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名律师被查，9人终生禁业，百亿法官张家慧案曝光房地产不良资产执行“灰色地带”

身价200亿的“最富法官”张家慧案震惊法律界，在厚达157页的判决书，详尽披露了张家慧收受37人（多半是律师）财物共计4375万元的事实，其中涉及多起不良资产执行及破产推进环节的案件。

2020年12月4日，原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副院长张家慧涉嫌受贿、行政枉法裁判、诈骗案于一审宣判，检方指控罪名成立，数罪并罚，这位“最富法官”被判有期徒刑18年，并处罚金400万元。

厚达157页的判决书，详尽披露了张家慧收受37人（多半是律师）财物共计4375万元的事实，其中涉及多起不良资产执行及破产推进环节的案件。

2021年12月4日，海南省司法厅在官网发布《关于律师队伍专项教育整顿与行业突出问题专项治理情况的通报》称，对涉张家慧等案件的38名违法违规律师进行严肃查处。其中，4名律师和1名隐名合伙人被移交司法机关；1家律师事务所被吊销执业证书，9名律师被吊销律师执业证书、取消会员资格（终身禁业），21名律师被停止执业、中止会员权利，1名律师被罚款，3名律师受到行业警告处分。

早一天处置早一天回收资金

我们发现，在这37例行贿事件中，其中有一例是海南知名烂尾楼盘美好·龙沐湾的司法拍卖案件。

据中国房地产报报道，2010年美好公司与海南中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和集团”）签订合作协议，共同成立海南美好中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好中和公司”），合作开发中和集团名下位于龙沐湾的2000亩土地（含美好龙沐湾一期地块一、地块二,不含二期地块三)。美好公司、中和集团分别占股51%、49%。

2012年9月，因合作产生分歧，美好公司与中和集团合作终止，后者将持有的美好中和公司49%股权转让给美好公司。同时明确原合作开发协议变更为土地转让，将有关合作土地转让给美好中和公司。

同一天，中和集团、美好公司、京东保盈三方签订协议，约定将京东保盈地块三的232亩土地过户给美好中和公司统一开发经营。

2012年11月初，山西财富、京东保盈、美好中和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确认将京东保盈与山西财富合作协议中有关权利义务改由美好中和公司承接。

2014年10月，因美好公司迟付土地款，中和集团、美好公司协商违约条款处置，由中和集团收回地块二（80亩）作为违约处置。至此，美好中和公司土地减少到524亩。

看似脉络清晰的项目合作开发，但从2007年10月公司成立（变更）至2017年9月底，美好公司有记录的股权变更多达14次。如此频繁的股权变更，其背后便是开发资金的不足。

据项目知情人介绍，项目开发资金不足的主要原因除了部分股东涉嫌挪用、侵占，以及经营不善等外，“核心原因是投资合作方山西财富出资严重不足及显失公平的投资合同制约”。据其称，投资合同约定山西财富出资4.73亿元，截至目前仅实际直接出资1.2亿元。

根据有关诉讼材料显示，山西财富在美好龙沐湾直接销售房屋已达331套，价值约3亿元。美好中和公司工作人员表示，山西财富自行销售大量房屋后，既不对账也不回款，导致项目资金不断被掏空。

“项目债务目前保守估计已达15亿元以上，包括原金融机构的借贷债务、工程欠款、欠缴税费、土地欠款、民间借贷等。”美好龙沐湾项目一位负责人告诉中国房地产报记者。

2017年中国华融在海口日报刊登启事，称其作为美好中和的唯一金融债券人，已向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已裁定查封“美好·龙沐湾”项目土地及地上所有未售在建房产，在法院查封期间，“美好·龙沐湾”项目房产均不得以任何形式销售。为保障各方合法权益，特别是保障国有金融债权安全不受侵害，我司再次严正声明：在法院查封期间，任何销售行为均属违法，任何买受行为均属无效，不受法律保护。

随后，华融将债权转让一家资产管理公司，接下来就是资产管理公司申请法院拍卖申请拍卖乐东“美好·龙沐湾”项目二期土地，行贿张家慧，以期尽早拍卖。随后，在张家慧的运作下，海口市中院恢复执行拍卖程序。

历经三年的时间，该项目于今年重整重生。

从张家慧案思考不良资产行业

在这种大型的烂尾楼项目的执行环节，早一天处置对于债权人来说或许能省下几百万元的利息，正如在海南高院副院长张家慧一案中，中央政法委发声：“表面看是司法贪腐，深层次是寻租者围猎司法权力。”

除了在张家慧案件中看到了不良资产执行环节的灰色地带，对于行业从业者来说也有以下几点启示：

1、特殊资产的定价中，已经包括了法律地位及司法效率的瑕疵折价——从业者应该训练自身的高级定价能力；

2、行业不应热衷司法寻租来获得利益，更不适合把司法寻租宣扬为核心竞争力——这个盈利模式既拿不上台面，也没有未来，风险还在持续增大；

3、从业者应该致力于提升商业化能力，以投行化思维发现、发掘及提升资产价值，重组重整企业并重振——结果是，解决社会问题同时还实现了高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