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慕容家族，曾是洛阳武则天的贴身护卫

文/慕容洞唐、慕容维维

▲凉州是西北首府（制图：慕容维维）

走进甘肃省第二大历史博物馆，武威市博物馆，很多人都会被慕容家族深深吸引。在金庸小说《天龙八部》中，武威郡段誉集齐六脉段氏于一身，使出六脉神剑击退慕容复。此举，让慕容复颜面尽失，打算拔剑自刎，却被人大声呵斥：“大燕国当年慕容皝、慕容恪、慕容垂、慕容德何等英雄，却不料都变成了断种绝代的无后之人！”

按照金庸先生的设定，慕容复是燕国后裔？但其实，慕容复是吐谷浑人，非燕国后裔。历史上真实的慕容家族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今天，乐活武威的小编就带大家一起来看看，历史上真实的慕容吐谷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天龙八部》2003年内地版剧照（左一为慕容智的扮演者修庆）

武威慕容家族祖源为匈奴别种的东胡，而后演变为鲜卑，而后为祁连山的西鲜卑山的吐谷浑一族。《周逸书》记载：“东胡黄罴”、“正北（有）匈奴……东胡”。

凉州有六部鲜卑：慕容鲜卑、宇文鲜卑、拓跋鲜卑、秃发鲜卑、段部鲜卑（武威六脉段氏之一）、乞伏鲜卑。而慕容鲜卑正就是凉州六部鲜卑之一，慕容家族在中古史上，影响深远。后凉时期，吐谷浑慕容碎奚之弟慕容筑就是凉国的幕僚了。

下面，笔者就凉州慕容家族做一个简单的梳理。笔者才疏学浅，此篇文章如有错误还请各位同仁同学指正修改。

01

兄弟翻脸二马争斗

晋书言莫护跋是慕容氏的始祖，好冠步摇冠，诸部因呼之为步摇，又言慕二仪之道，继三光之容，因此以“慕容”为称号，称慕容单于，笔者认为慕容在通古斯语和古蒙古语中是富有漂亮的意思，其实是这一部落的美称。《三国志·鲜卑传》言，汉桓帝时，鲜卑分为中、东、西三部，中部大夫柯最阙，居慕容寺。鲜卑族在今内蒙西拉木伦河与洮儿河之间，慕容氏的发源地和祖源便在此。

▲青海湖西的吐谷浑伏俟城遗址

西晋永嘉末（公元313年左右），慕容廆和吐谷浑为划分牧场大吵一架。这里有一个典故叫“天啓鬭馬”，慕容忠的墓志中有明确记载：“王讳忠，阴山人也。自云雷降雹，开大国之王基：日月成文，握中原之帝业。天啓开马，率衆西迁；地据伏龙，称孤南面。”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请看慕容维维做的注释：王讳忠（648年－698年，青海王的名字慕容忠，吐谷浑族名：慕容苏度模末），阴山人也（籍贯阴山人）。自云雷降雹（自从八王之乱、永嘉之乱），开大国之王基（开启了吐谷浑国的帝业）：日月成文（日月书写传奇），握中原之帝业（手握中原王朝的命脉丝绸之路）。天啓鬭（斗）马（慕容吐谷浑因马咬事件），率衆西迁（率领部族向阴山、祁连山迁徙）；地据伏龙（祁连山龙蟠虎踞），称孤南面（称帝在南边，河南帝）。

▲青海王慕容忠墓志及拓片《周故镇军大将军行豹韬卫大将军青海国王乌地也拔勤豆可汗墓志铭并序》凉州区南营乡青嘴喇嘛湾出土、武威市博物馆藏（图片来源：《武威文物精品图集》）

这个“天啓斗马”是已经失传很久的一个典故，历史背景就是慕容吐谷浑因马咬事件和自己的兄弟慕容廆闹翻了脸。《魏书·卷一百一·列传第八十九》记载，吐谷浑与若洛廆二部马斗相伤，若洛廆怒，遣人谓吐谷浑曰：“先公处分，与兄异部，何不相远，而马斗相伤！”吐谷浑曰：“马是畜耳，食草饮水，春气发动，所以斗。斗在马而怒及人，乖别甚易，今当去汝万里之外。”

我们中国人也常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但现实生活中，真真能齐心协力的真兄弟又有几个？“马斗相伤、率衆西迁”的案例可以说是比比皆是了。

