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我确实在心里有了一个计划,只要这个计划实施成功,相信白绍南是难逃此劫的。至于其他人,包括我自己在内,那就听天由命吧!
王茜可能是见我平静下来了,快到镇上的时候,她又试着说道:“老公,南哥答应给你送一份大礼……”
“够了!”我语气很平静,打断她后冷笑道:“他别再来害我,对我来说就是天大的礼物了。”
王茜愣了一下,居然赞同道:“确实是这样,但愿吧!不过爸爸曾经说过,男人要想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就必须变得比对手更强大,他其实也非常不想让自己的命运捏在白家手上,所以才不惜一切代价要往上爬,只有爬到一定的高度,才可能主宰自己的一切。”
说完后,她又像是在鼓励我似的继续说:“我希望你也是一样,有一天你能变得强大,强大到我们一家都不用再看南哥的脸色。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学会忍耐。”
听了她这些话,要说心里不感慨是假的,但我没有表露出什么来,也没接话,因为我觉得真的够了!身为一个男人,我可以不要事业,也可以过得很惨很惨,但我不能再怂下去,我必须得给自己作为男人的那份尊严一个交待。
王茜也不说话了,只掏出两张湿纸巾来,很仔细地将自己脸上的泪痕拭去……
我是直接将车开往派.出所去的,在心里打定了收拾白绍南的主意后,我其实还算比较镇定。
但到了派.出所时,我却不淡定了,因为大门口站着两个全幅武装的武警,见我们的车到来后便上前阻拦询问,而他们听见王茜操着满口的春城腔说是南哥的朋友后,态度立即就变得不同,马上对我们放行。
更让我紧张的是进了大门后,我看见院子里头蹲满了头发衣服都是五颜六色的年轻人,大多都是昨晚猴子带到宾馆去闹事的那些街痞,他们全都双手抱头,边上站着同样一身武装的官兵和警察。场面虽然不小,但现场却鸦雀无声。
我们停车的时候,白绍南手下最年轻的那个小伙徐东从不远处迎了上来。
“你最好表现得正常一点,特别是表现得对我好一点,懂不?”王茜见状后对我急急地嘀咕了一句,拉开车门前又补充道:“要是让南哥看出什么不对劲,我怕他怀疑你,那样的话你能不能再走出这道大门就很难说了。”
看派.出所的阵式,我也知道她所言非虚,顿时便有点莫名的害怕。我怕自己真如王茜说的一样,被关在这里出不去,那样的话我的计划就真只能是想想而已,而我的那些雄心和热血,恐怕就只能是心底的一个笑话了……
所以在下车的那一刻,我决定听从王茜的,暂时别表现出什么异样,而且还表演了一下:面对迎上来的徐东,我不等他走近,一下车就大声嚷道:“兄弟,南哥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高大哥高二哥还有周大哥你们都没事吧?”
我不擅长演戏,叫出那几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但能临场发挥到这水平已经很不错了!王茜说她打消了白绍南对我的怀疑,那我这样的表演真的很有必要。
徐东没点了点头后示意我们跟他走。我那问题其实也是多余的,徐东都好生生地前来迎接我们,白绍南他们又能有什么事?
倒是王茜下车后,很自然地绕过拽着我的左手,见了我的表演后手上还紧了紧,像是在鼓励我似的,让我也不由自主地赶忙顺势将她搂在怀里。
说心里话,此时对王茜表现得如此亲密,我倒不全是在做样子!看清楚派.出所的情形后,我便打心底里有些感激王茜,之前对她的愤怒也消了很多,因为她说的那些好像都不假,连跟白绍南发短信好像都真的是在为了我好!
最主要的是,这个时候搂着她,让我莫名地有了一种安全感。
徐东把我们带去的是一间会议室,会议室里人不少,白绍南不出意料地好端端的坐在会议桌边喝茶。
不知他们昨晚遭遇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摆出了自己的身份架子,因为有个身着军装的人,正毕恭毕敬地侍候在他身边沏茶。
那个军人我认识,是这镇上边防派.出所的所长杨俊,,只不过他并不认识我。
另外还有几个人在会议室里站着,除了白绍南带来的周浩野、高家兄弟站在他的身后外,街痞猴子和另三个穿西装的人站在白绍南的对面。
“正主来了,你们听听他怎么说吧!”见我和王茜进去,白绍南看着我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吓得我差点没当场尿出来,原本想好的问候语也忘得一干二净。
还是王茜机灵,连忙放开我就冲上前,轻轻敲打着白绍南的肩膀嗲声嗲气道:“南哥,你可把我和萧剑吓死了!电话关机也不先给人家说一声。昨晚又了出什么事,是那些街痞又去找你们麻烦吗?”
