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为何会成为强奸大国？女性地位为何如此卑微？

在搜索引擎里输入“强奸之都”，弹出来无数个关于印度首都新德里的结果，提到“强奸之国”，我们也总能第一时间想到印度。印度国立犯罪研究局公布的统计数据显示，印度平均每3分钟就发生一起针对女性的暴力犯罪。

1971-12年，印度每22分钟就会发生一起强奸案。12年阿米尔汗在接受采访时提到一组数据，当年印度法院受理10141宗强奸案，只有3563人被定罪，1万多宗案件只是受理的，还有更多的未受理或未报案。

而且一宗强奸案一审就是五年以上，量刑过低，受害者可能面临报复，甚至还会出现报案后再被警察强奸，取证时被医生二次伤害的情况，惊人的犯罪率甚至让旅行者望而却步。

印度为何会成为强奸大国？在印度，女性地位为何如此卑微？笔者将借此深入分析印度的社会现状，以期引发读者对性别观念的思考。

观念的水位决定女性的地位

其实女性的角色在印度教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我们从观察印度教神的形象中就能窥见一二。

比如，印度的雪山女神，她的称号有十几个, 常见的有乌玛、帕尔瓦蒂、杜尔迦、伽梨等；吉祥天女拉克西米, 是印度教的吉祥女神, 主宰幸福和美满；辩才天女萨拉斯瓦蒂是知识和智慧的象征；

度母是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化身的女性菩萨, 当人们面临困厄、痛苦忧伤时, 向她呼救与倾诉； 当人们幸福欢乐时, 与她分享, 这位女神如同精神上的母亲般, 在人生的旅途上精心地呵护着他们。

其实这些女神的诞生都跟原始社会母系氏族有着直接的关系，她们几乎都是司管生殖和繁育的女神，首要职责, 就是要保证土地丰收, 万物丰产, 果实累累, 使人们丰衣足食, 子畜兴旺。

神的象征意义也代表了远古人民对生活的美好愿望和理想, 他们希望在冥冥之中有神灵来护佑他们。说到这里，读者可能不禁疑惑，为什么这么一个有着女神崇拜悠久历史的国度，为什么如今的女性地位如此卑贱？

在印度，约有80%以上的印度人信仰印度教，印度教多元化又具有包容性，是复杂的，而不是一种信仰单一的宗教。在漫长的历史演变过程中，印度的不同社会阶层都有着各自不同的信仰。

确实如大家所知道的，印度教的大多数派别都主张严守禁欲或者苦行，期望能够通过苦苦修行消除罪垢而获得灵魂的解脱。上述的女神们在一个派别中的地位很重要，女神崇拜带来了对女人的崇敬。

印度教

在性力派中, 所有妇女都被视为万物终极原因的代表——“世界之母”的化身而受到尊敬, 虐待和伤害妇女被认为是最残暴的行为, 性力派主张男女平等，他们崇拜神圣的生殖力量，信徒们可以通过举行纵欲狂欢和激情享乐等方式来表达对神灵的崇敬。

但是，在印度教的其他派别中，女性的地位则卑贱得多了。印度哲学经典《奥义书》中强调，女性是男性的附属品，女人一定要顺从男人。印度教圣典《摩奴法典》等经文里更是有大量类似约定，比如禁止女性与除了丈夫以外的男人见面。

因此当12年的“黑公交”事件发生时，犯罪嫌疑人的辩护律师说：“如果你把钻石摆到大街上，就别怪狗会把它衔走，你无法阻止这种行为。”

另一个辩护律师甚至称，如果自己的女儿有婚前性行为，夜间还同男性一起外出，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活活烧死。这话的潜台词难道不就是你被害你活该吗？明显在悲剧的根源指向被害人，认为晚上和男友出门就是被害人有错在先。这种逻辑令人瞠目结舌。

“黑公交”事件

在BBC的纪录片《印度的女儿》中，印度人认为，“在我们的社会，女孩子在晚上六点半或者七点半或者八点半以后，是不允许跟任何一个不认识的人出门的。” 可见在印度人的概念里，一个女人在男人的眼里就是“性”。

《印度的女儿》

而且在印度的传统里，被强奸是一种极端的耻辱，比死了还要糟糕，所以大家认为，强奸案的受害者还是死了好，他们就算活着也是行尸走肉。

在这里，强奸无关生命安危，无关个人尊严，无关暴力犯罪，而是一种个人荣辱，在这种观念的指导下，“黑公交”案中的女医学生最后被凌辱而亡。

17-19世纪的印度还存在一种制度，称为“萨提制度”，要求女性在丈夫死后一段时间后在丈夫的火葬坑里自焚殉夫或者与直接丈夫的尸体一起火化，因为教义中规定，女人人生的目的就是取悦男人，侍奉其夫，夫亡了，女人也就没有了生的意义，而且殉夫是可以升天的。