现在看来，那些天天把“兄弟”两字挂着嘴边的“慕容廆”，是一点都没少啊。也不知道金庸先生写《天龙八部》时，是不是知晓这一典故呢？

02

乾坤柱石护卫洛阳

吐谷浑率领部众从阴山南下经陇山，迁至今甘肃临夏西北。不久，又向西向南发展，征服并统治了今甘肃南部、四川西北部以及青海地区的羌族、氐族等。

到吐谷浑之孙叶延（329年―351年在位）时，正式建立政权。叶延以其祖父吐谷浑之名为姓氏，也作为政权名和民族名。

此后吐谷浑国，被北魏、西魏、北周、隋、唐周，吐谷浑被突厥、吐蕃马不停蹄联合压制。历史上，魏丞相宇文泰、北周名将王谦、突厥木杆可汗、隋朝凉州总管元谐、隋朝名将阴世师、隋唐名将柴绍、唐朝蕃将武威郡契苾何力、唐朝左骁卫大将军段志玄、唐朝左骁卫将军樊兴等，都与吐谷浑有交手。

▲北魏时，为防备吐谷浑突袭。在武威郡设立凉州镇都大将

慕容家族战力不俗，可见一斑。凉州慕容家族，长短纵横，玉塞列藩维之固，故能爪牙上国。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慕容氏必定会受人瞩目。

唐朝贞观十二年（公元638年），吐蕃听说突厥、吐谷浑都尚唐公主，便也派使臣随冯德遐到唐，并且带来很多金宝，再次请婚，太宗没有准许。吐蕃以为唐朝被吐谷浑离间，便发兵将吐谷浑赶到青海以北。吐蕃又进而攻破党项、白兰各羌，率众二十多万屯兵在松州境内。又派使臣进贡金帛，表示前来迎娶公主，同时进攻松州（今四川松潘）。

唐朝贞观十三年（公元639年）十二月，吐谷浑国王诺曷钵到长安朝见唐太宗，唐太宗李世民便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弘化公主下嫁给慕容诺曷钵为妻。

唐朝永徽四年（公元653年），郑仁泰授银青光禄大夫、灵盐二州都督，驻守西部边疆。显庆二年，郑仁泰入为右武卫大将军。带领薛仁贵讨平铁勒九部，抵御西突厥可汗阿史那贺鲁，授凉州都督，接应吐谷浑慕容诺曷钵，防备吐蕃。

唐朝乾封元年（公元666年）五月，唐封吐谷浑可汗慕容诺曷钵为青海国王，吐蕃灭吐谷浑，占领青海，领土与唐朝领土直接相连，唐朝在西域、河西的统治受到威胁，唐廷日益不安，谋以武力迫吐蕃退出所据吐谷浑之地，扶助吐谷浑复国归故里，成为唐之屏障，遂有此封，以示击吐蕃，助吐谷浑复国之决心。

唐朝总章元年(公元668年)，成月公主卒于长安，时唐朝无论是属灵州的安乐州或京师长安佛教均十分盛行，寺庙林立。这是成月公主出家的佛教氛围大环境的影响。吐谷浑王族早在慕利延在位时(436-452)，就开始接触并信奉佛教。

周朝圣历二年（公元699年），七月四日又有吐谷浑余部一千四百帐内附，700 年三年三月，宣超入朝，则天仍使袭乌地也拔勤忠可汗。“勤忠”，《旧唐书·西戎传》作“勒豆”。

▲武则天定都洛阳，建立大周，史称武周。

这里需要注意一下：笔者考据，慕容忠是在洛阳为官，为左豹韬卫大将军，正三品，是洛阳皇城东面的宿卫，而左玉铃卫大将军慕容智负责洛阳皇城西面的防务，右鹰扬卫大将军慕容万负责洛阳皇城北面的防务，形成了东西北三慕容大将军的格局。

这在慕容智的墓志中，写得已经非常清楚了：“西园清夜，敬爱忘疲，东阁芳晨，言谈莫倦，诚可长隆显秩，永奉宸居！”

这句话的大意是这样的说的：“周朝洛阳城神都苑（西园）的清静夜晚，这里很美，让人忘记疲，东阁有美好的早晨，说起来真的多啊，都忘记疲惫了，长期在显赫的官位上，永远侍奉保卫武则天的居住之所神都苑！”

武威慕容家族和洛阳，关系匪浅。建议「洛阳学」学者，应加强「洛阳学」和「凉州学」的合作交流。武威慕容家族，还会给洛阳带来更多的惊喜。

03

凉州温末掌控武威

温末咸通二年（0861 年）张议潮向唐朝廷进表，收凉州，今不知却废，又杂蕃浑。近传温末隔勒往来，累询状人，皆云不谬。伏以凉州是国家边界，温末百姓本是河西陇右陷没子孙，国家弃掷不收，变成部落，昨方解辫，只得抚柔，归义军不过是当时割据河陇众多势力中的一个，凉州这个西北核心，彻底成了温末政权的都城。

