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特尔特的接班人，小马科斯是谁？

2022年菲律宾大选初步投票结果近日出炉。与此前的民调一致，菲律宾联邦党候选人费迪南德·罗穆亚尔德斯·马科斯（小马科斯），获得约3000万张选票，比他最接近的挑战者、即将卸任的副总统罗布雷多的高出一倍，当选新一届菲律宾总统。

菲律宾本次大选共有6744万注册选民，小马科斯的胜选幅度有望位居该国历届大选前列，其竞选搭档、现任菲律宾总统杜特尔特的长女、达沃市市长莎拉·杜特尔特-卡皮奥以超过60%的超高得票率当选副总统。

现任菲律宾总统杜特尔特的长女莎拉·杜特尔特-卡皮奥以超过60%的超高得票率当选副总统。

正式的选举结果将于5月底由菲律宾参众两院联合审议后才生效，如无意外，小马科斯将于6月30日正式宣誓就职，任期6年。

凭什么东山再起？

小马科斯出生于1957年，是菲律宾前总统马科斯与妻子伊梅尔达唯一的儿子，昵称“邦邦”。他的父亲马科斯于1965年当选菲律宾总统，执掌政权大约20年，在任内高压施政，菲国内对其评价毁誉参半，并最终以公众反抗和其家族的流亡告终。如今，这个曾经被推翻的政治家族时隔36年后重返马拉坎南宫，这确实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

在马科斯的大本营北伊罗戈省，坐落着一座特别的西班牙殖民时代风格的建筑——北马拉坎南宫。

在首都马尼拉，马拉坎南宫本是菲律宾总统官邸的名字，但这座位于伊罗戈省的建筑是在1960年代马科斯统治该国时，由菲律宾旅游局赠予该家族的。

马拉坎南宫

该建筑现在已对公众开放，成为马科斯家族的圣地。在小马科斯童年生活的房间里，一个华丽的四柱床旁挂着这位未来领袖的画像。他头戴金冠，骑着一匹白色骏马穿过云层，一手拿着菲律宾国旗，一手拿着《圣经》。

小马科斯很早便被当成政治领袖进行培养，“从小人们就告诉我也要当总统”，他被送往英国接受教育。1975年，小马科斯在牛津大学攻读哲学、政治和经济学位，这被视为通往政治生涯的大门。

1980年，年仅23岁的小马科斯就在父母安排下，在家乡北伊罗戈省担任副省长，1983年升任省长。

但他的仕途并不平坦。1986年，菲律宾爆发反抗马科斯专制和贪腐的“人民力量运动”，马科斯政权被推翻，马科斯一家流亡美国夏威夷，3年后，马科斯在当地病逝。

菲律宾前总统费迪南德·马科斯

根据菲律宾当局后来的估计，马科斯在位期间攫取的财富高达50亿到100亿美元。有文件显示，马科斯家族还将大量非法侵吞的资金转移到瑞士银行账户和纽约曼哈顿的许多高档房产中。

在流亡后，马科斯家族卷入了很多财产和人权官司，但1990年，纽约一家法院审理了有关伊梅尔达和丈夫涉嫌挪用菲律宾巨额国家财产以进行私人投资和购物的欺诈案，伊梅尔达的明星效应赢得了陪审团的支持，她被无罪释放，这为马科斯家族重返菲律宾铺平了道路。

伊梅尔达和马科斯

1991年，在马科斯家族被推翻后上台的时任菲律宾总统阿基诺允许马科斯家族的其他成员回到祖国。

1991年，小马科斯结束流亡，返回菲律宾并开始从政。身为马科斯独子，他在背负家族原罪的同时，历任省长、众议员、参议员，几乎从未离开政治舞台，并逐步朝总统大位迈进。小马科斯92岁的母亲伊梅尔达也曾两次竞选总统，但均未成功。

小马科斯先继续在家族大本营北伊罗戈省建立自己的势力范围。2010年，他当选为参议员，踏上国家政治舞台。在2016年的菲律宾大选中，小马科斯出马角逐副总统，尽管败选，但他拿下了超过1410万票，与当选副总统的罗布雷多差距仅26万票。

重返菲律宾后，马科斯家族一直致力于重新打造形象。尽管杜特尔特从未正式支持小马科斯，但很明显，这两个政治世家早已相互靠拢，杜特尔特在任期间也为马科斯家族的东山再起铺平了道路。2016年，杜特尔特不顾国内争议，准许马科斯转葬至菲律宾英雄墓园，并给予了21响礼炮的待遇。2017年马科斯百年冥诞时，尽管有民众抗议，杜特尔特仍发表了盛赞马科斯的谈话。

在本届大选中，小马科斯的竞选搭档就是杜特尔特的女儿、43岁的萨拉·杜特尔特。萨拉·杜特尔特的加盟给小马科斯带来不少人气，两人誓言让菲律宾重新团结，并让它“再次崛起”。而且直到萨拉·杜特尔特出人意料地宣布她将竞选副总统而非总统时，小马科斯才在民调中大幅领先。

杜特尔特父女对小马科斯助力极大。

美国《纽约时报》引述政治策略师艾伦·德尔曼的分析称，如果用数字来展现杜特尔特家族对小马科斯的当选有多大帮助，“将至少有50%”，“杜特尔特的机器很强大，他是一位深受爱戴的总统。”

小马科斯也深受年轻人的欢迎，他们说，喜欢看他在YouTube上的视频——在与家人参加的游戏节目环节中，他看上去是一个很酷的家长。一项调查显示，在18岁至24岁的菲律宾人中，每10人就有7人希望他成为总统。

