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学智慧-哲学-056-无知的幸福-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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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哲学》课程，是根据喜马拉雅 闲者知无涯 老师的“新佛学金刚经”系列课音频所整理的文字资料。文字基础稿和课程思维图由群主【安端】整理提供。手写笔记导图由群友 深海玫瑰-果琋 提供——【STONE的学习笔记】

本节课音频首次上线：2017-12-10

上一讲，我们讲了“十二因缘”通过“无明缘行”这一环，改变了“行”的性质。那我们就先来看——“行”是一个什么性质。

“行”，它的解释是“造业”，或者说是“作”。造业呢，你得有原因，你不能无端造业吧！你没事儿就“作”？这不太现实。你是要通过感受去造业，或者说——你因为感受去造业。你造业的根源就是因为——你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这些感觉器官，引发的你的本能！怎么讲呢？比如说——你看见了美女，你先看见了……真好看！心里痒痒……呐！是不是受你眼睛的接触驱动啊？还可能更进一步，你又摸了一下……哎呀！皮肤真好！心里痒痒……那，你是不是受你手的接触的驱动啊？你说你再这么下去，你能不造业吗？

再比如——你路过味多美好利来，老远你就先闻到了，鼻子先接触了……真香！然后，就开始了狗的巴布洛夫式反应……吃呢？还是不吃呢？那最后肯定是“吃”打败了“不吃”！你就开始吃……你一吃，舌头接触了……哎呀！真好吃啊！停不下来。造业呀，这都是造业啊！

“食”和“色”，它属于佛教概念里人的根本欲，就是说——“食”和“色”啊，它是有原罪性质的！当然啦，指的是“贪食”和“贪色”……就是，你这么“贪”呢……这个大家要记住啊——适度的事情不能叫“贪”，对吧！你吃一口，也叫“贪”吗？所谓贪，就是——超出了你应得的那份，就叫“贪”！你这么“贪食”和“贪色”，你当然是造业啦！但是，你之所以“贪食”和“贪色”的原因，不就是因为你对这个世界本能的接触吗？就是你的“触”嘛！

在“无明缘行”以前，我们谈到的那些环节，比如说这个……“爱”、“取”、“有”啊，“六入”啊、“触”啊……这些环节，其实“十二因缘”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为什么为爱而追求？因为你接触了。你为什么接触了？因为你有那个……“六根”，有了“六入”。你为什么有“六入”？是因为这个……你感受……哎，总之就是到……到“名色”……这一大串儿，说起来挺费……

这一些都是说明什么呢？都是说——“行”这个事情，它是受人的本能驱动，对吧！你接触了，你有了感受……嗯，你这都是本能嘛！所以说——“行”，指具有生物性，它不具有道德性，也不具有被判断性。就是说——你，你接触了，喜欢，这具有道德性吗？这具有被判断性吗？它有什么好、坏之分？它只有生物性。

当然啦，这个“行”，因为它是本能，所以说——它的本身……这个“行”没有道德性，但是，它在人类社会的框架中就会出现道德性问题。比如说——你本能，你就想多吃、多占、多霸占美女……对吧？这没啥，假设说这个世界就你一个公猩猩，你就可以这么干！但是，因为大家都这么想——都想多吃、多占，那这个社会不就得有道德规范了吗？不然不就打起来了嘛？所以说——“行”的本身只具有生物性，不具有道德性，它道德性是进入社会框架中被引申出来的。

同时，这个“行”也没有可以被判断性！什么意思？就是——你这么做……比如说，你……你吃了一好吃的，你想吃……谁来判断这事儿对不对？这没有什么对不对的，这就是本能。

可以说——“行”在“无明”这个概念出现之前，它不具有被判断性。就是……没人告诉你——这么干对不对，你就是个生物型的动物，你就这么干了！换句话说——你爱生活，你追求……是因为你接触了，然后你“六入”了……这都是本能，没有什么好坏。

但是“无明”出来了，对吧！告诉你——这样行，它不行、它不对……就是……行也不行！呐，你既然……这，这“无明”没出来的时候啊，你既然“行”了，你只要干了嘛，那你就肯定要造业！为什么你肯定要造业？因为“无明”还没出来呢嘛，对吧！还没有人告诉你这是“无明”的嘛！因为你“无明”就“行”，那你不造业就不行了，对吧！这话说得很绕……就是——你不知道自己无知，你就去干了，那你干的肯定就得造业……那“无明”就是无知嘛，对吧！你无知地去干事情，你不造业哪儿成啊？就必须被造业……就必须造业！你不造也得被造业。

那这里就有一个造业的范畴问题啊！就是说……我们刚才说了——这个……造业这个东西，进入社会框架，它就具有道德性了嘛……它还有一个覆盖范畴的问题。

什么叫覆盖范畴呢？就是……这个“造业”的概念——“行”的概念，只覆盖人类！为什么呢？因为学界有一种看法……就是，佛教界有一种看法，认为——造业覆盖一切有情。就是说——你……你这些造业呢，大猩猩它也造！那，那个大猩猩它也爱母猩猩，它也爱吃香蕉……你看，它也贪色，它也贪吃……它也是因为接触，它自己也热爱大猩猩的美好生活，它也热烈地……这个，追求母猩猩……但是你说，这能叫“造业”吗？这人造人业，猩猩造猩猩业……嗯，狗造狗业、猫造猫业、鱼造鱼业……我觉得——这也太不严肃了……这个,对吧！

