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大学荣休校长布罗德海德：现在，去做出贡献吧

杜克大学荣休校长、昆山杜克大学名誉校长理查德·布罗德海德

（Richard H. Brodhead）出席昆山杜克大学2022届毕业典礼并致辞

冯友梅校长，武汉大学、杜克大学和昆山市共同创建了这所大学的同仁们，老师们，家长们，昆山杜克大学2022届同学们：

在昆山杜克大学本届毕业典礼上致辞让我深感荣幸。大家还记得吗？在2018年8月一个美好的日子，我曾在昆山杜克大学首届本科生的开学典礼上致辞。经过八年的规划和建设，我们建起了校园，招聘了教师，在那天，我们迎来了让昆山杜克大学版图成为现实的最后一片拼图：优秀卓越且富有开拓精神的首届本科生。你们本可以入读全球那么多所高校，但却因为高度认同昆山杜克所倡导的全球教育和二十一世纪学习方式，而最终选择了这所全新的大学。四年后，你们做到了！你们迎接了每一个挑战，你们用自己的成就让昆山杜克大学闻名于世。现在，你们已经为迎接光明的未来做好了准备。你们真棒！

让我们也实话实说：虽然你们成功入学，但大学之旅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平坦顺利。自中国开始成为一个全球大国以来，我们意识到，中美之间会既有竞争也有合作。昆山杜克大学的诞生源于高度的合作精神；中外合作大学是跨越差异进行理想合作的完美示例。自此之后，如大家所知，中美两国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具竞争性，双方在多个领域的信任度下降。随后，在地缘政治上的疏离因为物理世界的隔离而加剧。随着新冠病毒在全球肆虐，经济和城市步履减缓，许多国家为防止病毒蔓延而终止了跨境旅行。昆山杜克大学师生被迫分散在全球各个角落，无法重聚在自己亲手参与创建的校园。

在新冠疫情爆发前数年，“颠覆性”这个词成为美国商界中的高度赞誉评价。人们仿佛发现熟悉的商业活动突然变得枯燥无味，需要企业家们来颠覆一切，而我们也会生活在一个颠覆者的天堂，拥有源源不断的创新。然而，新冠疫情提醒我们，“颠覆性”并非总是好事——颠覆性也可能意味着混乱和干扰。还有哪所大学在其创建之初就遇到过如此艰巨的挑战吗？

事实上，答案是确实有。我毕业于耶鲁大学，这所大学已经拥有321年的历史。耶鲁大学现在举世闻名，但在创建之初，学生人数很少，而且不得不住在位于偏远农村小镇的一名教师家中。第一任校长去世后，学校在十年内没有新任领导，学生们非常不满住宿和教学质量，纷纷威胁退学。最终，这个小小的学院解体为三个更小的分支，在三个相距甚远的小镇继续开展教学。在长达17年的时间里，学校都没有自己的建筑可以让师生员工相聚在一起。今天毕业典礼的另一位致辞嘉宾施一公校长曾就读于清华大学。在发展为成熟的大学后不久，清华大学就不得不在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收拾设施内迁，与其他两所大学暂时合并，在昆明组建了西南联合大学。

我想要表达的观点是：大学从未脱离冲突和混乱而存在。大学校园里通常会有一大片宁静的草地或水面，看起来像是远离尘嚣的思考之地。但是，大学存在于历史进程之中，而不是在历史洪流之外；大学也必然参与到历史发展的变化中。

因此，大学远不是只能在受保护之地生长的脆弱花朵，而是经历过对其而言可能是致命的种种挑战；培养能够在变化中生存和发展的人才也正是大学使命之关键所在。

让我说回到你们，2022届同学们。你们在新冠疫情爆发前入读昆山杜克大学，后续的大学之旅并未如当初预期的那么顺利。今天的毕业典礼就是一个鲜明的例证：现在的我在杜克大学达勒姆校园对其中一些同学现场致辞，而其他同学只能在昆山或全球其他地方通过在线视频远程观看。在这个本应一起欢庆的日子里，大家仍然不能相聚。我非常理解你们心中的失望和沮丧之情。我对此感到非常遗憾。但我有信心，这些干扰不会阻碍你获得当初选择大学时所期待的收获。

你们选择入读昆山杜克大学，不是为了掌握某个学科的单一知识，而是为了发展广泛的能力和思考方式。你们所选择的大学旨在让学生成为获取和创造知识的主动参与者，而不是被动地接受别人已经知道的内容。你们并非基于单一维度的成就来选择大学，而是希望通过跨越最广泛的文化背景开展合作，促进理解，学习理解他人看待事物的方式，以及如何共同创造你们中没有人能够单独创建的一切。简而言之，你们来到这里，是为了把自己培养成为在需要创造性智慧的诸多领域中，能够积极塑造时代的人才。

至于你们在大学之路上所遇到的破坏性干扰，这确实令人遗憾，但它也是一种教育。当一切都无法按计划进行时，你们没有举手认输，或者泪流满面，或者逃回家中。又或许这三项你们都试过了？你们利用昆山杜克社区的集体智慧，制定了B计划，然后在必要时还准备了C计划，甚至是D计划。当环境似乎注定要让你们的大学之旅偏离轨道时，你们运用想象力，思考如何在不断变化的环境中追求既定的目标。

在昆山杜克学习到的这一点并不次要。你们将进入的真实世界不会是稳定不变的。而是充满了无休止的变化，甚至是动荡和蜕变。在无法准确预知未来的情况下，即使是最好的计划也会迅速不合时宜。谁能够在这样的世界中取得成功？成功者将是那些将深厚的知识储备与优秀的创造性适应能力完美结合的人，他们同时还拥有坚毅的勇气和不忘初心的精神。得益于我们做好的规划，以及我们并未规划、也不可能会进行的规划，你们已经成长为这样的人。

经常有人告诉我，中国文化中非常重视好运气。在你们毕业的这一天，我祝你们好运——或者使用在美国常用的祝福语，我祝你们拥有全世界所有的好运气。但是，运气是一个善变的外部盟友，而你所接受的教育赋予了你远胜于运气的优势。教育带给你的内在资源，将帮助你无论面临什么样的挑战，都能为自己和他人创造出更好的成果。全球每个地方都需要优秀的、能为大家创造出一个更好的世界的人才。现在，去做出你们的贡献吧。谢谢你们。祝贺大家！

昆山杜克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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