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年遇到韩练成，谈到与冯玉祥的渊源，周恩来：你认识韩圭璋吗？

韩练成中将

前言

一直以来，韩练成都非常尊敬周恩来。虽然，他从来没有在黄埔军校学习过，但却是拥有黄埔三期的学籍。有了这层关系，韩练成便亲密地称周恩来为“周老师”。

对于这位黄埔的“学生”韩练成，周恩来也十分亲近，在一次见面的时候，得知韩练成曾在西北军待过，便向他打听从刘志丹那里了解到的一个人：“你认识韩圭璋吗？”

周恩来：你认识韩圭璋吗

1942年，在重庆，国民党第十六集团军的中将参谋长韩练成，怀着激动的心情，走进一座破旧小楼中。在这座小楼里，韩练成见到了大名鼎鼎的周恩来。

一见面，韩练成便迫不及待地向周恩来介绍了自己过去的一些主要经历，讲述了对当下军事、政治形势的一些看法，并明确表示自己要参加革命，特别希望能够加入共产党，到延安去看一看。

周恩来旧照

听了韩练成的话，周恩来谨慎地说：“现在是国共合作时期，共产党不宜在国民党内部和国军上层里边发展秘密党员。但是，我希望你能在国统区，在蒋桂高层工作，为了国家、为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作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在谈话即将结束的时候，周恩来想到在韩练成谈到的个人经历时，有过西北军的经历，便有些惊讶地问：“韩参谋长，你是桂系将领，刚才你说在西北军为焕公（对冯玉祥的称呼）解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了解释清楚这件事情，韩练成详细地向周恩来介绍了他和冯玉祥的这段历史渊源。见韩练成说完后，周恩来接着说：“那么，‘四一二政变’前后，你也在西北军吗？哦，对了，还有一个人，也姓韩，他叫韩圭璋，你认识吗？”

听了周恩来的话，韩练成一脸惊讶，没有想到周恩来对西北军的将领这样了解，便对周恩来说：“我就是韩圭璋。”

听到韩练成这样说，周恩来十分惊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就是韩圭璋。韩圭璋这个名字，周恩来还是从刘志丹那里听来的。对于韩圭璋，刘志丹十分看重，向周恩来介绍得特别详细，所以，周恩来才会对他有这样深刻的印象。

有了这层关系，周恩来对韩练成更加信任。虽然，因为特殊的历史条件，韩练成没能入党，但在周恩来的心里，已经和韩练成确立了党的同志关系。此后，韩练成便在周恩来的直接领导下，开始从事一些秘密工作。

周恩来和董必武

当然，除了周恩来，还有指定的王若飞、董必武、李克农和潘汉年外，韩练成没有接触党的其他地下组织。

讲了这么多，有人要问了，一个国民党的高级将领，为什么会和周恩来如此熟悉，一见面就要求入党，还要去延安。这怎么可能呢？

说起来，韩练成是一个西北人，有着大西北人的豪爽和干练。虽然，韩练成出生在一个贫民家庭，但是这并不影响韩练成，有一个远大的理想抱负。

那为什么，韩练成会使用“韩圭璋”这个名字呢？这就要从韩练成小时候说起。

1924年，15岁的韩练成，因为家里贫困，只好辍学。辍学后，韩练成被安排在老家固原南郊一个地主家，给这一家放羊。

这个地主，不是什么好东西，给小小的韩练成分配了他无法干完的活计，地主好定了一个规矩，干不完就不准吃饭，也不准睡觉。更有甚者，在这个地主心情不好的时候，便跑过来，抓住韩练成，非打即骂。

秉性刚强的韩练成，对地主的所作所为忍无可忍，一气之下，砸了地主家里的一些家当。出了一口气后，韩练成才愤怒地离开了地主家。

韩练成年轻时的照片

后来，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看到韩练成日渐长大，也不是个办法，父亲便托人，把韩练成介绍到固原城里一家小杂货铺，当了一名学徒。

这一次，韩练成的运气也不怎么好，店主也是吹毛求疵之人，依旧不把韩练成当人看。不仅给他穿了一件仅有的破衣烂衫，睡得是一块破旧的门板。还让他一天干十几个小时的活。就像那个地主一样，稍不顺心，店主便对韩练成拳打脚踢。