“造业”虽然是一种精神活动啊，虽然没明说，但是，我觉得——它的覆盖范围还是应该指人。我们在“佛教通史”的“禅宗”里讲过，嗯……就是那个……南阳慧忠，讲到一个“禅宗的佛性之争”问题……就是关于“佛性覆盖范围”的问题——覆盖有情物和覆盖无情物。到底是“遍及一切有情”也遍“及一切无情”呢？还是“只遍及一切有情”呢？关于这种佛性之争，其实，最早就是从造业的覆盖有情范围之争来的。这个……这个覆盖范围的问题，就说到这儿吧！因为，虽然佛教思想界有一些把这个“业”扩大到全部有情，但是我还是只支持覆盖到人。因为就是……猫业、狗业、猩猩业这种东西吧，不太好理解。

我们说——你为什么就非得造业呢？对吧！就是说……嗯，因为你无知就要造业？你可以无知，你什么也不干啊！对吧？有得是那种小傻子，无知，人什么事儿不干，人在家待着！那为什么你无知，你就非得造业呢？因为你感受到了外在的刺激，你就是这么的冲动……你就非得去！呐！“无明缘行”给出答案——无知！你就是无知加冲动。这下好了！一下儿，就把你从本能动物里解放出来了，给你变成了另一种动物，变成了无知动物。原来你只是本能动物，现在变成无知动物了。

人类由本能接触，导致的后续行为，这叫什么？“行”！就是所谓的“行”的理由，上升到了一个宗教学的理论高度。这个上升呢，不是认识论的上升，而是宗教学的上升……就是，“无明缘行”不是说嘛——你无知！这个“无知”的上升啊，是宗教学概念的。因为，如果是“认识论”的上升……就是我们说的——为什么你那么冲动？你非得去啊？那，“认识论”的上升是怎么解释“你这么冲动非得去”呢？一受点儿刺激你就非得干呢？宗……嗯，那个……科学的解释，或者说“认识论”的解释是——你荷尔蒙啊、肾上腺啊、各种生理……哎，心理的指标啊，或者激发了你某种意识啊……

但是，宗教学一言以蔽之，就是——你为什么这么冲动？你为什么非得去？就是因为你——无知。呐！这个上升就高级啦！你的造业是你本能驱动吗？不是啊！这回你心里就踏实啦，原以为——你造业是你本能驱动，你一时冲动……现在，直接就定位为了——理性上的不觉。你仅仅是因为你“理性上的不觉”，所以造业！

那，那些本能接触呢？那些“触”啊、“受”啊、“六入”都哪儿去了？本能呢？本能没有啦……“触”呢？没有啦……“六入”呢？没有啦……那，尤其是“触”这个物理质到精神的大变身、大漏洞——没了！一下儿躲过去了。巧妙吧？

这样！“无明缘行”——“哲学”上的飞跃就完成了！它就把一个生物性的、运动性的“行”……因为我们说——“行”是什么？精神、物理、生物运动的总和。这种唯物性质的“行”，变成了精神上“无明”的结果！就是……你之所以有这种运动，只是精神上“无明”的结果。

生物的“行”是什么呢？是荷尔蒙、脑活动、肾上腺素……这些唯物生物论，就是——唯物的生物认知论。而“无明”，一言以蔽之——再次把它变成了精神，从外在世界飞跃回了内心认知。而且，这次飞跃得更高级——直接就是宗教认知。

这样，我们就把“无明缘行”——“无明”如何改变“行”这个哲学飞跃解释完了。那么，它的下一环……不叫它的……它的上一环——“行缘识”里面有没有飞跃呢？也有一个！但很不幸……这不是飞跃，这是一陷阱。

在“十二因缘”的第十环——“行缘识”里……“行缘识”是什么意思呢？你什么样的行为导致你有什么样的灵魂。这话听着挺普通的吧？这里隐含着一个宗教性，或者说——道德性的判断！就是——你必须为你的行为负责！看见没有——你有什么样的行为导致有什么样的灵魂，对吧！什么意思啊？那不就是——你得为你的行为负责，你就该有这样的灵魂！这是……就是你的负责。

这个隐含判断很重要！但是，为什么说是隐含判断呢？为什么不是明着说呢？对啊，因为我们说——这是个陷阱嘛。因为“你要为自己行为负责”这句话，跟“十二因缘”整个儿展开链条的理论任务是根本冲突的。我们在这里先开个头儿，后面我们专门会有一讲来讲——这个冲突，就是“十二因缘”系统上一个思想的大矛盾，并且最终也没有解决！

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为什么呀？因为你做的，你不负责？你做的，你当然负责啦，对吧！那么，你做的——你负责，你选择的——你负责……这句话重要了吧！你选择的——你负责！你是你的主宰，是你选择的。说明什么？说明——你有选择的自由。

“十二因缘”展开的理论任务是什么？我们前面一开始就说了——第一个理论任务，就是要证明“人无我”。什么叫“人无我”？人没有自己的主宰，都是受因缘控制！这叫，叫——“人无我”。

“人无我”有两个概念的“人无我”啊！一个概念的“人无我”就是这样——人都受因缘控制，没有自己的主宰。但是，“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句话就是——你是你自己的主宰，你选了这件事儿，你就得负责！但是，这跟“十二因缘”的理论，根本冲突啦！

这个，在一般的佛教信徒里是没人注意到这个……这个，这个陷阱的！就我们所啊——“无明缘行”是飞跃，“行缘识”是陷阱。但是在学界，这是一个很有名的问题，就是一个“人无我悖论”的问题。

这个“人无我”的悖论怎么解决呢？我们下一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