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年来,在无数文人的笔下看尽了波澜壮阔、跌宕起伏的时代更迭。这其中有盛世繁荣之景,也不乏家国飘摇之凋零。文人们所描绘出的一幅幅诗篇是每个时代最生动的写照。
正所谓时势造英雄,是时代造就了文人的诞生,塑造出千姿百态的文人风采。时代的变革与文人在其间相互成就,共同书写出精妙绝伦的传世画卷。
一、时代浪潮如何造就姿态各异的文人?
在中国数千年的历史进程中,经历了时代的不断演变,有从王朝初立直到走向盛世,也有从巅峰逐渐消弭。随着时代更替的不仅是一个个朝代,还有在这些时代中诞生的人们,也在随着山河的动荡而浮沉。
在这些人中受到时代浪潮影响最为明显的当属文人墨客。从他们的笔下所诞生的诗词歌赋中可以感知到他们在当时所处的环境下正在经历怎样的际遇。
1、生于盛世的文人
文人辈出的时代首当其冲的便是唐宋,唐代和宋代作为经济文化高度繁荣的时代,也成为了文人创作的高峰时期,各流派诗人、词人涌现。
尤其是在唐宋的繁盛时期,在烟波浩瀚的唐宋文人诗词中可以读到他们对当下的政治、经济以及社会景象中所展现的一派祥和与美好前景有着诸多的向往与期待。
李白的《客中行》一诗中云:“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这首诗是李白在游历时所作,篇幅虽短,但其中的恣意已体现得淋漓尽致。身为盛唐时期的文人,李白见到了唐代最繁盛的时代,是极为幸运的。
同处唐代繁荣时期的卢照邻在《长安古意》诗中云:“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玉辇纵横过主第,金鞭络绎向侯家。”诗文通篇都在描绘繁盛的唐朝都城的景象。大道上随处可见地雕刻着盘龙与珍宝的车辇,巍峨的亭台轩榭矗立。王公贵族出入于高门府第之间。
这无疑是当时繁盛的长安带给卢照邻最真实的感受。盛唐的另一位诗人王昌龄所创作的《从军行》的七首诗中无一不体现了盛唐时期的国力强盛。当时的统治者正当锐意进取之时,在边疆的将士也饱含着一腔热血保家卫国。
唐代的第三位统治者李治在《建东都诏》中提到:“此都中兹宇宙,通赋贡於四方,交乎风雨,均朝宗於万国。”恐怕只有在那个万国来朝的时代才能拥有这样自信的笃定。与唐代一样也曾有过极其鼎时期的宋代在其盛世之时也有无数文人曾在诗词中描绘过它的美好。
柳永的《望海潮》一诗中就写道:“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从柳永对钱塘的百姓生活的富裕享乐的描绘中便可以得知那时的宋代的人们生活是怎样一番自在的景象。
由这些生于盛世的文人手中所作出的诗词大都是对于盛景的赞叹,但当面临着局势动荡、山河飘摇时,文人身处的环境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2、生于乱世的文人
生于战国乱世的屈原不曾感受过大国的鼎盛,只得在各国兵戈相向间踽踽独行,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国家。因此从他的诗中会看到“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民离散而相失兮,方仲春而东迁。去故都而就远兮,遵江夏以流亡”这些充满哀伤嗟叹的话语遍布屈原的诗作。
在《离骚》中,屈原回溯自己的一生,曾经兢兢业业满怀着希冀想要为国家制定新的法度,却面对着强大的敌国和越发荒诞的君主,纵使他有博大的胸怀与抱负,也敌不过奸佞的构陷和无法抗衡的秦国,凭少数清醒的人终究无法改变国破的定局。
与屈原一样陷在僵局中的南唐后主李煜,也是一位才华横溢的诗人。他更可悲的是生在乱世中的小国,本想寄情山水,远离纷争,却又不得不肩负起国家兴亡的重任。可本该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的人如何能够承担起统治者应有的责任。
因此在不久后李煜就成为了北宋的笼中鸟。在他即将阔别家园时,写下了《破阵子》,回首南唐四十余年来何时经历过战火,却在他的手中令一切的基业都烟消云散,连他自己也成为了俘虏。
在他被囚禁的三年中又写下了《望江南》,多少恨与泪都在诗句中体现,回忆起故国就只剩下满腔的遗憾。这些生不逢时的文人没有那么幸运,他们生于一个战火纷飞的时代,他们无法去做真正想要做的事,甚至处在一个本不该属于他的位置上。
所以从这些文人的著作中只能看到对家国的叹息和无可奈何。他们与那些和盛世同行的文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就是时代所造就出的不同文人所展现的不同姿态。
二、文人如何因时代而变?
