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艺千秋》——让我们来认识“程（砚秋）派”（八）

《锁麟囊》程砚秋饰薛湘灵

程砚秋德艺双馨。1940年4月29-5月3日，号称“集程腔之大成”的《锁麟囊》首演于上海黄金大戏院。因受到观众空前热烈之欢迎，继又连演１５场。刘斌昆回忆：“在我和程先生的友谊中，最令我难忘的是他邀我合作演出《锁麟囊》，她饰小姐薛湘灵，我饰丫环梅香。------这一天下午排练，程先生没来，是他的总管事高登甲先生抱的本子，高和大伙说：‘各位老板，这个本子程先生是头一次演出，在北平都没演，是特地到上海来上演的。

希望大家大力协助，严肃认真地排练，演出水平来。最好是把这本子嚼烂了，嚼得滚瓜烂熟。’ ------高老先生说：‘程先生这个人就是什么都认真。他对人的要求，错一个字也不行。’听了这话，我说：‘喔——程先生对人要求那么高哇！是应该这样！’那时我俩都快四十岁了，身体开始魁梧。砚秋的个头更大，怎么来表演一个行将出阁的小姐呢？我着实的为他担着点心。但他一出场，就打掉了我多余的担心。在舞台上他综合采用腿功、步法、眼法、指法和水袖等各种表演技巧。出场蹲步沉腿，身体显得矮了；又是含胸、拔背、垂肩、坠肘，加上垫着护领，就形成了美人肩，身体缩得小了，形象进一步秀气了。”

程砚秋幼功瓷实，武工根基极深，他还善于把武术的拳脚、剑法窍门吸收到表演中来，如《聂隐娘》的‘双舞单剑’即是根据武术中剑法编制设计的。《红拂传》中也有两处，一是见杨素时的一段手拿红色拂尘，并有水袖，连唱带舞；二是剑舞，首创舞一对真剑，不使木制的道具。侯喜瑞先生回忆道：“剧中我和俞振飞分饰虬髯公和李靖，正好在台上看红拂舞剑，那真是精彩极了。

双剑在程先生手里，寒光闪耀，似银蛇飞舞，把红拂的飒爽英姿表露无遗，可谓美不胜收。”李洪春先生也说：“他的水袖动作在所有旦角中，是运用最好、最多的。不但突破了程式、发展了程式，而且把水袖的动作和剧情环境、人物心情有机地联系起来，决不是为了卖弄技巧，使人眼花缭乱。”余叔岩先生曾经对程说过：“别瞧简单的一下抖袖身段，做好了可不容易。这一抖袖浑身骨头节都松开才行。”程根据余所说的道理，参考武术中‘三节六合’的动作规律，把抖袖的劲头放在了肩、肘、腕上。程派抖袖不用胳臂甩，也不用膀子抡，而是先从肩上运劲，再把劲发于肘，然后及于腕，这时袖子抖起来才美观，达到古人讲的‘长袖善舞’的境界。更重要的是他能结合剧情来设计身段，程曾说：“我练三百遍水袖，也不准在台上用一次。”

1941年11月9-14日，程派允文允武之力作《女儿心》又于上海黄金大戏院推出，程在剧中不仅设计了大段的精美唱腔，还创作了豹尾双枪的精致武打，充分展现了他全面的艺术造诣。《锁麟囊》和《女儿心》两剧是程砚秋在其艺术的巅峰时期推出的精品之作，标志着程派艺术进入了炉火纯青、全面成熟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