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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lecular Cell | 双链DNA断裂位点的组蛋白巴豆酰化“解偶联”双链断裂诱发的转录沉默与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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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言笑

双链DNA断裂(Double-strand breaks,DSBs)是危害最大的DNA损伤之一,其不适当的修复将导致非常严重的后果,包括凋亡、衰老或致癌性转化【1-2】。DSB修复主要包括两类途径:无差错(error-free)的同源重组(homologous recombination, HR);易出错(error-prone)的经典非同源末端连接(classical non-homologous end joining, c-NHEJ)、替代末端连接(alternative end joining, alt-EJ)和单链退火(single-strand annealing, SSA)。c-NHEJ和alt-EJ发生在G1、S和G2期,SSA和HR主要发生在S和G2期。DSB修复途径之间的选择取决于DSB位点的染色质状态、DSB末端切除和细胞周期【3-4】

外源性 DSB 可诱发局部和瞬时转录沉默。ATM、DNA-PK和PARP1是DSB诱导沉默的关键决定因素,它们调控着各种沉默因子的活性,这些沉默因子要么直接影响RNA聚合酶II(RNA polymerase II, RNA Pol II)的活性,要么在DSB位点调控染色质结构【5】。例如,NELF复合物的NELF-E和NELF-A亚基优先被招募到DSBs诱导的上游转录活性基因中,以阻断Pol II的转录延伸【6】;相反,组蛋白的翻译后修饰(post-translational modification, PTMs)则参与染色质重塑以在DSB位点建立抑制环境【6】。有研究显示,在转录活性染色质上富集的组蛋白赖氨酸巴豆酰化(crotonylation, Kcr)在DNA损伤位点被电离辐射(ionizing radiation, IR)、依托泊苷(etoposide, V16)和UV辐射以组蛋白去乙酰化酶(histone deacetylase, HDAC)依赖的方式造成局部和短暂的降低【7-8】。然而,目前尚不清楚Kcr减少是否明确地发生在DSB位点,以及它是否有助于DSB诱导的转录沉默。

DSB诱导的转录沉默可防止DSB位点的修复因子和转录因子之间的冲突,并防止当DSB发生在一个基因内时产生截断和异常转录本。此外,DSB位点抑制性染色质结构的形成限制了断裂DNA末端的迁移率,并使它们靠近以确保DSB的及时修复【5,9】。因此,人们普遍认为DSB诱导的沉默是及时修复DSB的先决条件。然而,2022年4月20日,来自以色列理工大学的Nabieh Ayoub团队在Molecular Cell杂志在线发表了题为CDYL1-dependent decrease in lysine crotonylation at DNA double-strand break sites functionally uncouples transcriptional silencing and repair的文章对当前认知提出挑战,并提供数据表明DSB诱导的沉默和修复可能独立发生。研究人员通过全基因组图谱分析,发现AsiSI 诱导的 DSB 位点组蛋白赖氨酸巴豆酰化(Pankcr)和巴豆酰化的组蛋白残基(H3K9cr)局部减少。CDYL1巴豆酰辅酶A水合酶活性在AsiSI诱导的DSBs中下调Kcr并造成转录沉默。DSBs中H3K9cr的CDYL1依赖性减少对于DSB诱导的转录沉默至关重要,但对HR完整性没有明显影响,表明DSB诱导的转录沉默对于HR完整性是可有可无的。

DSB诱导的转录沉默部分由各种PTMs的改变介导,提示组蛋白Kcr(标记转录活性染色质)可能在DSB位点下调。作者采用AsiSI(DlvA)系统来进行DSB诱导(该系统由稳定表达与雌激素受体结合域融合的细胞质AsiSI限制性内切酶的U2OS细胞组成;向培养基中添加4-羟基他莫昔芬可以促使AsiSI-ER融合蛋白迁移到细胞核中,进而诱导DSB。)【10】,并进行全基因组图谱分析,数据显示,在AsiSI诱导的DSB位点,PanKcr和H3K9cr水平显着降低。作者之前的研究证明CDYL1被招募到DSB位点并促进转录沉默。同时,CDYL1具有巴豆酰辅酶A水合酶活性,可负调节Kcr【8,11】。因此,作者推测CDYL1可能与DSB位点上Kcr减少有关。数据显示,在CDYL1缺失细胞中,AsiSI诱导的DSBs处的PanKcr水平降低,但其降低程度显著低于野生型细胞中PanKcr的降低程度,表明除CDYL1以外存在其他去巴豆酰化酶参与调节DSB位点的Kcr水平;与PanKcr不一样,H3K9cr水平在CDYL1缺失细胞内AsiSI诱导的DSBs中并没有减少,说明CDYL1是主要的H3K9cr调控因子。

随后,作者利用缺乏巴豆酰辅酶活性的CDYL1-S467A突变体,来检测CDYL1是否通过其巴豆酰辅酶A水合酶活性在DSB位点降低Kcr。S467残基位于ECH结构域内,该结构域可调节DNA损伤位点CDYL1的募集【11】,但结果显示,S467A突变既不影响CDYL1在DNA位点的招募,也不影响其多聚化。作者在CDYL1缺失DlvA细胞中表达CDYL1-WT或CDYL1-S467A突变体,表达CDYL1-WT后,AsiSI诱导或VP16诱导的DSBs H3K9cr水平均显著降低;相反,表达CDYL1-S467A突变体不能降低DSBs位点的H3K9cr水平,说明CDYL1通过其crotonyl-CoA水合酶活性在DSB位点抵抗Kcr。CDYL1与HDAC1和HDAC2相互作用,HDACs可以抵抗DNA损伤后的Kcr【8】。因此,作者开始检测H3K9cr 的CDYL1 依赖性减少是否由于 CDYL1 缺失细胞中 DSB 的HDACs招募缺陷。通过ChIP-qPCR,作者发现AsiSI诱导的DSBs处的HDAC1丰度不会因CDYL1缺乏而改变,AsiSI诱导的DSBs的HDAC2招募也与CDYL1无关,表明CDYL1 对于 DSB 位点的 HDAC1/2 积累是可有可无的。

