么是“第二次”？

早在2019年11月，团队就启动了《人生第二次》的立项工作。“因为《人生第一次》的受众反馈还不错，所以当时就想着做一个‘人生三部曲’。但是如果做《人生第一次》一二三季的话，又很没意思。我们不应该把‘第一次’当成一个框架来限制创作。然后我们就想到说，有没有可能是‘人生第二次’，‘人生最后一次’呢？这样的话既有较大的创作可能性，又有不同的象征意味。”总制片人张昊说道。

但是，如果说什么是人生“第一次”，观众们还比较好理解，“第二次”的概念却相对模糊。“关于什么是‘第二次’，我们也是在前期筹备工作过程中一边调研一边解题，才找到答案的。我们首先会通过排除法去否定一些选题，比如二胎、二婚、复读等等，这些都不是我们想要的‘第二次’选题。为什么呢？因为这些都是对第一次的重复，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第二次。后来，我们又找了一些新的选题，比如寻亲、出狱、落户等等，我们发现这些才是我们想要的‘第二次’。因为所谓的第二次，不是再一次，而是另一次的意思，就像英文里的restart或another。”

总制片人张昊认为，一拍脑门就能想到的选题通常不会是最好的选题。真正好的选题一定是有其独特性和深刻性的，是能够引起大家共情，同时又让人眼前一亮的。最终，四组彼此相对的关键字成为了《人生第二次》的八个主题：“圆”与“缺”，关乎骨肉亲情的分离和重逢；“纳”与“拒”，讨论身体的缺陷和容貌的焦虑；“是”与“非”，聚焦司法领域，记录出狱后的二次人生，以及期待公平正义的申诉人；“破”与“立”，则对准了时代新女性改变命运的故事。

纪录片《人生第二次》的八集故事

在确定被拍摄对象的过程中，总导演秦博表示人物身上的命运感是制作团队首先考虑的因素。就像第二集《缺》中的孩子们，他们努力摆脱原生家庭的束缚，不断地奔跑，渴望由此改变命运，重启自己的人生。他们本身波折的命运与不屈的精神交织在一起，就极易击中观众的内心，令人动容。

纪录片《人生第二次》第二集《缺》

其次，人物的敞开性是决定一个选题是否成立的基本条件，即被拍摄对象的配合度如何。比如，第三集《纳》中关于“身残志坚”方向的选题比较常见，但是在只有8集故事的情况下，制作团队仍然选择了主人公何华杰作为被拍摄对象。“因为他向我们做到了足够的敞开。只有一个人把自己的生活向你完全敞开之后，你才能看到其中非常多的冲突与矛盾。”总导演秦博说道。

纪录片《人生第二次》第三集《纳》中的何华杰

第三，保证选题的独特性，也是制作团队考虑选题的重要因素。作为央视网、SMG、哔哩哔哩联合推出的项目，制作团队充分利用资源优势，争取到检察院、监狱等特殊机构的拍摄机会，第一时间将现场发生的事记录下来，为观众带来独特的人生故事。在总导演秦博看来，这既是优势，也是责任。

纪录片《人生第二次》第五集《是》

虽然这八个“第二次”的故事各不相同，但是都指向了同一个母题，即面对命运的不公时，普通人是如何一边对抗一边和解着往前走的。用总导演秦博的话来说，人生的河流从“第一次”缓缓流到了“第二次”后开始变得波涛汹涌。也许，相比于第一次，“第二次”需要更多的勇气与信念支撑，在命运的风浪中，努力去战胜怕，找到爱。

关于创作：

蹲守、预判与故事

《人生第二次》是总制片人张昊和总导演秦博的第二次合作。总制片人张昊认为，创作这件事情没有唯一的答案。在项目执行过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观点和意见。“在我们团队里，并不是由某一个人说了算的，而是每个人都阐述自己的想法，然后觉得谁说的有道理就听谁的。最重要的是，大家都是为了作品。”

正所谓好作品都是“吵”出来的。《人生第二次》在叙事手法上的创新就备受观众好评。例如第一集《圆》分别从父母、孩子、警察三重视角进行叙事，通过不同维度让观众更加深刻地体会到其中情感的复杂性。总导演秦博表示，这个叙事灵感来源于电影《罗生门》。“电影和纪录片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相通的。虽然纪录片没有编剧和演员，但是也可以充满戏剧性和电影感。”

纪录片《人生第二次》第一集《圆》的多重视角

“具体来说，在拍摄上，我们通常会利用时间和视角来获得故事和冲突。首先是拍摄时间，较长的拍摄时间跨度能够很好地体现人物的命运感。其次是素材的丰富性，蹲守拍摄获得的海量素材能够从不同层面和视角去丰富故事的情感浓度。”总导演秦博说道。

