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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间》出品
编辑：江南
纽约华人资讯网特约记者 Immanuel
“不应该闹成这样的。”
迎着一身西装革履健步走来的30岁青年林煜，73岁的老议员白彼得（Peter J. Abbate Jr.）一脸遗憾地说。
“是你开始的！”林煜毫不客气地回答，右手快速朝白彼得指了一下，脸上依然挂着冷笑。
“那是因为你的签名有问题。”白彼得不甘示弱。
“得了吧，”林煜此时已经跟白彼得擦肩而过，走到了布鲁克林法院761号法庭的门口。他回过头提高音量朝白彼得喊道：“你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现在你倒开始抱怨了？”
林煜 摄：Immanuel
法庭开庭的时间是4月29日上午10点，纽约华人资讯网记者9：30到法院7楼的时候，白彼得和他曾经的对手、现在也在竞选布鲁克林选区议员的曲怡文已经到了法庭门口。
两个候选人都有很多“坏签名”
法庭门外的公告栏上张贴着今天这间房里将要过堂的案件列表。第6个案子是林煜要求取消白彼得今年参选州众议员的资格——他认为白彼得所搜集的党内提名签名不合法。
第7个案子是林煜要求法院裁定自己的候选人身份合法——因为这周三，选举委员会根据白彼得的举报，核定林煜的有效签名只有332个，不足候选人必须取得的500个。而林煜则认为自己还有至少800多个签名都是合法有效的，只是因为签名的人登记了多个地址，汉字拼音的写法不一样，或者姓和名前后颠倒等情况造成的，毕竟他找的党内提名人很多都是布鲁克林社区的华人。
第11个案子则是白彼得告林煜的候选人身份不合法，在他举报林煜并得知对方迅速反将自己告上法庭后，也迅速提起了诉讼。
根据法律的规定，同一党派在初选阶段，只有候选人之间才有资格提起该项诉讼，如果是白彼得先林煜一步提起诉讼，而法官先行判定取消了林煜的候选人资格，那林煜诉白彼得的案件就会直接撤销。
但是林煜在司法程序上抢先了一小步，他提起的案件编号排在前面。上午10点半左右，双方的代理律师走到法官跟前，告诉法官这三个案件的相关性，然后法官就要求林煜一方提交自证合法的证据，由法庭来一个一个地核实签名的真实有效性，这样他告白彼得的案件也才有进行下去的基础。在核实签名之后，案件将在5月2日再度开庭。
“这是很邋遢的，而且我认为他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这样糊弄选民简直就是犯罪。”林煜的犹太裔代理律师以斯拉∙格拉泽（Ezra Glaser）翻开他复印来的白彼得的候选人提名签名表，他说：“你看，很多人的签名明显就是同一个人写的，字迹一模一样，我认为这就是造假。他并不尊重社区，因为他长期以来就没有挑战者，他觉得自然应该自己连任，所以这些基本流程他就很敷衍。”
“所以你也有很多坏签名吗？”记者问白彼得。
“并不是那样的，我的好签名足够多了，远远比需要的多了。”白彼得解释说：“我们都是一个一个去敲门的，我还会亲手给为我签名的人寄卡片感谢他们对我的支持。我在这里服务三十多年了，我很清楚我能有多少支持者。林煜并没有去选举局告我，他甚至不想让选举局查看我的签名，因为他知道我的签名肯定够。当然我们在隔着窗户玻璃让人签名的时候会有一些问题，还有一些人可能签名了但是并没有完成注册。但是我一共拿到了2400个签名，其中至少1000个都是好的签名，这已经足够了。”
白彼得 摄：Immanuel
“命中注定”的挑战
“所以候选人收集签名的时候一定会有很多坏签名吗？这是难免的吗？”记者询问不愿透露姓名的另一选区的一位候选人。
该候选人说，不要看党内初选提名的签名只要求500个，但是要搜集够这500个还是不容易的。很多人登记的地址随时在变，很多人虽然加入了党派但是没有做选民登记，有些义工没有经验，搜集签名的时候也没有很好地核实，或者一家人里一个人代签了所有人的名字，这些都是容易出现的问题，所以当候选人之间针锋相对的时候，互相举报也是正常现象。
该候选人说：“比起政界‘老戏骨’白彼得，林煜还算是一个新手，他第一步反应慢了一拍，但第二步反应很快，抢先进入司法程序。按现在剑拔弩张的局势看，就算他最后被核定的有效签名不够，党内初选资格被取消，他应该也会重新搜集签名，以独立身份直接参加选举。看起来像是一个‘搅局者’，但他其实是在打破布鲁克林社区既有的平衡。”