如果换个场景,王茜公然在我面前这样对白绍南撒娇的话,我就算再被白绍南打一次,也必上前教训这对狗男女。
然而此时,我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害怕是因为这派.出所里的气氛实在太森严了,外加见到所长杨俊对白绍南那幅孙子般的态度,要是白绍南在这里对我发飚的话,我要收拾他的那个计划可就得落空了。
我不怕自己走不出派.出所的大门,我怕的是心里如此憋屈,却不能像个男人一样把尊严找回来……
王茜的那番撒娇很管用,白绍南听了后连连安慰:“没什么事的,我不好好的吗,你别那么担心。”
见我唯唯诺诺的样子,他又朝我笑道:“妹夫,让你费心了!本来我们也没啥事,但他们非要冤枉你,说一切都是你指使的。所以我们就只有等在这,让你来跟你们家这些‘大官’解释清楚。”
他把“大官”二字说得格外的重,其中的嘲讽之意也就罢了,还用很鄙视的眼神看了看和猴子站在一起的那几个人,直把三个西装男都羞得低下头去,才接着说:“现在好了,你亲自到来,此事如何处理你就自己作主吧。”
我分不清究竟是什么情况,见杨俊和另外那些人都不怀好意地看着我,反倒是白绍南自己没有要发飚的意思,也不知说点什么好,一时怔在那不知所措。
还是王茜给我打圆场,她直接就伏在白绍南的肩上,嗲声嗲气地问道:“南哥,你们都好好的就最好了!我看大家都没什么事,咱们就回去了吧!”
“要走我们早就走了,这种地方可以关得住我,但关不住我们浩野哥呀!”白浩南对王茜的那些动作似乎很享受,茶也不喝了,笑了一句后站起身轻轻地搂过王茜,朝着我走来。
他这看似很自然的动作,对我来说却不亚于在伤痕累累的心窝上补了一刀!现在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居然这样对我的妻子……
还好这里除了他们两个当事人,其他人跟我都不是太熟!而白绍南搂着王茜来到我面前后,接着笑道:“你是本地人,不拿点架子出来的话,以后回家来还怎么混?难不成真的开辆奥拓回来装孙子?我可不想把茜茜嫁给一个在自己老家都受人欺负的男人!”
王茜看出了我的窘相,跟着轻笑了一句:“老公,有南哥罩着我们,你没必要那么谦虚的,我们在外面等你的消息,家里还忙着呢!”
杨俊他们见白绍南似要离去,全部都跟了过来,像是要送行吧却又一言不发。
白绍南见状后脸色却阴了,低沉着嗓子哼道:“跟着我干嘛?难道还想留我在这吃早饭?我说过了,萧剑才是正主,你们应该找萧哥解决。”
接着他又吩咐道:“浩野,你在这陪着萧哥,和他说说昨晚的事,我带我小妹去街上溜达溜达。”
他的行为话语令杨俊等人很是尴尬,连忙停住脚步看着我和周浩野。但最尴尬的其实是我,进门来后一句话没说就眼睁睁地看着白绍南把王茜搂出门,倒有点像我是专门给他“送菜”来的一般。
虽然如此,但我其实也不是懦弱,这里毕竟是边防派.出所,我知道自己乱来不得,小不忍则乱大谋,要实现我报复白绍南的那个想法,此时我不得不低头……
高家兄弟和徐东跟在白绍南他们身后出门去了,周浩野倒还真不错,赶紧招呼我去坐在刚才白绍南坐的地方,又亲自给我倒了杯茶。
但他对其他人就一点面子都不给了,杨俊见状后想要上前帮忙,被他两眼一瞪后低声喝道:“南哥要我给萧哥说说昨晚你们的丑事,还有廉耻心的话就给我滚出去回避一下,半小时后再过来。”
杨俊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其他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但他们都没敢说什么,只默默地低头离开。
这倒让我有了一种错觉,好像周浩野才是这里的所长,那些人则像是派.出所抓来的混混……
我跟周浩野之间也不算陌生了,可会议室只剩下我俩时,他关上门后转身忽然低声说了句让我震惊的话:“萧剑,我知道你特别想将白公子碎尸万段,但你至少应该在行动前先打个电话给伍哥呀,他不是让人给过你电话号码了吗?”
