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业上演“青花椒”案，“牛气冲天”换来283万罚单

2020年底，谷小酒按照传统，筹划推出牛年新春祝福产品“谷小酒·牛气冲天酒”。在2021年1月12日至22日期间，谷小酒通过小米有品平台众筹销售了该产品，线上线下累计销售283.5万元左右。

本意给消费者带去限定的新春祝福，却在此后引发了一场长达一年的侵权风波。

2021年3月5日，滨州市一品天下酒业有限公司（下文简称“一品天下酒业”）向谷小酒发送律师函，函告“谷小酒·牛气冲天酒”在包装上使用“牛气冲天”字样，侵犯了其持有的“牛气冲天”注册商标专用权。

今年3月24日，成都市武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谷小酒涉嫌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一案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处罚款2835493.56元，没收1瓶“谷小酒·牛气冲天酒”（净含量500mL），没收1瓶“谷小酒·牛气冲天酒”（净含量1500mL）。

作为这场事件的中心人物，谷小酒始终没想明白，“牛气冲天”作为俗语，为什么能注册成商标，引来天价罚单？面对这场天价处罚，类似“牛气冲天”这样的俗语，是否可以被酒企用在产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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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认定侵权

天价罚单背后的“拉锯战”

“原来‘牛气冲天’这样的俗语，也可以被注册成商标。”

据悉，在收到一品天下酒业的律师函后，谷小酒才发现原本属于公有领域的俗语“牛气冲天”可以被注册成商标。

彼时，考虑到“谷小酒·牛气冲天”这一产品的设计是公司自有知识产权，谷小酒没有对此进行回应。也基于保护需求，2021年3月19日，谷小酒提交了“谷小酒牛气冲天”的商标申请。同年7月，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对“谷小酒牛气冲天”商标进行了初审公告，谷小酒拥有“谷小酒·牛气冲天酒”的产品外观的设计专利。

2021年3月24日，一品天下酒业法定代表人冯飞向成都市武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了谷小酒的侵权行为，相关部门正式介入调查。

在此期间，一品天下酒业也多次向谷小酒提出授权费的解决方案，但谷小酒表示并未同意该方案。

今年2月，武侯区市质监局向谷小酒发出《行政处罚告知书》，拟对谷小酒作出罚款283万余元、没收相关产品的处罚。

3月8日，谷小酒参与听证会，并递交了《行政处罚申辩书》及证据材料。据云酒头条（微信号：云酒头条）梳理，谷小酒共提交了关于品牌商标、品牌价值及商誉、销售数据、司法判例等六组31条证据。

经审定，相关部门认定侵权事实，处罚不变。

处罚书显示，谷小酒销售的“谷小酒·牛气冲天酒”未取得合法注册商标或相关授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规定。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的规定，违法经营额五万元以上，可以处违法经营额五倍以下的罚款。

考虑到谷小酒积极配合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调查，如实陈述违法事实并主动提供进货及销售证据材料，相关部门决定对谷小酒予以从轻处罚，并责令改正上述违法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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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意注册”？一品天下

已与多家酒企产生纠纷

让谷小酒“吃”到天价罚单的一品天下酒业，究竟是何许人也？

企查查显示，一品天下酒业成立于2008年，其经营范围为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该公司所申请注册的商标标识达130项。

除此次争议商标“牛气冲天”（注册号：17660949）外，一品天下酒业分别在2020年、2021年申请注册“牛气冲天”竖版字样（申请/注册号：49544686）、横版字样（申请/注册号：58463638）。

值得注意的是，天眼查显示，注册商标“牛气冲天”（注册号：17660949）目前状态为“撤销/无效宣告申请审查中”，在2022年1月27日，“无效宣告”进入“评审分案”阶段。

此前，该商标连续多次以“撤销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被提出撤销申请，其合法性、效力仍属于待定状态。

云酒头条查阅发现，一品天下酒业还申请注册“招财”“进宝”“招财进宝”“雄霸天下”“才高八斗”“摘要”等商标信息。

而谷小酒也并非第一家与之产生商标争议的酒企。

• 2017年，酒鬼酒公司对一品天下酒业注册商标“招财内参”（注册号13164024）提出无效宣告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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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3月，江苏双沟酒业对一品天下酒业注册商标“气吞山河”（注册号17378059）提出无效宣告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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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12月，贵州金沙窖酒酒业对一品天下酒业注册商标“圆桌摘要”提出无效宣告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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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年6月，宜宾安宁酒厂对一品天下酒业注册商标“伟大者”（注册号29673323）提出无效宣告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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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3月，酒鬼酒公司对一品天下酒业注册商标“圆桌内参”（注册号27955016）提出无效宣告请求。

