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苏东坡这首七言绝句，诠释了何为全天候、全方位的真美

文\常清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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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清君导读：自古写景的文学作品浩如烟海、数不胜数。上千年来，这些经典之作至今依然动人心扉、引人入胜、发人深省、令人神往。常清君特从中华古诗词曲中，摘取其中精华佳作，与大家共同赏析品味。

中华古诗中，描述名胜古迹的写景之作不计其数，描述著名人物的写人之作亦不计其数，不过能把两者纳入到同一首诗里，而且彼此之间通过比喻等修辞手法，衔接得几乎天衣无缝、自然无痕的，却不多见。而宋代大文豪苏东坡的这首《饮湖上初晴后雨二首》（其二）就做到了这一点。常清君在此和大家一探究竟，共同解读赏析。

饮湖上初晴后雨二首（其二）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按惯例先解释一下其中字词：

饮湖上：在行驶于西湖的游船上饮酒。

潋滟（liàn yàn）：形容水波荡漾、波光闪动的样子。

空濛：细雨迷濛的样子。濛，一作“蒙”。

西子：即西施，春秋时代越国美女。

总相宜：总是很合适，（看上去）十分自然。

这首诗前两句“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仅仅用十四个字，在景物上，就既写了“水光”，也写了“山色”，既写了“晴”，也写了“雨”；在感受上，既写了“潋滟”，又写了“空濛”，既写了“方好”，又写了“亦奇”，顷刻间，一幅静态山水彩色画，以及一部动态风光记录片，就分别呈现在了大家眼前。

承接着前两句的景物描绘和感受叙述，后面两句“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又横空出世。

美女西施的美

西施，是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一（“西子”是后世对她的尊称），另外三位美女是西汉的王昭君、三国时期的貂蝉，以及唐代的杨玉环。既然都是倾国倾城的绝世美女，那为什么苏轼选择了西施来作比呢？常清君觉得其原因有三：

一是西施是四大美女之首，更具代表性；二是西施和西湖在名称上，都有一个相同的“西”字，更符合诗歌的类比手法，同时在音韵上也更有特色；三是西施在四大美女中的平民身份（其他三大美女的贵族身份更明显），与西湖的自然风光更吻合。

至于诗中用的是“西子”，而非“西施”，常清君觉得一是用尊称更显雅致，二是也有古诗平仄方面的考虑。

本来，用西施的美，来比喻西湖的美，已经比较贴切了，但如果此诗到此为止，最多只能获及格分，却无法得高分，就如同如今学生的作文中，写了一句“西湖就像西施一样美”，虽觉合适，却不新奇一样，真正的画龙点睛之笔在最后一句“淡妆浓抹总相宜”，何以这样说呢？

因为天下的“美”，有各种各样的“美”，有各种程度不同的“美”，有各种有前提条件的所谓临时“美”、即时“美”，也有无前提条件的全天候、全方位的“美”。“美女”也是如此呀，比如就有天生丽质的先天型、原生态的“美女”，也有靠后天整形、化妆弄出来的、一卸了妆在素颜状态下，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美女”。

杭州西湖的美

那西湖的美是哪一种美呢？诗人说得再明白不过了，是如同西施那种无论是“淡妆”也好，还是“浓抹”也好，都依然美丽出众的“美”，这两句就把这个看似平常的比喻，写成了流传千古的绝唱。

写到这里，常清君又联想到了那个出自《庄子·天运》的“东施效颦”的成语，说的是有一段时间，美女西施因为感觉心口疼痛，便经常手捂胸口，皱着眉头。邻家有位丑女东施看见了，觉得这个姿态也很美，便也学西施的捂胸皱眉的样子，结果显得更丑了，吓得人们要么闭门不出，要么赶紧溜走。

庄子在这个故事的最后，写了两句堪称一针见血的经典评论“彼知颦美，而不知颦之所以美。”，翻译为白话文的意思，就是说这位东施丑女，只知道（看见）西施皱着眉头时的美丽，却不知道为什么西施虽然皱着眉头，看起来却依然美丽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那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在常清君看来，是因为西施的美，是属入那种天生丽质、如假包换、无论是骨子里还是面子上、里里外外、全天候、全方位的美，就如同西湖的美，无论是阳光灿烂的晴天，还是细雨濛濛的雨天，都一样美丽动人一样。

淡妆浓抹作何解

此外，对于此诗中“淡妆浓抹”的绝妙比喻，历来学界存在两种解释：一种认为诗人是以晴天状态下的西湖，来比喻淡妆时的西施，以雨天状态下的西湖，来比喻浓妆时的西施；另一种则持相反观点。常清君觉得苏东坡当时很可能是在身临其境，情景交融之时，灵感一闪现之间，提笔即时创作出来的，未必去细想晴与雨二者，哪一个是类比西施的淡妆，哪一个是类比西施的浓妆。

不过，如果真要分别出个所以来，常清君更倾向于此诗中的晴天是类比西施的浓妆，雨天是类比西施的淡妆，因为我们平时化妆之后，回家卸妆的话，一般都是用水来将其洗去，恢复素颜面目的。

在自古描写西湖的古诗中，能够称其为绝唱的上乘巅峰之作的，常清君觉得除了唐代白居易的那首《钱塘湖春行》之外，就数宋代苏东坡的这首《饮湖上初晴后雨二首》（其二）了。

一副绝妙集句联

最后，常清君再来说一则发生在我自己身边的、与此诗有关的轶事：

我一多年好友自己开了一家茶坊，请人在茶坊的大门两边，刻写了一副对联，上联是“欲把西湖比西子”，下联是“从来佳茗似佳人”，不少来此喝茶品茗的顾客，不知这副对联的来龙去脉。

其实这是一副集句联，上联和下联分别引用了苏东坡的两句诗句，其中上联的“欲把西湖比西子”就出自这首《饮湖上初晴后雨二首》（其二），下联的“从来佳茗似佳人”则出自苏轼的另一首七言律诗《次韵曹辅寄壑源试焙新茶》，据说旧时不少茶坊都喜欢把这幅集句联张贴在门口。

常清君云：可横观竖看 西子西湖皆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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