周浩野忽然提到春城那个神秘的保安伍兴昊,听语气他跟伍兴昊好像还是一路的,叫我怎么能不震惊呢?
但惊过之后则是一阵喜悦,开口我就直接问道:“你……你是伍哥的人,那怎么会跟白……会跟南哥在一起?”
周浩野对我的表现并不意外,微微笑道:“我是内卫某中队的队长,专门负责白福润白领导的安保工作,跟白公子在一起有什么稀奇?”
他这回答又让我惊讶不已,但他却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转而叹了一句:“你请那个什么魏硕来对付白公子的办法,实在是不怎么高明。如果这次不是弄巧成拙的话,你可真是玩大了。”
我不敢追问什么了,就只静静的听着,看他要跟我说点什么。
周浩野也不卖关子,快速地说了昨晚我走之后的事。
原来魏硕昨晚在电话里并不是跟我吹牛,估计是跟我通完话便再次安排收拾白绍南的事了,而且他也真有能耐,这回是直接让边防派.出所的所长杨俊出手,以诬陷的方式对付白绍南他们。
我们家在中缅边界上,历来都是毒.品的重灾区,他们陷害白绍南的方式也是从那东西下手:以查毒的名义进宾馆房间去检查。
这一查还真在房间里查出些东西来,于是便不由分说地将他们带回所上“审问”。
所谓的审问不过是做戏,杨俊的目的是要把这几个“硬爪子”审到趴下,让他们在天亮后出来再无半分抵抗街痞的力气。
哪知到了所上后,周浩野忽然亮出证件说明自己的身份:他和这些边防派.出所的警员一样,是武警现役军官,军衔比杨所长还高出两个级别。
同时高海波也报出了杨所长直属上司马队长的名头,说马队长都是他们可以挥之即来的人。
杨俊对此将信将疑,但好歹给了他们一个打电话的机会。
这个机会现在看来,却是杨俊留给自己的!因为周浩野和高海波一人打了一个电话后,没超过十分钟,先是镇里的书记和镇长打电话来给杨俊,紧接着县里、市里、局里、支队等各级部门的各个领导,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进来。
杨俊的手机一时成了热线,所有打进来的电话内容都只有一个:要是敢动白绍南,他和参与的警员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这下杨俊慌神了,赶紧向白绍南赔罪道歉,他知道必须得给白绍南一个说法,于是便将魏硕和他警匪勾结的事托盘而出,并立即安排人手去将猴子他们一众街痞全部“请”来,任凭白绍南处置。
随后县城也传来消息,已经连夜抓捕到魏硕,并将审问情况传了过来。同时,镇里的领导更是闻讯一齐在深夜赶来,对派.出所抓错人的事进行赔罪道歉。
白绍南却不领情,因为他不相信事情就那么简单,并且也有着自己的想法和打算,所以就坚持要等我主动到了派.出所再说……
“伍哥说你这家伙是个倒霉蛋,但我觉得你的运气好到爆棚。”周浩野简单地说完他们昨晚的事之后,看着我笑了一句。
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心里不禁暗骂魏硕,这家伙昨晚还给了我无限的信心,没想到却这般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但我还是有很多事情不能理解,于是便试着问道:“浩野哥,我听你的语气,好像说南哥不相信这一切是我的主谋,对吗?”
周浩野点头笑道:“所以我才说你运气好嘛。南哥在你们临沧市恰好有个对头,而且他那个对头在很久前,就利用南哥和你老婆王茜之间的传闻,想借此给白家抹黑,最主要的是在两年前,那人曾用过一个和你这次类似的手段,收拾南哥不成后便栽脏给王茜当时的男朋友。”
说到这,他忽然收起笑容很严肃地说道:“否则的话,就凭昨晚那些小混混的行为,南哥也早就把你甚至连你的家人一起‘人.道毁灭’了,哪还轮到他们再用伎俩。”
我听得心里一个哆嗦,在肯定了眼前这人不是白绍南的爪牙后,便颤声再问:“浩野哥,南哥真的不会怀疑我?”
“我敢肯定不会。”也许是看我脸色难看,周浩野安慰了我一句,接着说道:“其实你也不像伍哥说的那么冲动,至少昨晚你很精明,在你离开的时候,我和涛总亲自见到了你向猴子求情的事,我也就罢了,涛总可是南哥的心腹呢!”