有一次，店主因为和老婆吵架不顺心，跑到韩练成面前，对他毒打。无奈之下，韩练成只得逃走。

然而，店主并没有因为韩练成逃走放过他，而是把他追了回来，拿着棍子，向他呵斥：“你小子，能耐了啊，难道你跑出去还能当官？”韩练成也不服输，怒道：“那你也不敢量定！”

后来，在给店主的老婆看孩子的时候，因一件小事发生争执。韩练成对店主婆和店主嘴里的胡言秽语，实在听不下去，一怒之下把店主打成重伤。就这样，店主认为再也拿不住韩练成，而将他解雇。

1925年1月，冯玉祥担任了西北边防督办。不久后，部队改称为暂编西北陆军，开始扩充实力。

马鸿逵

这时，冯玉祥麾下的马鸿逵第五混成旅，扩编为西北陆军第七师。部队扩编后，马鸿逵开始在固原招兵买马，招收军官教导队。

看到部队招兵的消息后，韩练成回到家里，和母亲商量。开明的母亲，不仅同意了韩练成的意见，还给他借来了同族人韩圭璋的“甘肃省立第二中学”的毕业文凭，让他使用。

就这样，韩练成以韩圭璋的名义，进入了马鸿逵的军官教导队，开始了他的军事生涯。

蒋介石：特许军校三期毕业生

1926年，五原誓师后，冯玉祥邀请共产党人刘伯坚，担任了国民军联军总政治部副部长。同时，中共中央派刘志丹等人，前往国民军联军参加工作。

此时，韩练成所在的西北陆军第七师，被冯玉祥编为国民军联军第四路军，刘志丹被任命为第四路军政治处处长。

刘志丹

在一次行军途中，韩练成遇到了政治处处长刘志丹。趁着行军的间隙，刘志丹给韩练成讲解了一些革命道理。

韩练成虽然不能一下子听得懂，但还是听得十分认真，给刘志丹留下了良好的印象。此后，韩练成和刘志丹的交往，日益多了起来。在行军的日日夜夜，韩练成总会想起刘志丹的话。渐渐地，韩练成萌发了加入共产党的思想。

1927年，冯玉祥驱逐公开身份的共产党员。还没有入党的韩练成，目送刘志丹等人离开。不久后，韩练成因和刘志丹走得太近，被看了起来。

后来，在冯玉祥的保护下，韩练成很快便开脱出来。后来，在豫东和鲁西作战中，韩练成因战功被擢升为团长。

1929年，冯玉祥、阎锡山和桂系与蒋介石，因军队编遣问题不满，进而爆发了战争。

然而，让冯玉祥想不到的是，他麾下的马鸿逵部，投向了蒋介石。此时的韩练成，归属于马鸿逵的六十四师。

蒋介石

1930年，蒋介石在归德（今商丘）火车站指挥和冯玉祥作战时，被冯玉祥的骑兵包围。听到火车站的枪声后，韩练成立即率领主力救援。在韩练成的支援下，蒋介石才被解围。

见到韩练成时，蒋介石十分感动。得知韩练成还不是黄埔军校的学生时，蒋介石立即发布命令：

“六十四师独立团团长韩圭璋（也就是韩练成），见危受命，忠勇可嘉，特许黄埔军校三期毕业生，列入学籍，内部通令知晓。”

就这样，从来没进过黄埔军校的韩练成，成为了国民党军中十分耀眼的人物。

1935年，在蒋介石的授意下，韩练成晋升为少将军衔。后来，蒋介石又特别批示，让韩练成到陆军大学特别班第三期，学习现代战争理论。在陆军大学，韩练成遇到了白崇禧的副官长石化龙，并结为好友。

韩练成旧照

1937年，在石化龙的引荐下，白崇禧见到了韩练成。两人谈得十分投缘，白崇禧对韩练成十分欣赏，韩练成也表示愿意在毕业后到桂系部队从军。

后来，在见到蒋介石的时候，韩练成把白崇禧的邀请，向蒋介石做了报告，并询问蒋介石的意见。

在经过一番思考后，蒋介石认为韩练成是自己人，打入桂系内部很有好处，便同意了韩练成进入桂系。另外，为了拉拢韩练成，蒋介石还特批了一大笔钱，作为韩练成在桂系活动的经费。

