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北往事之娄庄区蒋圩乡

娄庄区蒋圩乡

赵汗青·刘欣华

刚到蒋圩乡上任的当天下午，灵璧县公安局娄庄区公安派出所胡所长找到汗青，说晚上有几十个赌徒将会在蒋圩乡韩刘村二余庄，举行一场大型赌博活动，涉及其它县区有人参加。

当晚，公安派出所全员出动，在区、乡治安联防办全员配合，开了两辆皮卡车，先从蒋圩乡西部通往汴河的一条路上前，汗青和胡所长联合指挥，每人乘一辆车。皮卡车过了小黄河大向东去，经过沟南村，不远就到了二余庄西停了下来。一会儿派出所胡所长的线人跑来报告说：赌博已开始。人员分成两组，胡所长持枪率一组从院墙翻墙先进去，汗青带一组从正门喊人。胡所长进院后堵住门口大喊一声：“都不许动！我是派出所的！”一边又有人把大门打开，二组也冲了进来。

这时，赌场里灰暗的灯光下炸开了锅了。有的喊快跑！有的喊快藏钱！胡所长亮起手枪：“都别动，蹲下蹲下！”上来几个人逮两个铐一起，逮两个铐一起。铐子用完了，用麻绳拴，然后一对一对押上车挤在车斗里。两个车斗里塞得满满的人，就这，还跑掉了不少，在路车还有跳车的，结果跳进了粪池坑里了。

抓来的赌徒都给他关在大礼堂院子里，大电灯一照，唷唷！有好几个是初中同学。汗青当时很生气，但又没有什么好办法！众目睽睽之下，不能发火，熊不得。依法办事吧！唯一的帮助回家拎瓶开水，拿两个碗给们水喝，算是“以权谋私”了。

刚到蒋圩乡，因年轻，有一些村干部是瞧不起汗青的，对汗青分管的各项工作也是不当一回事的。有个村支书，父亲是个老村书记，他在部队当了不少年兵，又入了党，退伍回来，30多岁就接替他父亲当了村支书。这个年龄段当村支书的，也的确是很年轻，挺牛气的。

一次汗青到他的这个山村考察，他看汗青比他小个六、七岁，开始以老兵的味道给汗青上课了。什么你来当乡长（其实是副乡长），你在农村生活过吗？你知道什么叫猪羊啃青吗？你知道羊离桩子不算吗？你知道什么叫不服羊上树吗？

汗青的确不知道，还想辩解时，他就接着上课：你知道农村人结婚女方要什么彩礼吗？你知道结婚前为什么要“过红”吗？

汗青无言以对，他又接着说：你这么年轻，还分管计划生育，分管政法，分管财政，还分管农业，其实农村干部就这二件大事：“要钱”、“要命”！要钱就是缴公粮收工商税，要命就是超计划生育得把孩子打掉，不能让他生下来。

汗青不懂，洗耳恭听。中午吃饭时汗青说自己年轻，农村工作经验太少，希望书记今后多支持指教。他骄傲地说：“那你还是得好好学习？”整个一顿饭功夫，都是他在指点江山，激扬着文字，指导着汗青和几位乡干部，如何如何工作？如何如何能管好群众？对不听话的群众要用大棒子狠狠地治！满口脏话狠话，一副典型的土霸王行为。

说起来，人生这许多事情是无法解释清楚的。比如“天狂有雨，人狂有祸”这句话，其实真的是真理。

这件事过去不久，乡党委张书记接到群众举报信，反映这个书记自己超计划生育及侵占计划生育抚育费问题。党委会研究成立调查组，调查如果属实，严肃处理。并由分管计划生育和政法工作的汗青任组长，有计生专职副乡长和一位乡会计组成调查组。当这位村支书得知乡里来调查他超计划生育及其他问题时，心虚了。慌忙跑去找到一户结扎证明书，用水浸泡的户名，两个小时后又填上自己的姓名，小心翼翼地回来了，说自己已做过绝育手术了。