但顿了一下后,他却叹道:“不过要说起来,王茜那小妮子也起到了关键作用,南哥本来是有点怀疑的,毕竟魏硕在县城被捕后,把你们之间的关系全坦白了,是半夜王茜发短信过来,南哥听说你回家后打电话向魏硕求情,晚上又睡得很香,他才相信你和王茜以前的男朋友一样,是被人当替罪羊了。”
想起王茜和白绍南之间的那些短信内容,我心里又变得气闷起来,不过此时,我却不敢再有什么愤怒了,反而觉得对王茜有了点歉意……
愣了好一会后,我才又再问出一句:“浩野哥,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事情总会水落石出,万一南哥知道是我……”
周浩野明白我的意思,不等我讲完就接口道:“这事我昨晚找机会打电话跟伍哥说过,我们都觉得首要的是让你过了这一关再说,让南哥能心满意足地从你家这离开,至于以后,再想办法来应付了,再说我觉得他不可能把这件事的视线重新移回你的身上。”
如果光是他这样说,我肯定会一直惴惴不安,但听他说伍兴昊也知道了此事,便感觉踏实了好多。虽然至今我也不知伍兴昊的真正身份,但周浩野这种人物都称他为哥,遇事还向他汇报商量,那么有他罩着我,我就不用那么惧怕白绍南了。
不过也正因如此,我还真的就没什么主意了,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像周浩野说的那样,让白绍南心满意足地离开我家。而且我想起了一件犯愁的事:周浩野既然不是白绍南的爪牙,那为何白绍南却偏偏让他在这和我说事?
周浩野听了我的疑问,先是先是低骂了一句:“白公子这家伙永远都那么阴,跟他老子一样从来不把我们当人看。”
见我不解,他笑道:“萧剑,只要你不被白公子收买和屈服,把我和伍哥他们全部给卖了的话,那么我就永远都是白公子的心腹。至于留我在这嘛,则是在给你指一条明路,要不然我也不会说你运气爆棚了!”
他的意思,是要我放一百二十个心,一切听他的就行了,问我有没有什么意见。
我还能有什么意见,白绍南在事实面前竟不相信我是害他的主谋,已经算是我祖宗保佑我了……
本以为周浩野接下来会指点我怎么做的,谁知他不但没有,见我答应说听他的后,还打开门大声叫杨俊进来说话。
杨俊看来昨晚被折腾得够戗,听见呼唤后跑得比兔子他爹还快。不过他进来后,我好像又显得有点多余了,只能强装镇定地坐在那喝茶,看周浩野要怎么做。
周浩野和我说话的时候很是客气,但对杨俊就不一样了,见其进会议室来,当即阴阳怪气地问了一句:“杨所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昨晚我们住的那家宾馆就是你家开的吧!是不是每个房间都放了毒.品,需要栽脏时栽脏、平时就当商品卖呀?”
“浩野哥说笑了!那宾馆确实是我老丈人开的,但我是……是边防,又怎么会知法犯法呢?昨晚你们房间那些东西是……”杨俊的脸色比我的还难看,回答更是显得言不由衷。
周浩野却不容他狡辩,抢白着说道:“杨所长可曾想过,凭你这些所做所为,不但你的所长生涯已经到了头,而且是要进军.事法庭的?”
杨俊不敢接话,只是浑身抖得厉害,看样子他还真不是什么好鸟!事实也是,如果他自己是个干净的人,又怎么会受魏硕那街霸的支使呢?
周浩野吓唬了一通后,却和颜悦色地来了句:“多的就不说了,我和你是同行,自家人面前没必要装!刚才我听了萧哥的意见,他的意思是孟养毕竟是他的家乡,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所以嘛,昨晚的事就算了,我们都当没发生过!”