出生于不同时代的文人会拥有不一样的心境,而时代的变迁同样会改变一个人。宋代的词人李清照就是被时代改变的文人。身处北宋与南宋交替之际,李清照的词作在靖康之变后的风格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前期李清照的生活自在幸福,所以她的词中所写的是“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这时的李清照俨然是一个天真烂漫、享受生活的小女孩。
她的词作大都还围绕着自我的情感和记录个人生活中的趣事来行文。而当北宋面临着最大的危机时,李清照也被迫南渡,此后很明显的能够看到她在词作上的风格已经不似从前那般轻快。或许是国家遭遇的变故令她无法再独善其身,此时她的内心已然被对国家的悲切占据。
所以后来她的词作变成了“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如今憔悴,风鬟霜鬓,怕见夜间出去。”这些充满了忧愁的话语。从此她的词作中便透着满满的消沉与愁绪。
她前后期作品的反差皆因遭遇了不幸的时代变迁,让她从闺中无忧无虑的少女变成漂泊异乡、无处可去之人。新时代和旧时代的变迁,让文人也因此而深受其苦。
另一位同样经历过国家由盛转衰的诗人杜甫,少时也爱好游历河山,结交了许多志同道合的好友,怀揣着对未来的向往。
也曾写出“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样的豪言来表明自己志向的诗作,也曾将施展抱负、为国效力视为自己的目标。可当这个满怀壮志的诗人在安史之乱的巨变后,不仅历经了人生的苦难,还看到了百姓的艰难。
才有了“三吏三别”中饱受战火摧残的百姓为了生存是多么的无奈。才有了“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这样悲戚的诗句。
终而弃官,离开了他曾想要施展才华之地,半生四处漂泊。从抒发凌云壮志、赞美大好河山到深感报国无门、看尽世间凄苦后,他终将自己的抱负暂时抛到了脑后,他的笔成为了为民生疾苦鸣不平的利刃。他也从浪漫主义的诗人最终转变成了现实主义的诗人。
如杜甫和李清照一般的文人经历过好的时代,可当山河破碎,本可以恣意洒脱的文人也不得不身世浮沉,如浮萍般在乱世漂泊。因此可以从他们的诗词风格中可以找到共同点,他们笔下原本抒发个人情感的文字,都转而着眼于家国,着眼于百姓疾苦。
文人与时代的相互成就
由不同时代的文人诗词风格中可以看到那个时代的景象,当文人幸运地生于一个政治、经济、军事都处于鼎盛的时代,他的眼中看到的必然是太平盛世、安居乐业,他的内心也一定充满着对生活的热切期待。
可当一个文人生于繁华散去,只剩满目疮痍的时代,他就不得不收起自己的个人情感,用自己的文字为这个大厦将倾的时代和举步维艰的人们做些什么。
故此,文人与他们所处的时代实际上是在相互成就。因为盛世才能够看到“五花马,千金裘”,因为乱世才能够看到“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时代塑造出了有凌云壮志的文人,也塑造出了悲天悯人的文人。
文人的笔下有辉煌繁盛的时代,也有艰难困苦的时代。因为这些时代的不同而造就了姿态各异的文人,因为文人的描绘,让我们看到了漫漫长河中变迁的时代。
结语
文人们文风间的差异大抵都因时代而生,历经怎样的人生就会造就出怎样的心境。是繁华与动荡交替的时代塑造出性格鲜明的文人与不朽的诗篇。而这些时代也在文人笔下变得愈发绚丽多彩。
参考文献:
1、《全唐文》
2、《楚辞》
3、《文献通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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