萨提是印度教中掌管婚姻幸福的女神，她就是因为男朋友湿婆被她爸侮辱了，然后自焚转世为雪山女神又嫁给了湿婆，因为这个神话，也就有了殉夫的规定。

在印度，伊斯兰教兴盛时期，因为伊斯兰教不允许自杀，印度教徒想殉夫，还得贿赂一下地区总督。后来在印度被英国殖民期间，因为基督教也反对自杀，为禁止殉夫做了巨大努力。

基督教

1978年，在一起殉夫事件中，因为无法证明女子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引起了争议，印度中央也立法禁止这一行为。但直到21世纪，仍有殉夫事件发生，观念的余毒贻害无穷。

此外，印度还有举世闻名的童婚传统。印度的童婚由来已久，但对于它究竟起源于何时，学者却众说纷纭。可以明确的是，在吠陀时代之前，童婚是没有出现的。在吠陀时期，也就是公元前1500年至前600年左右，童婚在印度大量出现，许多资料都有记载。

《摩奴法论》中记载：“三十岁的男子应该娶十二岁的妙龄少女，或者二十岁应该娶八岁的姑娘。任何人都应依规则把女儿嫁给超群出众的、英俊的和同种姓的求婚者。”到了19世纪后期，童婚普遍流行，女孩只有一两岁就结婚了。

根据相关资料统计，印度72%以上的女子年龄不到15岁就已结婚，在当今印度社会中，童婚在许多偏远乡村中仍然存在。《印度时报》称，疫情期间政府儿童热线处理了5584起童婚事件，比去年同期上升60%。

因为疫情影响，很多家庭为减轻家庭负担则把女童出嫁，少给嫁妆还能省下婚礼的钱，因为封城也办不了宴席。为什么女童结婚还能省钱呢？这得从印度的婚嫁传统说起。

在印度，结婚不是男方给彩礼而是女方给嫁妆，婚礼由女方出钱，越小年纪出嫁，女方嫁妆给的越少，如果成年女性出嫁，女方反而需要给很多嫁妆。

但是这么看来，童婚似乎对男方来说十分不划算，怎么还会有人愿意娶童养媳呢？还得回到宗教里找原因，《高德姆宗教经》规定，女孩在月经开始前就应该把婚事定下来，否则就是罪人。

而且，就如前所述，在印度的文化中，丈夫是妻子的天神，服侍丈夫是女人最高的天职，没有丈夫，那就是没有天神眷顾了，所以所有的女性是非嫁不可，而且对于女孩的父母来说，越早越好。

因为女性被视为不详之物，年纪越大越不详，所以婚姻的逻辑是男方替女方承担了一个不详之物，女方就得给钱，所以年纪越小给的嫁妆越少。还有另一方面的考虑在于现实因素，越晚出嫁受到性侵犯的可能性越大，如果被侵犯了，对于家庭来说是耻辱。

受到种种观念的禁锢，印度的男尊女卑思想早已渗透到社会的方方面面。女孩从一出生就是一种罪恶，印度民间一直流行着荒谬的杀婴习俗。一些刚出生的女婴被冷漠地杀害，或采取高科技方法，用羊膜穿刺术确认胎儿的性别然后打掉女性胎儿。

据统计，每年印度都有5000万到6000万成年及未成年女性失踪。而且，印度教视生儿子为人生的大事，印度教法经典《摩奴法论》中写道: “得儿子者得诸界，得孙子者得不朽，得重孙者得太阳的世界。”儿子被认为可以使父亲免下地狱。

儿子们在既持久又宽容的性别等级中长大，并且用一种特权意识培养。女儿的出生则不被祝福。这种性别偏见进一步的后果就是人口性别比例的失调。

而生存下来的女性，其生存、发展处境却如此堪忧，根据11年数据，印度女性识字率65.46%，男性识字率82.14%，联合国教科文组织15年数据，印度女性文盲数量超过一亿八千万。这意味着，这些文盲女性的命运可能依旧掌握在身边的男性手中。

厕所问题催化暴力和犯罪

厕所的普及率和使用率是造成印度强奸案频发的原因之一。近几年国内引进不少印度电影，其中，18年印度电影《厕所英雄》在大陆热映。看过的读者肯定忘不了女主人公贾耶上厕所的烦恼，出身婆罗门的贾耶嫁到一个没有厕所的印度村庄，迎来必须深夜野外如厕的尴尬。

《厕所英雄》

面对厕所难题，丈夫凯沙夫绞尽脑汁，蹭别人厕所、蹭火车厕所、甚至铤而走险偷公共厕所，却发现传统观念如铜墙铁壁，想要一间厕所难如登天。为此新媳妇不惜提出“没有厕所就离婚“，这件事引起了空前反响，在印度掀起女性如厕革命。