“不过嘛……”周浩野先是安了一下杨俊的心,接着却话锋一转:“从我个人的角度看来,不但是你,就连你们的书记、镇长,所有南哥说的‘大官’,可都是遇上萧哥这个贵人了,说他是你们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杨俊连连点头,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感激……
周浩野却没完,继续说着:“明天是我们萧哥在老家结婚的大喜日子,如果我是你的话,肯定会倾家荡产也要表示一下的。”
杨俊愣了一下,连忙笑道:“那是应该的,恭喜萧哥,明天我一定来凑热闹。”
周浩野见杨俊上道,便挥了挥手道:“行了,既然你能听懂我的话,那就没什么事了。你去告诉你们书记和镇长,想留住头上的帽子,就别心疼自己那点积蓄家产,他们不愿意的话,可以先向你们县里的领导打听一下,看人家明天会怎么捧场萧哥的婚礼。”
杨俊是一脸紧张的冲进来、一脸心疼地冲出去的。
待他走了过后,周浩野看着我笑道:“萧剑,明天你家的礼金估计会创孟养镇的记录,南哥送你的这份礼够大吧?不过我建议你先别高兴,南哥跟着你来可不是为了这事,所以你还得配合一下。”
我心里又是一颤:白绍南跟着我们来,自然不是来给我送“大礼”的,周浩野要我配合什么呢?
周浩野见我脸色突变,应该是猜到了我内心的想法,长声叹道:“萧剑,伍哥已经让你知道了内情,听说你在春城时都忍了下来,难道现在又忍不下去了?”
凭这句话,已经确实他和伍兴昊真是一伙的了。
因此我也不再有所顾忌,忽然就像头被惹怒的野兽,转头瞪着他低低地吼道:“你也是个男人,妻子的奸夫都已经欺负到老家了,你能忍吗?”
“如果是我,在春城新婚前那晚就把奸夫淫.妇一起灭了!就算干不过也宁愿为尊严战死,要不还算什么男人?”周浩野回答得很直,回答完后才反应过来,赶紧又补充道:“但你不一样,你是男人中的男人,因为你能忍。”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的话令我差不多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忽然后悔那晚捉奸在床后,没有表现得像个男人一样……
所以我再也顾不得那么多,开口就向他哀求:“浩野哥,既然你也这样认为,那么我请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做个真正的男子汉,废了那个奸夫。”
“这样说来,你又已经想到了其它的法子?”周浩野可能是因为自己刺激到我的原因,居然没拒绝我。
我点了点头,将自己来之前想的那个主意如实说了出来:“我知道自己干不过白绍南,所以就想一会回去的时候,让他坐我的车,最好是就只他单独做我的车,然后我会把车开下山旮旯……”
这正是从家出发的时候,我心里生出的狠招。虽然说来来派.出所后,我受到的震撼不小,但我那即兴想出来的主意却没变,只要能有机会走出这道大门,能有机会让白绍南坐上我的车,我一定要让他得到现时的报应。
特别是刚才他在我面前当众和王茜表现得那么亲热,更坚定了我的决心。
周浩野听过后沉思了一下,我以为他会劝阻我,哪知他忽然伸出个大拇指赞道:“好办法!好血性!我可以干不过你,但我为了干你可以连命都不要。这才是男儿应有的本色!”
一句肯定,立即拉近了我和他的距离。不过他的肯定令我有些怀疑,毕竟他是白绍南叫来的小弟,抛开他那牛笔的身份,就算他不袒护白绍南,也不可能如此鼓励我吧?
果然,称赞过后,他又沉吟道:“但你的办法好像有点欠妥,万一你把车开下山旮旯后,没把白公子弄死,反而把自己搞出什么意外了怎么办?”
“那也比活着看他给自己戴帽要好!况且,我既然选择这样做,就一定不会比他先死。”我已经把周浩野当自己人了,也没必要在他面前装,歇斯底里地吼出了自己的心声。
周浩野抬手示意我小声一些,以免被外面的人听到,然后才点头微笑道:“如果不介意的话,让我给你分析一下。”
见我安静下来,他给我加满茶水后慢条斯理地低声分析:
“你的计划一旦付诸现实,肯定是个壮举,不过我想说的主要是你行动之后的事。”
“结果无非几种:你俩都死、你俩都没死,或者你俩其中一个隔屁而另一个活着。无论哪种结果,首先,我们跟着来的几个小弟肯定是死定了;其次,王茜家肯定也得玩完!”