一位叫约瑟夫的出租车司机表示，菲律宾经济发展的黄金时代就发生在老马科斯任期，他支持小马科斯，是希望其能够恢复菲律宾的经济增长，能让老百姓找到工作。

可能调整与中美关系？

两名“总统二代”的联手出击成功，这也意味着马科斯和杜特尔特两大政治世家将在菲政坛上进一步巩固势力。

小马科斯在去年年底就曾表示，如果在选举中获胜，他们将继承杜特尔特的主要政策。

而在外交上，最令外界关注的，是小马科斯在未来六年中将如何处理与华盛顿和与北京的关系。在中美博弈中，菲律宾一直被美国视为重要“棋子”，扮演着重要角色。

在中美博弈中，菲律宾一直被美国视为重要“棋子”，扮演着重要角色。

菲律宾传统上与美国关系密切，美国亦视菲律宾为亚太战略要地；菲律宾前总统阿基诺三世任内曾就南海主权争议提起仲裁，中菲关系下降到冰点。但在同一年，甫一上任的杜特尔特却改弦更张，采取疏美亲华态度，威胁废除美国驻军协议，同时搁置南海争议，着重与中国建立经贸合作。

新加坡《联合早报》表示，小马科斯会否或多大程度上复制杜特尔特的亲中政策尚不清楚，但有迹象显示，在处理南海问题上，小马科斯的态度会类似杜特尔特。他虽然表示，菲律宾“不会放弃一寸领土”，但改善菲律宾与中国关系会是自己的要务。他形容，“南海仲裁案”只有一方参与，根本不是仲裁。

不过，《联合早报》报道也引述菲律宾理工大学政治学教授海达里安的话称，小马科斯倾向中国的程度可能也会受到一定制约，因为不少菲律宾人希望新总统能够拿出比杜特尔特更务实但更坚定的对华态度。

小马科斯与中国渊源颇深，他拥有四分之一华人血统，其祖父是来自福建的蔡姓华人。马科斯家族亦认可自己的华人血脉，长期与中国保持友好往来。

1974年，伊梅尔达作为总统特使来华访问时，毛主席拉起伊梅尔达的手罕见地行吻手礼。

1974年9月，时任菲律宾第一夫人的伊梅尔达作为总统特使来华访问，为其丈夫的访问作准备。毛泽东主席当时不在北京，便把会见地点定在湖南长沙。见面寒暄时，毛主席拉起伊梅尔达的手罕见地行吻手礼，一度引发轰动。小马科斯当时陪同母亲访华并与毛主席合影留念。

1975年6月，马科斯总统携家人首次访华，中菲正式建交。受家庭影响，小马科斯也一直将中国视作朋友。1983年，小马科斯率领菲律宾青年官员对中国进行了为期10天的外交访问。此后，小马科斯与家人多次访华，其曾主政的北伊罗戈斯省，有上百家中国企业在此投资兴业。

在小马科斯这次的竞选联盟“团结团队”中，成员还包括前总统阿罗约、前总统埃斯特拉达、菲律宾首富维拉家族等，他们均与中国长期保持友好交往。在此次大选中，小马科斯也被视作最亲华的候选人，他在竞选中表示：“延续杜特尔特政府对华友好外交政策，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在敏感的竞选前期，小马科斯公开出席中国驻菲使馆举办的“中菲高层交往照片墙”揭幕仪式，公开表示“中国驻菲律宾大使馆是我的好朋友”。可以说，友华力量将继续占据菲政坛主导地位。

小马科斯与中国渊源颇深，他拥有四分之一华人血统。

也正因此，有美媒认为小马科斯相比其竞选对手“对中国更友好”，进而宣称他的胜选“可能是中国的胜利”。

“要警惕西方媒体对小马科斯的‘抹红’”，中国社科院研究员许利平在接受媒体时表示，小马科斯就任菲律宾总统之后，很大可能会在中美之间寻求平衡，而这也是立足于菲律宾本国的国家利益。菲律宾毕竟是美国盟国，在军事安全方面还是会依赖与美国的合作。

事实确实如此，亲美的菲律宾军方和安全机构也在不断敦促与美国建立尽可能紧密的联盟。美国《新闻周刊》的报道也证实了这点，在3月份的一次视频论坛上，小马科斯坚称菲律宾与美国有着“特殊关系”，“军事交易对两国都有利”，报道称，小马科斯必须决定他想如何在美国和中国之间走钢丝，他是否愿意冒着激怒北京的风险，重新与华盛顿保持更密切的关系。

小马科斯就任菲律宾总统之后，很大可能会在中美之间寻求平衡。

美国有线新闻网（CNN）也表示，大选过后菲律宾可能调整与美国和中国这两个大国的关系，将改变亚洲的力量平衡，报道引述美国外交学会高级研究员柯兰齐克的话称：“美国肯定会投入大量精力与菲律宾新领导人建立关系。对美国来说，菲律宾有着至关重要的战略意义。”

不过，另一个可能使小马科斯与美国关系复杂化的问题是，他在美国有一些悬而未决的案件。2011年，美国夏威夷地方法院以没有遵守1992年人权诉讼判决为由，裁定小马科斯和母亲伊梅尔达藐视法庭罪成，对他们处以3.53亿美元的罚款。这笔罚款至今仍未缴纳，如果小马科斯日后以菲律宾总统身份访问美国，可能会显得尴尬。

小马科斯将如何选择与平衡，我们拭目以待。（编辑：马小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