后来，白崇禧要在南京，会晤前来参加国民政府最高国防会议的周恩来和叶剑英等人，指名让韩练成陪同。

在见面的时候，当白崇禧把周恩来介绍给韩练成时，韩练成向周恩来敬了一个军礼，说：“周老师，您好！”

白崇禧

这一次见面，在周恩来和韩练成之间，相互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1942年初，韩练成被任命为第十六集团军参谋长，授中将衔。这一年，国防研究院成立，蒋介石兼任院长。在蒋介石的点名下，韩练成成了国防研究院第一期的研究员。

培训期间，韩练成通过学习，认为只有共产党才是真正的抗日力量，是国家的希望。于是，在研究的同时，韩练成秘密地策划联系共产党。

6月，韩练成认为接触共产党的时机已经成熟，便委托无党派的周士观先生，安排了与周恩来的见面。有了之前的铺垫，这次见面，韩练成才和周恩来不认生，直接谈到了入党和前往延安的事情。

1943年5月，韩练成从国防研究院毕业。毕业后，在蒋介石的安排下，韩练成进入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侍从室，担任了参谋总长办公室参谋组长。

蒋介石

1944年，韩练成调回广西，担任了第十六集团军副总司令兼参谋长。后来，由于第四战区在对日作战的“桂柳会战”中失利，蒋介石大发雷霆，撤换了11名将级军官，唯独韩练成不降反升，担任了第四十六军军长。

毛主席：有了你们，我不仅能指挥解放军，也能调动国民党的大军

1945年，日本战败，宣布无条件投降。韩练成被任命为海南岛的防卫司令，前往海南岛受降。同时，蒋介石密令韩练成，将海南岛的共产党游击队全部消灭。为了执行这项计划，蒋介石下令，将在海南岛上的詹松年部5000千多名伪军，编为独立13旅。

临行前，韩练成通过特殊渠道，让周士观将这一情报汇报给周恩来，并请示对策。想到离渡海的日期越来越近，韩练成心里十分着急。就在渡海前，韩练成接到周恩来在换来的机密信件。在信件上，有这样的指示：

“现在只能运用你个人的影响和你手中的权力，在无损大计的前提下，尽可能保护琼崖党组织的安全，并使游击队不受损失或少受损失。”

在抵达海口时，韩练成获悉，军统特务、广东省政府驻海口办事处主任蔡劲军从投降的日军那里，得到了琼崖抗日游击队独立纵队的大批资料，同时也劫走了琼崖抗日游击队独立纵队的不少被俘人员。

韩练成旧照

对此，韩练成觉得事情十分严重，一方面，让蔡劲军把那些劫来的人员和资料，送到海口警备司令部。另一方面，以个人名义，给冯白驹写了一封信，以尽快恢复海南秩序为借口，邀请琼崖抗日游击队独立纵队派人过来商谈游击队的整编事宜。

为了保险，韩练成亲自从琼崖抗日游击队独立纵队的被俘释放人员中，挑选了一名干部，让他带着自己的亲笔信，交给冯白驹。

很快，冯白驹便派遣琼崖民主政府委员史丹，到海口与韩练成谈判。

在公开的场合中，韩练成说的是为了尽快恢复海南的秩序，琼崖抗日游击队独立纵队的整编问题；在私下，韩练成向史丹交代，让琼崖抗日游击队独立纵队暂停游击行动，等待合适的时机。

另外，对于詹松年的那些伪军，韩练成采取了一些办法，借着“整编部队”的名义，把这些伪军全部予以缴械，并处死了詹松年。

对于琼崖抗日游击队独立纵队，韩练成始终不闻不问。后来，在海南的国民党人员，以“剿匪不力”的名义，将韩练成告到了蒋介石的面前。对此，蒋介石又派出专员，到海口监督。

何应钦

后来，国民党对韩练成在海南岛的“剿匪”，很不满意，派何应钦等人前后到海南岛督战。但韩练成总是以“只发现零星游击队，未发现主力”为借口，推着不办。就这样，在韩练成的配合下，琼崖抗日游击队独立纵队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损失。

1946年2月，韩练成因身体受伤，不得不离开海南岛。国民党派海竞强接替了韩练成的职务。随后，立功心切的海竞强，向琼崖抗日游击队独立纵队发起进攻，让平静了不久的海南岛，再次燃起熊熊战火。