在对簿公堂之前，林煜和白彼得已经公开进行了多轮“交锋”，互相在媒体上揭对方的短。林煜指责白彼得“尸位素餐不作为”，白彼得则谴责林煜“满口谎言”、竞选资金有问题等等。
“你去选举局举报林煜的时候，怎么就知道林煜收集的签名一定会有问题呢？”记者问白彼得。
“我知道他没有人，”白彼得笑着说：“我们可都是挨家挨户去搜集签名的，我知道他拿不到那么多签名，所以我就告诉选举局，他的签名肯定有问题。然后他们就核查了。”
“我们也都是对照着登记表，挨家挨户去搜集的签名。”林煜说：“我之前帮社区做完了两千多个人的选民登记，这对我们华人社区而言是硬资产。在49选区，华裔的人数近年来快速增长，已经超过了50%，早已不是30年前意大利移民的天下。所以我们迟早要来争取代表和发声的机会。只是我们出来投票的人还不够多，但是最近两年已经越来越多华人有参政意识，选民登记是至关重要的一步，然后就是出来争夺发言权，我对自己的选票有信心。白彼得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命中注定的挑战迟早是要来的。”
“那你为什么要举报林煜，你真的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威胁吗？”记者问白彼得。
“不，不，不，完全不，”白彼得说：“我只是认为，你如果要出来代表人民，那你就得遵守法律。这也是很正常的流程。你看法院每天这么多案子，这么多人在起诉别人，这很正常。”
“但是这看起来确实挺尴尬的，尤其是你俩都是民主党人。”
“我不认为他是，”白彼得微微翻了个白眼：“我认为他啥也不是。我知道他如果有机会通过另一条线参选的话，他也会走另一条线的。”
“那是自然，”林煜并不否认：“因为我只要参选的话，一定能够打败他。我要代表的是社区人民的利益而不是党派利益。”
布鲁克林法院的屋顶 摄：Immanuel
八大道华社领袖陈善庄“躺枪”
直到今年2月之前，林煜宣布参选的还是新划定的27选区参议员席位。后来白彼得的前助手曲怡文宣布参选后，林煜宣布改为参选49选区的众议员。
“林煜为什么要跟你绕开呢，是为了避免分散华人的选票吗？”记者问曲怡文。
曲怡文说：“他知道他不会成功的，因为社区会支持我而不是他，包括华人社区，八大道的福建人社区，都会支持我。他得不到社区的支持。他为社区做过什么？”
“那他转而挑战白彼得就能成功吗？”记者问。
“那你要问他自己。”
“我和白彼得我们各自做过什么，上网搜新闻就能知道，去看看白彼得的议员官网也知道，多少年都不更新的。”林煜告诉记者，他之所以会在2月26日决定放弃跟曲怡文竞争参议员，转而挑战资深众议员白彼得，是因为他忍受不了白彼得对华社的不尊重。
据林煜描述，在有多位社区人士在场的一次午餐会上，白彼得说：“我要掐死陈善庄。”因为陈善庄是一个在八大道相当具备影响力和号召力的华社领袖，林煜认为他完全不把华人社区放在眼里，尽管他并不认为他真的会去掐死陈善庄，但这样说话就是很轻蔑很不礼貌的。他还告诉林煜说，三十多年来，一直没有人能挑战他的议员地位。其中有两个人要跟他竞选，后来这俩都死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林煜说：“他是黑社会吗？我才不会怕这样的威胁。”
“你真的说过这样的话吗？你说过要杀掉陈善庄吗？”记者把“掐死”那个英文单词说错了，对方没听懂，于是转而换了一个更直接的词“kill”。
“这就是为什么他不能当议员！”白彼得显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我认识陈善庄，他是我的朋友，我怎么可能会杀他呢？”
白彼得说，陈善庄对他很友好，还招待他吃一大碗好吃的零食。“我怎么会杀送我零食吃的人？”
“那你有开过类似的玩笑吗？”
“没有。在有些事情上，我有跟陈善庄说过，我不同意你的做法，你这样做太快了，要慢下来。或者说，不应该以这种方式做，而应该是那种方式……你看吧，林煜多会说谎，他还告诉了你什么？”
“他还告诉我你曾经说过，有两个人跟你竞争，然后他们都死了，这是真的吗？”
“他认为这跟我有关系吗？难以置信！”白彼得说：“我当了15届议员，有很多人跟我竞争过，我不知道哪些人还在、哪些人已经过世了，我知道的确实有两个人去世，我还去了葬礼。可能是媒体有报道被他看到了吧。他认为是我杀了他们？简直可笑。”
“他认为你这是在威胁他。”
“他这个人啥也不是。”白彼得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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