温末咸通三年(0862 年)，吐谷浑始入贡，凉州温末在唐朝占下凉州的第二年，已经成为了一个独立的政治集团，并与唐王朝建立朝贡关系。同时，归义军也确实没有收服凉州温末的实力，虽然张议潮时期归义军一度在河西非常强势，但也仅能将温末逐出自己的辖区，谈不上将其纳入麾下，更没有能力给予其毁灭性的打击。

注意，这里的温末，其实就是凉州吐谷浑慕容氏。张议潮的归义军，从来就没有稳定控制过凉州（武威）！真正长期、稳定控制（150余年）凉州的，是“凉州温末”。

张议潮归义军不过是众多割据政权中的一个。甚至，难称最强大的一个。归义军收复的河西十一州里，并不包括西北重镇凉州（武威），但很多人都好像忽略了这一点。《通鉴》有明确记载：“咸通三年(862年)，‘温末’始入贡”。很多学者都据此将“温末”部落，理解为张议潮的部属，在其账下听命，但其实，张议潮在“温末”集团中的影响力是存疑的。笔者在此斧正，请各位方家评论指正。

法国学者石泰安（P.A.Stein）提出“温（嗢）”为“vbon”或“dbon”的对音，“dbon”为吐谷浑王称号，为“侄、甥”之义，而“末”为“dbav”的对音，dbav 族人是西藏北部游牧部落，于吐蕃占领河陇时期来到了该地。即嗢末是吐谷浑和吐蕃本部论（dbav ）族组成，吐谷浑人在吐蕃国内的地位仅次于吐蕃人，吐谷浑王与吐蕃王室联姻，曾担任吐蕃大相dbav 族则系吐蕃本部古老氏族，族中成员曾经多次担任吐蕃大相等高级官员。

需要指出的是，前引王忠先生文认为：根据元昊自号及其属族的改名和不同译名，尤其有关西夏文献及藏文典籍中称西夏王为“吴玛”，而疑吴玛 、嵬名、于弥与浑末、嗢末皆一声之转，西夏即由嗢末部落发展而来。西夏始祖拓跋思恭 ，疑即嗢末首领。今结合李行素墓志称嗢末为“羌”和“羌股”，尤其结合凉州晚唐五代，乃至宋初的地域民族构成与历史沿革来看，早在唐前期，唐朝将大量归顺的党项、苏毗、吐谷浑等民族迁移至河陇及朔方诸州，凉州境内就有很多，所以王忠先生的这一结论应该引起学术界的高度重视才是。

▲武威青嘴喇嘛湾墓群 文保碑

04

武威南山大可汗陵

武威吐谷浑王族墓葬群继入选“六大”后,再获“十大”殊荣，可以说武威慕容家族在考古界中震动绝不亚于当年的铜奔马！

笔者现将齐东方、王巍、刘兵兵等学者的发言视频整理如下：请大家认真观看！在此，笔者也对感谢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中国国家博物馆、北京大学、山东大学、四川大学、山西大学、云冈石窟研究院、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国家文物局考古研究中心、中国文物报社、国家文物局等武威市博物馆、武威市天祝藏族自治县博物馆等单位的工作人员表示最真诚的感谢！

▲北京大学齐东方教授谈凉州吐谷浑大可汗陵

▲中国考古学会理事长 王巍

▲甘肃省考古研究所 刘兵兵

*预告，下期会写凉州慕容复的传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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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智墓葬中的镇墓兽

文章的最后，乐活武威诚挚邀请所有的武威老乡锁定央视10套探索发现栏目正在热播的六集纪录片《梦幻凉州》！再次感谢北京伯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西北首府武威疯狂打Call

*本文作者简介：慕容洞唐，别名契苾小优，原名冯洞唐。祖籍洛阳，源于赵郡。致力于凉州文化和洛阳文化的知识可视化（knowledge visualization），主张将《凉州词》、前凉王陵、铜奔马“IP私有化”。

*本文特邀作者：慕容维维，别名独孤神威，字维，本名刘斌元，毕业于某985计算机信息管理专业，主攻突厥学、鲜卑学、魏晋十六国南北朝史研究的信息检索和数字化。现为凉州乐高计算机编程中心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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