虽然在创作形式上并没有太多束缚，也没有刻意追求系列感，但是客观性是大家共同遵守的创作原则。作为观察型纪录片，制作团队并不会过多干涉现场，始终以一个冷静的旁观者记录着社会现实。蹲守式拍摄也是主创团队一贯的拍摄手法。不过，用蹲守的方式拍摄的观察型纪录片，如何保证对整个故事的把控力呢？

纪录片《人生第二次》第三集《纳》

对此，总导演秦博表示，除了前期进行充分调研，在整个蹲守拍摄过程中，制作团队也会对故事走向进行预判。“拍什么不拍什么，什么时候开始拍摄，什么时候结束拍摄，都是需要导演根据自己的预判来做决定。这种预判能力来源于导演对于生活的洞察力，是否能迅速捕捉到拍摄现场别人可能感受不到的东西，并把它表达出来，这是非常关键的。”可以说，充分的了解和预判是确保拍摄顺利进行的前提。

不过，这种无法完全掌控现场的创作体验恰恰也是纪录片的魅力所在。从新闻记者转行到纪录片导演，总导演秦博在纪录片创作中找到了看待世界的新方式和自我表达的新途径。在他看来，如果说新闻是揭示真相，推动社会进步的话，纪录片就是关注人性，增进彼此理解。他更享受将长时间蹲守拍摄后获得的真实素材进行艺术加工，并把这个故事讲给观众的过程。

整体来说，《人生第二次》的整体拍摄和制作周期更长，难度和挑战也更大一些。“可以说，这两年的筹备时间很不容易，《人生第二次》也许不是最好的作品，但一定是我们拼尽全力之后的成果。所以我们希望有更多的人可以看到这个作品，也希望能够得到更多的反馈和意见，不管是正面反馈还是负面反馈，对于我们来说都是非常有价值的。”总制片人张昊说道。

关于未来：

打造人文纪录片的厂牌

总制片人张昊表示，央视网的未来规划就是通过“人生三部曲”IP，把人文纪录片打造成央视网的招牌作品，在行业内建立起人文纪录片的厂牌。

“第一，人文纪录片是我们团队的兴趣和专长。我们可能会去接触和拍摄不同领域的题材，但在创作上总是从人文视角切入。我们觉得‘人’太丰富了，人的选择、人的情感，这是一个永远挖掘不完的选题宝库。”

“第二，央视网的定位使得纪录片创作者必须肩负起关注现实社会的责任。关注普通人的故事和需求一直是央视网纪录片节目的宗旨，也由此奠定了我们以人为本的创作观念。同时，这也是对央视纪录片基因一种传承。”

纪录片《新兵请入列》海报

“举个例子，2021年6月播出的《新兵请入列》这部片子，它其实可以做成军事题材纪录片，去展现我国的军事实力，但是我们不会那么做，我们的关注点依然在于人物本身，我们想要知道那些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是一步步如何成为保卫祖国的战士。包括我们之后还会推出一部聚焦菜市场的纪录片《人生在市》，它其实也可以做成美食题材纪录片，但是我们同样还是以人为主。塑造人物形象，挖掘人物故事，关注人物命运，这是我们一直坚持的人文关怀。”

“第三，是因为我们觉得厂牌能够最大程度发挥纪录片的集群效应。就像《舌尖上的中国》《人生一串》《风味人间》等美食纪录片IP经营所带来的流量上升，成功实现了美食类纪录片的市场价值。这些年不同平台分别开始从内容单品走向纪录片IP矩阵的打造。所以纪录片必须IP化，只有IP才会有价值。”

纪录片《风味人间》第一季到第四季海报

在总制片人张昊看来，打造纪录片IP不是最终目的，最终目的是希望通过IP实现纪录片价值最大化，推动整个行业的良性发展，从而让观众能够看到更好的纪录片。“目前纪录片行业的投入产出比依然还没有完全对等。包括《人生第一次》，虽然受众反馈很不错，但也还是在赔钱。平台不可能一直做赔钱的事情。所以只有打造IP，建立属于自己的厂牌，才能更好地发挥纪录片的价值，在盈利的基础上去推动行业更好的发展。”

对于纪录片的未来发展，总导演秦博同样表示喜忧参半。“我很乐观，又很悲观。乐观是因为现在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愿意并喜欢观看纪录片，而且他们已经养成了知识付费的习惯。但悲观在于当下用户碎片化的观影习惯并不利于像人文社会题材的长纪录片的制作与传播。这不仅是纪录片的问题，也是所有中长视频内容面临的困境。”

“我等了11年，还没看到纪录片的春天，但我觉得至少比以前更接近春天了吧。”总制片人张昊说道。用IP激发新活力，“人生三部曲”呈现出了人文纪录片市场的潜在价值。或许，就像《人生第二次》中所传达的信念一样，推开纪录片的门，我们会发现正有着一群人以先行者的姿态，引领着纪录片在前途未知的赛道上笃定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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