6月，蒋介石单方面撕毁停战协议，内战爆发。在蒋介石的命令下，韩练成率领第四十六军前往山东战场。

临行前，韩练成联系了周恩来，请示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不久后，韩练成得到指示：“速去上海，找董老谈。”在见完董必武，获得指示后，韩练成才前往山东。

后来，蒋介石亲自制定了胶东战役的作战计划，命令韩练成的第四十六军，与李仙洲部会合，夹击山东共军。

随后，韩练成把蒋介石的作战计划，通报给了华野指挥部。按照陈毅的指示，韩练成通过各种手段，让蒋介石命令李仙洲的部队，进入华野在莱芜预先布置好的口袋里。

韩练成（中）和陈毅在一起

仅仅几天后，李仙洲的6万余人，便被华野全歼。就在李仙洲部被全歼的时候，韩练成按照华野安插在他身边的杨恩德的办法，带着一个排，趁机安全到达华野指挥部。

战斗结束后，陈毅立即来到指挥部。见到韩练成后，陈毅十分高兴，两个爽朗的人，谈得十分投缘。

在谈到韩练成下一步的安排时，韩练成表示，想利用蒋介石对他的信任和白崇禧对他的欣赏，回到南京去。对此，韩练成说：“我的身份和行动还没有暴露，我回南京后，再组织一个师、一个军，给你们再送一些美式装备。”

考虑到韩练成的安全问题，陈毅建议他好好考虑一下，不要着急做决定。但还炼成表示没有问题。

不久后，韩练成回到南京。见韩练成回来，白崇禧并没有任何责备，而是安慰他好好休息，不要太在意。听说韩练成回来后，蒋介石也十分高兴，立即“召见”了他。见面后，蒋介石不但没有责备他在山东战场上“失踪”，反而称赞他“一俟跑出，即刻返京，极其忠勇可嘉”。

蒋介石

后来，蒋介石还任命韩练成为第八绥靖区副司令长官。考虑到这个职位没有什么实权，韩练成坚决请辞。最后，蒋介石只好把他调到委员长侍从室，担任了一名高级参谋。

1948年，何应钦掌握了韩练成在莱芜战场“通共”的确切情报。想到蒋介石对韩练成的信任，何应钦不敢把事情闹大，便暗中让张治中把韩练成从西北“送回”南京。在张治中的暗示下，韩练成在西安趁飞机加油时，对俞济时说：“有要事，面见校长。”

在南京，刚下飞机的韩练成，便被俞济时派来的总统府专车接到蒋介石面前。何应钦派来的人，则扑了一个空。

几天后，韩练成带着从特殊渠道得来的空白护照，在上面填写了一个“许冰”的名字，在周士观和潘汉年的关照下，在上海乘飞机抵达香港。

11月，中共中央组织安排韩练成抵达东北解放区。不久后，韩练成又辗转来到西柏坡。

毛主席在西柏坡

在西柏坡，毛主席接见了韩练成。当着韩练成的面，毛主席高兴地说：“有了你们这些人，我这个小小的指挥部，不仅指挥解放军，也调动得了国民党的百万大军！”

1949年8月，韩练成被任命为解放军第一野战军副参谋长、兰州军事管制委员会副主任。次年5月，被周恩来称之为“没有办理入党手续的共产党员”的韩练成，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成为了一名梦寐已久的党员。

1955年9月，解放军实行军衔制，韩练成被授予中将军衔。

授衔之前，周恩来找韩练成谈话。见到韩练成时，周恩来总理说：“根据你的条件和贡献，如果按起义的国民党军的军长，完全可以授予你上将军衔。”韩练成回答说：“和平建国后，我就该功成身退了，还争什么上将、中将？何况，你是最了解我的人，我是什么起义将领呀？再说，我干革命，本来就不是为了功名利禄。”

最后，在韩练成的坚持下，按照他在入党时的职务，授予了他中将军衔。不仅如此，韩练成还把在起义时发给他的黄金，作为党费，全部上交给党组织。

晚年的韩练成

1984年2月27日，韩练成因病去世，享年76岁。

在韩练成生前，作过一首悼念周恩来总理的诗。在诗中，韩练成对周恩来总理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全诗如下：

“当年结识风尘际，
正是民忧水火深。
指点迷途归大道，
相携同党见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