在14年莫迪发起“净化印度”运动之前，印度厕所普及率只有47%。原因有二，一方面贫困家庭修不起厕所，即使政府和公益机构给予补贴，他们可能更倾向于修建厨房。另一方面的原因来源于习惯，或曰传统。

印度人世代都有露天如厕的习惯在21世纪，尚且没能解决人们的如厕问题，这对文明古国印度来说是一种耻辱。因此在莫迪上台之后，为根除露天排便的现象，印度政府喊出来了“先修厕所，后修庙”的口号。为此，印度中央政府在印度全国开展消除公共排便的卫生运动。

中央政府承诺拨款赞助地方政府修建公共厕所，鼓励和赞助个人家庭修建卫生间。但一项调查显示，在16年已经实现了家家有厕所的300个印度村庄里，仍有40%的人露天如厕。

这背后仍然是宗教因素在作祟。印度教认为厕所是对毗湿奴的亵渎，相传大自然有净化的能力，肮脏的东西就该化于自然，排泄物自然被认为是污秽的，因此厕所被认为是不洁之物，不能留在家中。

《摩奴法典》鼓励也将远离自家到大自然中去排泄奉为一种宗教信条，影响着世世代代的印度教徒。

没有厕所或不用厕所如厕更是暴力与犯罪的催化剂。《美国医学杂志》研究指出露天如厕的女性被强奸的概率是在家如厕的两倍，联合国调查报告显示，印度一半的强奸案都发生在女性去户外上厕所的途中，尤其是夜里。

女人始终没有男人豪放，她们一般只会选择在日出之前或者日落之后悄悄躲在隐蔽处如厕。

12年，印度一项调查显示，10名妇女和女孩中有9名说自己在野外解手时遭遇过骚扰，三分之一的女性表示自己遭受过袭击。更可怕的是，有时候结伴而行都不能避免灾难。14年曾发生过一对姐妹在结伴解手时不幸遭轮奸，并被吊死在树上的悲剧。

但是好消息是，目前印度为确保中央邦每户家庭都有厕所，出台了新政策，规定如果家里没有厕所，双方不能结婚，结婚除了需要宣誓书，还要一张新郎在自家厕所里的自拍照。

法律的限度决定社会的态度

纵观世界历史的发展进程，无论拥有什么样的宗教信仰和文化传统，把女性置于男性从属的地位在不同的文明国度里几乎是相同的。即使近现代以来，性别平等已经在世界上多数国家的法律文本中得以体现，但性别歧视以及性别压迫却依然顽固地存在。

印度性暴力案件的频发，不禁令我们思考: 法律改革能否使广大印度女性的悲惨境遇得以改善？答案毋庸置疑是否定的。

从女性主义角度思考，国家是男性的，法律也是男性认识和对待女性的方式的表现。进一步说，在强大的男权社会氛围里，法律作为男人的建构工具，不仅塑造了女人， 也奴役着女人。

男性权力在处于支配地位的社会和文化环境中，冲破了婚姻、家庭，形成了遍及社会的权力网络。在以男性权力贯穿的整个社会中，男性往往通过“性的征服”来证明自己的权威与强力。男性的自尊在针对女性的暴力中得到肯定和增长。

因而，面对强奸的指控，多数男性被告人体会不到罪恶感，他们认为强奸令他们感觉良好，或者说他们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是强奸，而是一次令人愉悦的性体验。因此，“黑公交”案件的嫌犯在面对镜头时，依然没有悔意，甚至仍试图用言语掩饰罪过。

BBC纪录片《印度的女儿》中提到，一个男孩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他就会认为女人是不重要的，这就是为何强奸犯会如此不以为然。而且男性审判者也并不以女性被强奸的事实作为判案的思路，女性的衣着、身份、外出时间成为判断其是否勾引男性的考量因素。

法律改革是推动性别平等、实现社会正义、保障基本权利的必然路径，但是印度的法律改革却阻力重重，法律从来不是妇女遭受歧视、处于社会弱势地位的唯一原因，但无疑是重要的一环。

14年6月，印度中央邦内政部长高尔在接受访问时表示，强奸有时候是对的，有时候是错的。甚至还有宝莱坞导演丹尼尔在社交媒体上表示，非暴力强奸应该合法化，女性应该随身携带保险套，不反抗就不会死。这是一种来自男性乌合之众的群体性暴力。

印度作为文明古国，有着辉煌璀璨的历史文明，但是在这种文明里，没有女性的位置。日本纪录片《黑箱：日本之耻》中有这么一句话，“若始终保持缄默，它所姑息的恶果，就会如照镜子一样，反映在我们今后的人生中，反映在我们孩子的人生中。”

如今全世界各地的女性都在为争取平等的权利而不懈斗争。刘瑜一直强调，一个更好的社会，更好的制度的降临并不是“自动”的，观念的变化是必要环节。唯愿印度的女性早日挣脱观念的枷锁，在印度文明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