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 峨嵋岭纪行
作 者:田 水 旺
这里有“戊戌君子”杨深秀的陵墓,有出过59 个宰相的裴柏村,有唐文豪韩愈的《 平淮西碑》 ,有董父豢龙的养龙滩……闻喜厚重的文化诱使我逶迤而行,至峨嵋岭半腰,遇一小村,名曰任村,村口一碑——任氏宗谱重修碑记。
我先是走而观之,此后驻而观之,再后来就手抚其碑细细品读起来,其中“如雁翔空,序列碧汉”颇有滋味;读至“美名与朝霞齐飞,石碑同口碑共存”使人想起《 滕王阁序》;“起源头纵延世系于今天,至根本横列班次于当代”之句,品之敲之,如饮醇醪。全文329 字,抒情与叙事交织,如行云流水,一路风光——
任氏家族,源于黄帝,史载乃奚仲、仲虺之苗裔,后,谱失传,不得详考,诚为憾事而又何及。
开篇寻根问本,查考谱系源流。关于这段历史,国史略有记载。禹对奚仲说,我的江山如一辆大车,拉这辆车的辕马就是我,请你赶着这辆大车前进吧,此车任重道远,唯你能任此大任。遂封奚仲为“车正”,官拜左相,赐姓为“任”。禹业归汤,汤传“车正”于仲虺,于是仲虺接过了父辈赶江山的鞭子——可见,任氏家族有着辉煌的历史,人们希望把这个故事讲下去,可惜这段“谱”失传了,“不得详考”,给后人留下无穷的遗憾。
行文至此,其碑旷开一字,表示逾越千年……过去的事不说了,还是从咱任村的始祖说起吧——
始祖讳文贵者于元朝创立基业于斯地,至明代繁荣发达为望族,起造宗祠于村东,惜毁庙宇于“文革”,推残垣于荒草,耕遗址为桑田,任氏宗谱面临二次失传之危。
这段讲述了任氏家族在“斯地”的沧桑变迁,眼看着宗谱又要失传了,这就给人一种责任感和使命感。
国有史而家有谱,合族议定,凿石立碑,起源头纵延世系于今天,至根本横列班次于当代,如雁翔空,序列碧汉,不令后人再叹憾事于不及。
国不可无史,家不可无谱,这就从大道上阐述了续写家谱的意义。家谱是国史的基础,国史是家谱的集中,站在这个意义上讲,我们理当详记细注,有条不紊,“如雁翔空,序列碧汉”——这句话内涵较宽,除用在这里的本意之外,更有引申、延续的余地,也有想象和发挥的空间,于内能分解出志向远大、展翅高飞、前程无量等等,飘逸而典雅,炼词锻句,何其精到。
任氏家族乃书香门第,始祖赠儒林郎,二世祖讳昂字轩斋者系明洪武二十六年癸酉科举人,其家训哲言,如古楼钟声,远播未来,我族后嗣,当闻声而起,发奋图强,以慰列祖列宗之企望,此乃至忠至孝之至举矣。
这段文字是碑记的中心思想,它告诉族人,什么是忠,什么是孝,烧香磕头就是忠孝吗?祖先对后人的企望是什么?企望者——惦起脚尖盼望也,无非盼望后人能成为国家有用之人,所以我族后嗣,只有发奋图强,立志成才,这样方能以慰列祖列宗这一企望,只有慰了这一企望,才是至忠至孝的举动呵——这段推心置腹的“家里话”,格调古朴纯真,可以说是天下每个家族对其子孙后代的殷切企望,更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对祖国未来的企望。将朴素的家族思想渗透于字里行间,用承前启后这一内线贯穿全文,一改那种一味恭孝的低沉格调,读来使人奋进。随后讲了两件族事:
任氏古碑,曾几度沉浮,幸今辗转复得,是与新碑同立。前辈续谱,已历数次,籍载者三:乾隆二十二年首续,嘉庆六年再续,民国八年三续,此次为四。三、四之距,年整八十矣。
其用笔之简,如三秋之树。最后在高亢而华美的旋律中结束全文:
览古谱,看今朝,仁人志士,代代涌现,美名与朝霞齐飞,石碑同口碑共存。
这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化用,行文至此,来个飞跃,将上述的一切脱离石碑,上升为口碑,将其意境推向极至——让任氏族人的美名与灿烂的朝霞齐飞于天地之间吧!如此结束全文,其意境远达以至无限,使读者无不为其飞扬的文采所倾服。
撰此文者任育才,县政协常委,作协主席。
我十分羡慕峨嵋岭人传统文化的厚重和现代群体素质的提高。我国政府每年都在黄帝陵前举行公祭,让海外侨胞寻根问本,认祖归宗,这实际上演变成团结世界各地华夏子孙的一种统战行为,而任村人每年举行的族祭,实际上演变成团结各处、各层任氏族人的一种联谊行为,有着一定的积极因素。
看看峨嵋岭山川气象和人文景观,《滕王阁序》中的又一句名言涌上心头: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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