进一步,作者发现组蛋白赖氨酸巴豆酰化的减少与 DSB 诱导的转录沉默相关。CDYL1 crotonyl-CoA水合酶活性对DSB诱导的转录沉默的影响尚不清楚。作者监测了分别与DSB-I和DSB-II位点相邻的MIS12和RBMXL1基因的表达。CDYL1缺失可以缓解 DSB 诱导的 MIS12 和 RBMXL1 沉默。在CDYL1缺失细胞中回补CDYL1-WT可恢复DSB诱导的MIS12和RBMXL1转录沉默,而CDYL1-S467A无效。随后作者检测了全基因组转录活性,结果表明CDYL1 crotonyl-CoA水合酶活性有助于DNA损伤期间的全基因组转录沉默。转录延伸因子ENL是已知的Kcr阅读器(reader),其从染色质中置换会降低RNA Pol II的起始和延伸。因此,作者假设Kcr的CDYL1依赖性下调会触发来自AsiSI诱导的DSB附近的ENL位移,以支撑DSB诱导的沉默。数据显示,CDYL1缺失显著降低了ENL从DSB-I和DSB-II的扩散,进而造成MIS12和RBMXL1基因的ENL水平降低。

最后,作者探究了DSB诱导的转录沉默与DSB修复之间的关系。虽然DSB修复途径的选择是细胞周期调节的,并且CDYL1促进HR修复,然而数据表明DSB处H3K9cr的减少并不会受到细胞周期调节。由于Kcr在转录活性区域富集,表明主动转录基因中的DSBs通过预先存在的转录活性组蛋白标记靶向HR修复。令人惊讶的是,尽管CDYL1-S467A的表达没有恢复DSB诱导的沉默,但它挽救了Cas9诱导的DSB在LMNA基因上的HR缺陷,其程度与CDYL1-WT相似,表明CDYL1 crotonyl-CoA水合酶活性对于DSB诱导的沉默至关重要,但对于HR的完整性则不重要,这说明DSB诱导的沉默不是DSB HR的先决条件。

综上所述,该研究揭示组蛋白巴豆酰化是DSB转录沉默的关键调控因素,并证明DSB诱导的转录沉默与HR在功能上并不是偶联的。在没有DSB的情况下,AsiSI识别位点附近的主动转录基因(图1A);在表达CDYL1的细胞中,CDYL1被招募到AsiSI诱导的DSB中以抵抗Kcr,驱逐ENL,进而确保DSB诱导的转录沉默和HR(图1B);在CDYL1缺失细胞中,DSBs位点处的Kcr减少和ENL驱逐受到阻碍,DSB诱导的转录沉默和HR修复发生缺陷(图1C);在细胞中表达失去巴豆酰辅酶A水合酶活性的CDYL1突变体,CDYL1-S467A可以被招募到DSB位点并促进HR,但它无法抵抗Kcr,驱逐ENL并引发DSB诱导的转录沉默(图1D)

图1. DSB诱导的转录沉默与HR在功能上是解偶联的

参考文献

1. Blackford, A.N., and Jackson, S.P. (2017). ATM, ATR, and DNA-PK: the trinity at the heart of the DNA damage response.Mol. Cell66, 801-817.

2. Ochs, F., Karemore, G., Miron, E., et al. (2019). Stabilization of chromatin topology safeguards genome integrity.Nature574, 571-574.

3. Ceccaldi, R., Rondinelli, B., and D’Andrea, A.D. (2016). Repair pathway choices and consequences at the double-strand break.Trends Cell Biol.26, 52-64.

4. Ferrand, J., Plessier, A., and Polo, S.E. (2021). Control of the chromatin response to DNA damage: histone proteins pull the strings.Semin. Cell Dev. Biol.113, 75-87.

5. Machour, F.E., and Ayoub, N. (2020). Transcriptional regulation at DSBs: mechanisms and consequences.Trends Genet.36, 981-997.

6. Awwad, S.W., Abu-Zhayia, E.R., Guttmann-Raviv, N., and Ayoub, N. (2017). NELF-E is recruited to DNA double-strand break sites to promote transcriptional repression and repair.EMBO Rep.18, 745-764.

7. Sabari, B.R., Tang, Z., Huang, H., et al. (2015). Intracellular crotonyl-CoA stimulates transcription through p300-catalyzed histone crotonylation.Mol. Cell58, 203-215.

8. Abu-Zhayia, E.R., Machour, F.E., and Ayoub, N. (2019). HDAC-dependent decrease in histone crotonylation during DNA damage.J. Mol. Cell Biol.11, 804-806.

9. Ui, A., Nagaura, Y., and Yasui, A. (2015). Transcriptional elongation factor ENL phosphorylated by ATM recruits polycomb and switches off transcription for DSB repair.Mol. Cell58, 468-482.

10. Iacovoni, J.S., Caron, P., Lassadi, I., et al. (2010). High-resolution profiling of gammaH2AX around DNA double strand breaks in the mammalian genome.EMBO J.29, 1446-1457.

11. Liu, S., Yu, H., Liu, Y., et al. (2017a). Chromodomain protein CDYL acts as a crotonyl-CoA hydratase to regulate histone crotonylation and spermatogenesis.Mol. Cell67, 853-866.e5.

(可上下滑动阅览)

https://doi.org/10.1016/j.molcel.2022.03.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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