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封面新闻
作者:成都市盐道街中学高一五班 罗佳怡
指导老师:黄斌
记忆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人常说触景生情,所生之情往往与回忆相关。所见之景勾起回忆进而生情。
视觉是有记忆的,所见之景与昔日之景相重合,抑或是相反,往往会引起昔日的回忆。
每当午后阳光温柔洒下,内心就会生出几许莫名的情愫,似欢愉,似怅然,总会想起那些与爷爷奶奶斗智斗勇不想睡午觉的午后,阳光薄沙般透过树枝,映下满屋斑驳树影,躺在床上发呆,把玩着奶奶床头的闹钟......
每到冬夜,都会感到心痛到窒息。那些寒冷的冬夜,正如得知奶奶去世的那个夜晚,寒冷,绝望,悲伤......
每当看到阳光洒在草坪,蝴蝶翻飞,都会忆起幼时与外公外婆在草坪上打野餐,捉蝴蝶的欢乐时光......
嗅觉是有记忆的,闻到一种气味,常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幽微的情绪升起,回忆涌来。
双色茉莉的香气是夏日楼顶花园的气味,犹记得幼时与奶奶上楼浇花时屋顶弥漫的茉莉香。同样深刻似骨子里的烙印的气味是栀子花香,每年夏日奶奶都会采上一盘栀子花,搁在屋里,于是每年的夏日都氤氲着栀子香。
幼时的寒假常是在海南度过的,印象最深的是木棉湖夜里潮湿的泥土的气息,以及海边海水咸咸的味道,每当夜里闻到泥土的芬芳,都仿若回到了那些个在海南度过的日子,心便会宁静下来。
味觉是有记忆的,那些酸甜苦辣都伴随回忆。
爱极了竹芯水的味道,海南的夜里,我们常会出门采竹芯,月色下的竹芯凝着露水,采上一大把,回家熬上一锅竹芯水,是清甜的。
忘不了在异国他乡吃到中国菜的感动,在欧洲漂泊的几周,早已吃厌了面包、牛排,当吃到中国菜时,那近乎热泪盈眶的感动,难忘。
薄荷水的味道是夏天的味道,每年夏天,奶奶都会采许多薄荷,晒干了,给我们泡水喝,自我有记忆起,每年均是如此,现在却没有了,可每当喝到薄荷水的清凉时,都会有发自内心的悸动。
红烧肉、红烧鸡翅是爷爷的味道,药膳鸡汤是奶奶的味道,豌豆炒肉是外公的味道,凉拌鸡是外婆的味道,椰子鸡是妈妈的味道,蕃茄炒蛋是爸爸的味道,而这些都是家的味道,无论我身在何方,尝到这些菜的味道时,都仿佛回到了家。
听觉是有记忆的,所听之声,都藏在心底。
犹记得网课期间最常听的歌是《越长大越孤单》,常在课间见缝插针的听上几遍,于是后来,每每听到这首歌,都有回到网课期间吹着风上着课的感受,那是对同学老师的思念,窝在家里的慵懒,被点名时手忙脚乱的慌张,还有在对面树上看到松鼠的激动,违背“不私聊”的规定时的快活。
我曾在野外捉了蛐蛐儿放在家里,于是每当暑日都能听到阳台上不知躲在哪里的蛐蛐儿的吟唱,那是夏天的声音。
小学毕业那年的暑假,在异国他乡的夜里背《洛神斌》,那是在希腊,后来,每当我背起“黄初三年,余朝京师,还济洛川”时,都似乎回到了那个夜晚。
感觉是有记忆的,每当有了与当初相似的感受,都伴随着记忆的复苏。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都会有一种孤寂悄然爬上心头,正如在异国他乡候机的那一夜,候机厅空荡荡的,只有我们,登上飞机,起飞后俯视城市,在夜里,城市的星星是在凡尘中的。
很多东西是有记忆的,有些情感是相同的。
纳兰的“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曾让我热泪盈眶,大约孤独的灵魂都是相似的罢;东坡之“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在奶奶去世后我读一次哭一次,那般心酸,那般无奈,那般无能为力;李叔同之“茅屋三椽,老梅一树,树底迷藏捉”,常让我忆起幼时无忧无虑的岁月;纳兰容若之“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每每读到此句,总会心痛难言,哽咽不能语。
读那些诗句,仿佛跨越千年与那些曾经存在的灵魂交流、共鸣,只有那时,他们才在我心中成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这大约是我热爱诗词的缘由罢。
我喜欢读书,喜欢设身处地与书中人物的喜怒哀乐共情,他们在我心中不仅仅是书中的名字,不是神坛之上的圣人,他们是有血有肉的人,我喜欢把他们活化,触其体温,感其脉动。他们从不是,也不应该是书上的符号,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曾经存在,曾经精彩,将他们从书本中立体起来,与其所处时代相结合去理解他们,是我所能给予他们的,最大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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