调查组成员看到这张结扎证明书，明显是造假，但为了稳妥起见，拿起这张结扎证明书赶到区医院，找到外科主刀医生，医生拿起仔细一看说：“医生签字是真得，上面明显涂改的户主名字，不是我们俩签得字！”随后，调查组向乡党委汇报此事，党委会慎重考虑，群众有举报，就要有交待，再和他谈谈希望他承认错误。然而，这位同志一口咬定就是真的，并放出狂话：“不要没事找事，我上面有人！”

后经查实他违反了计划生育政策和侵占公款行为，乡党委为严肃党纪，给予他留党察看2年，撤销了村书记职务。

那时，有个平坟活动，要求深埋平坟，这样可以节约耕地。农村里还没有集体公墓，乡里组织一个工作队，由汗青负责，首先把外公的坟墓迁了。后来，有了公墓地，村民祖坟陆续迁入，的确节约了不少耕地。

当年在蒋圩乡，汗青的人生得到了锤炼，学习了很多农业知识。一次政府接到了一个任务，要求沿着303省道种棉花，搞棉花营养钵育苗。汗青负责此项工作，庄稼活，学一学，人家咋着咱咋着，学耕地、打营养钵，最后完成了任务。

还有一个任务是种水稻。乡党委研究由蒋圩村和沟南村承担。这件事让汗青想到母亲反对种稻的母亲，回家把此事说给母亲听后，她说：“几十年前，农业落后，基础设施跟不上，现在你们乡有河、有电，可以尝试，实在不行，上级会考虑放弃的。”为了种好水稻，在蒋圩村境内303省道南，打地上渠，不懂种水稻，就把全乡云、贵、川嫁来的妇女，统一组织起来教，乡电灌站24小抽水。

为了完成任务，汗青坚持在第一线，累了睡在田埂水渠上，耗子在脸上爬来爬去都感觉不到。

最终，水稻种植成功了，只是成本太大。

那时，农村是要交公粮的。乡里的包村干部就会全部下去催。村里每家每户会忙碌起来，先把粮食收割回来，及时对其进行晾晒，因为粮食如果晾晒不及时，晒黑了，或者是因为天气原因发芽了，导致品相不好了，那么拉到粮站也是会缴不掉的。

当粮食晒干了以后，还要及时对其进行除尘、除杂。不饱满的，没有晒干的粮食是不能交公粮的，之后再用麻袋装起来拉走。当时交公粮都是在粮站，而一个乡镇往往就一个粮站。近的还好说，也就是三、五里地，有些距离远的就有二、三十里，光是运粮食就要出一身的汗。

当时的交通比较落后，道路都是泥巴路，好一点的是砂石路。如果是山村，粮食都是靠肩挑背驼，或者是两个人抬过去。一般力气大的就肩膀挑，搬到停在公路的手扶拖拉机或四轮拖拉机上，然后送往粮站排队，一排就是十几里路，那是非常地壮观。

到了后来，交公粮就可以用钞票替代了。也不用再去粮站交了，都是村里的干部挨家挨户来收取，这样确实方便了很多。

1991年11月18日，又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母亲突患急病，一辈子没有输过液。当夜在娄庄医院病逝，享年才56岁。原因是误诊了。当时考虑医院领导、主治医生都是熟人，就没有追究。

从此，汗青的天塌了半个。这段时间里，一直在思考人活着到底有无意义？

1992年，父亲又赶上生病，不久退休。汗青也厌倦了政事而退出，专门照顾父亲。

赵 汗 青

赵汗青男、汉族，安徽宿州人，祖籍淮北，高级记者、文史作家、文化学者、博士。曾任安徽经济报宿州记者站站长、《时代·中国之声》杂志副总编兼任宿州市白居易研究会会长。已出版20万字军事历史小说《垓下之战》等九部作品。现供职《中国网·韵动安徽》。

刘 欣 华

刘欣华女、汉族、安徽宿州人，祖籍蚌埠，英文翻译、文化学者、博士。曾任某市中学校长、麓鹿出版社社长、盐城规划市政设计院安徽分院院长，宿州市白居易研究会专职会长。有千余篇散文、随笔、游记、译文散见于海内外各媒体上。代表作有：秋风中的圆明园、爱上临海、西塘·等那一笼烟雨等。现供职《中国网·韵动安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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