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湖南农村的我,是家里的老满。我有一个哥哥,足足比我大十岁。我还有大7岁的大姐,大3岁的二姐。我们家里,大姐和我大学毕业,大哥初中毕业,二姐最可怜,小学毕业。
先说大哥。大哥是1969年出生,家里唯一的儿子。他为什么只读了初中呢?因为他初中考高中,足足复读了两年,考了3次,还是以失败告终。没办法了,他自己也死心了,主动说放弃算了,不是读书的那块料子。那时候还有3个女儿读书啊,父母都是农民,想想也好。
就这样,大哥去学过木匠,然而也不是那块料,后来就和父母一起去街上做辛苦的粮油生意了。现在50岁的他,岁月沧桑,一儿一女,辛苦操劳,看上去老的够快。有时候还开玩笑,说那时候如果他说不读的时候,父母再狠心逼他一把,也许就考上了高中,命运就此改变了呢。
大哥自己没读多少书,就把希望寄托在一双儿女身上。偏偏,侄子读书更来不得,勉强拿了个高中毕业证书,就去当了两年兵,然后在外面打了两年工,现在也回来和大哥一起做生意了。欣慰的是,书虽然不会读,老婆还是会找,谈了个初中同学已经订婚了。侄女读书也不行,前年勉强考了个大专。
再来说大姐。大姐小学初中到高中读书一直很厉害的,拿奖拿到手软,奖状贴满了家里的墙壁。奈何考运不佳,高中毕业时居然没考上。幸亏有个熟悉的老师,和我父母说,让她去复读。然后姐姐就去复读了一年,顺利考取了中南工大(现在的中南大学)。
大学毕业后,大姐去了武汉上班,在武汉一家大型企业的财务部,公司业务主要是造船。大姐在那里上班已经20个年头了,家也安在那边,外甥女今年都要参加高考了,祈祷她考个好学校。
虽然高铁回来也只要两三个小时,可是工作忙,加之孩子读书补课,大姐一般只有过年才回来住几天。今年的春节,受疫情的影响都没能回家。比起我们另外三个在老家的儿女,年迈父母最担心的其实还是远在他乡的大女儿。
大姐平时工作谈不上很辛苦,按部就班,主要是脑力劳动。大姐说高考失利那一年,幸亏那个老师劝去复读,这辈子都很感激他。
再来说二姐。二姐是我家读书最少的那个,也是父母最愧疚的那个。二姐读小学六年级时,那个老师骂了二姐不说,还把二姐课桌给搬到了教师外面,说不许她再来读书。
性格要强的二姐跑回了家,打死都不愿意再去读书了。那是上世纪80年代,父母也好,老师也好,都没有意识到要好好处理这件事。后来那个老师登门道歉很多次,父母也反复做工作,可是倔强的二姐,反正就是不去读书了,谁劝都没用。
那时候大姐读初中了。家里条件也不好,父母两个农民,四个孩子要负担。父母见二姐硬是不去读书,也糊涂了,心想反正家里负担重,不读就不读算了,这是他们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错误的决定。
就这样,二姐初中都没上了。后来,家务活大部分都是她的了,20几岁嫁了人,生了一儿一女。姐夫下岗了,二姐一直和父母哥哥一起做生意。
二姐一直对外甥读书抱有很大期望。奈何外甥去年高考居然失利,现在长沙复读,一年费用都要六七万。马上高考了,小子,你可争口气才行哦。
最后说我自己。我是79年出生,94年初中毕业没考上中专,就去读高中考大学。其实我高中成绩一直不拔尖,考运还可以,毕业后考上了湖南本地的一所重点大学。
我本来毕业去上海工作的,但是第一家公司,管理不人性化,只干了两三个月,我就回了老家。现在老家找了份相对固定的工作,嫁人生仔。跨过40岁的我,生活稳定,两个女儿,夫妻努力也买了房子车子,虽然不是啥好房好车。
坦白说,从小到大,虽然是农村出身,因为我是家里最小的那个孩子,我确实没有干过啥农活,结婚以前,我也没有干过啥家务活。当然现在不同了,洗衣做饭我样样都会做,还好,没把自己养成一个废物。
每年节假日和暑假,我都会抽空带两个女儿出去走一走,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开阔眼界增长视野。
要感谢我的父母。在农村,都是农民,没有工作,没有固定收入的情况下,客服困难,送我们读书。更没有重男轻女思想,不送女孩子读书。要不然,大姐和我不可能读书读出来,跳出农门。
其实如果单论经济方面,我们四兄妹都差不了多少。就是在劳动强度方面,大哥和二姐过得比大姐和我要辛苦多了。他们主要是体力劳动,做生意真的是辛苦活,你付出的多,还不一定就能得到多的回报。而大姐和我,工作相对稳定,旱涝保收,不用担心工资发不出来。
父母对大哥和二姐没能多读书一直心怀愧疚。而大哥和二姐对自己儿女读书又抱更大的期望,宁愿自己辛苦也要把子女送出来。在他们内心潜意识里面,多读书,起码以后可以坐办公室,不用像他们那样每天累的腰酸背痛腿抽筋,不用像他们那样没有节假日没有周末天天都要干活。
所以,不要再鼓吹什么”读书无用论”,事实上,对于我们这种平民百姓,读书始终是改变命运的一种最有效的最公平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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