相关部门在受理后，均支持上述酒企提出的请求，对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多次与酒企产生纷争、申请擦边商标，再结合对方多次以投诉举报为由索要高昂授权费的行为来看，谷小酒直言这是一场“碰瓷式维权”。

一品天下酒业注册的“牛气冲天”核准使用的商品并未包括“白酒”类目，与“谷小酒·牛气冲天”产品不属于相同商品，并不会产生混淆。

资料显示，“牛气冲天”（注册号：17660949）核定使用商品(国际分类：33)为“开胃酒；烈酒（饮料）；白兰地；清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威士忌；米酒；果酒（含酒精）；烧酒；鸡尾酒”，而“谷小酒·牛气冲天酒”则属于白酒商品，商品分类项为第33类3301的C330008白酒。

此外，对方并未实际使用“牛气冲天”这一商标生产产品，而“谷小酒·牛气冲天”酒在生产、销售中明确使用了谷小酒的商标，并不会导致消费者的混淆。

谷小酒方面称，会尊重处罚结果并按时缴纳罚款，与此同时公司也会继续维权，“如果我们确有过错，我们会诚恳接受。但面对此类‘碰瓷式维权’，我们不会助长歪风邪气，接下来会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进行维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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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业“青花椒”案敲警钟

企业需注意“碰瓷维权”

这或许是“青花椒”案的酒业翻版。

2021年，在成都经营“温江五阿婆青花椒鱼火锅店”的店主被上海万翠堂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起诉侵犯其“青花椒”商标权索赔5万元。一审中，火锅店店主败诉，被判赔3万元，店主不服选择继续上诉。

除该店外，由于四川多地多家“青花椒”餐饮店均被上海万翠堂起诉侵权，“青花椒”案就此引发舆论关注，上海万翠堂被指存在恶意滥诉。

今年1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对“青花椒”案进行公开审理并当庭宣判，驳回上海万翠堂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

谷小酒公司代理律师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不论任何商品，单纯地使用“牛气冲天”不可能实现识别商品来源或商品提供者的功能，“与抢注‘青花椒’商标类似，一品天下的注册行为非正当善意，不能禁止其它企业的正当合理善意使用‘牛气冲天’字样。”

“牛气冲天”寓意事业兴旺发达、红红火火、蒸蒸日上、气势如虹，是一个广受喜爱的褒义词、祝福语。2021为辛丑牛年，在春联、年画、红包、礼品袋、商品宣传等方面，“牛气冲天”作为祝福语广泛应用，不少企业与品牌在产品包装、宣传等方面也在使用“牛气冲天”字样。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九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应当有显著特征，便于识别，并不得与他人在先取得的合法权利相冲突。按照律师的观点，“牛气冲天”缺乏显著特征，不能起到识别作用，不宜作为注册商标申请注册。

此外，与“青花椒”案中多家“青花椒”餐饮实业被上海万翠堂起诉侵权并索赔类似，这对于酒业实业及品牌而言，也是一种变相伤害。

谷小酒相关负责人向云酒头条透露，此前一直未答应“私了”，是因为“谷小酒·牛气冲天酒”是公司耗费心血做出来的产品，“我们特意聘请设计机构原创设计，加上选用优质酒体，前期投入超过290余万元，产品实际销售仅10天，产品一分钱不赚，还处于亏损状态。”

在疫情已经对实体经济产生影响的情况下，高达283万元的天价罚款，对谷小酒而言无疑是一记重创，也变相为行业敲响了警钟。

若以此案目前处罚结果来看，白酒企业如果在包装或宣传上使用注册商标相同的文字描述，无论对方企业是否进行实际白酒生产，均有可能会被相关部门认定为商标侵权，从而面临相应处罚。

今年两会期间，“青花椒”案作为关系民生的典型案件被写入最高法工作报告，并明确“青花椒”等“碰瓷式维权”不受保护。

对酒业来说，或许也需要一个“牛气冲天”案来反击“碰瓷式维权”。关于此次事件的后续，云酒头条也将持续关注并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