“当然,最先倒霉或者说必须玩完的,应该是你的家人……”
他说得很慢,还没说完,我忽然想起那晚在呈贡的宾馆里,李波跟我说起那个特大领导邹老头家的事,心在瞬间猛地就沉了下去,手上的茶杯跟着一抖,泼出了大半杯茶水在我的裤裆上……
周浩野见了我的神态后,知道已经触动我了,但他却没结束,顿了一下后接着说:“我这倒不是在吓唬你,我给你举个例子……”
“不用了!”我打断道:“我听说过邹一冰家母亲的事,我不怀疑你的话。浩野哥,我该怎么做,还请你指点一二!另外,我想知道伍哥和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伍哥说他们本来想利用我,可我觉得你们都是打心底里在帮我。”
周浩野笑了,把我的茶杯接过去后递过来几张抽纸,然后才笑道:“我是武警内卫一个小小的中队长,伍哥嘛就是一个普通的保安,听说昨天还下岗了。
他显然在逗我,但逗完过后还真就指导起了我:“指点嘛不敢当,你前面做得挺好的,我只有一句话:忍耐不是懦弱,不适时宜的冲动也不是硬气。”
“所以如果换成是我,都忍到这个时候了,就会再忍一步,等哪天神不知鬼不觉、不至于连累到家人的时候,再报这夺妻之恨。不过,最好的结果是不触犯法律做坏事,还把这仇报了。”
我在心里已经打消了今天就报复白绍南的想法,但想到自己所受的侮辱,心里却有太多不甘,嘴上就有些痛苦地喃喃道:“要怎么做才能报仇?我真的没办法呀!”
周浩野没给我答案,却忽然换了个话题问我:“萧剑,白公子送给你的这份大礼,你打算如何安排?不出意外的话,杨所长和你们镇上的其他领导,甚至县里市里知道此事的领导,都会来给你的婚礼捧场哟。”
我苦笑道:“浩野哥,我是明白人,不会真的傻到以为人家是来送给我的,如果要能忍下去的话,那些礼金自然都是南……都是那狗杂种的。”
“呵呵,你很上道!”周浩野又对我伸出大拇指,夸赞我道:“难怪王区长会看上你,南哥也舍不得动你,更难怪伍哥他们竟然也那么器重你,原来是有原因的。”
我表示不懂,这明摆着的事,为什么会引来他如此的赞赏和感叹。
周浩野解释,说王茜看上我或许是个意外,但她和我交往,能得到王劲松的支持和白绍南的默许,跟我的个性和悟性有很大关系,像我这种人,是可以培养成为官场之间的特殊人才的,不过需要一段时间的训练和考验。
见我听了后仍旧不理解,他笑着耐心地说道:“就像这次你来老家办酒一样,收到的礼金无论是三万五万还是百八十万,名义上你收了,但实际上是落入谁的腰包?这你还不懂吗?培养一个你这样的‘人才’,做官的就算贪污受贿一个亿,但说起来也跟他们没半毛钱的关系。”
我忽然明白了,并想起了一件事,是关于我岳父王劲松和我们公司老总之间的一件事,那件事不提也罢,主要是我理解了自己这个“棋子”真正存在的意义……
想明白后,我倒真的彻底打消了制造车祸收拾白绍南的念头,转而想到了另外一个好主意,便开口问周浩野:“浩野哥,那我可不可以在这事完了后,把白绍南那狗日的送进监狱?”
周浩野摇头笑道:“要是那么简单,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贪官的容身之地了,我也没必要装孙子跟在白公子身边做狗了。”
我要待再问,周浩里看了看表后却跟着说道:“伍哥让我务必开导你,叫你别再做傻事,我算是完成了任务。时间也差不多了,接下来还有句话要跟你说。”
“白公子跟你们来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寻求刺激,我很了解他的个性,不在你家跟王茜睡上一觉,他是不可能罢休的。我之前说的让你配合一下,也就是这事,毕竟如果你公然跟他翻脸的话,我目前可帮不了你,只可能收拾你,甚至有可能用我的身份去调动人马来收拾你的家人。”
他这话说得可一点都不客气,听得我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又在隐隐燃烧,看着他恨恨地回了句:“原来闹了半天,你是劝我主动做乌龟的?”
“是个男人都想做英雄而不愿做乌龟,但那得称称自己有几斤几两,说不好听点叫先撒泡尿照照自己。”周浩野忽然间就变得很不客气,冷着脸回道:“要是不想以后还做乌龟,那就尽快让自己强大起来,让曾经不可一世的对手给自己跪舔,那才叫真正的好汉。”
他这态度的转变让我有些无所适从,心里又冒出马上就想弄死白绍南的那种冲动。
但周浩野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有些绝望,他看着我接着来了句:“最主要的是,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你的想法,虽然我不会出卖你,也会继续让南哥相信你不是昨晚的主谋,但我决不可能让他来坐你的车,要是你敢对他动手,我也会拼死保他安全。”
我无言了,有种被这家伙耍了的感觉,一时气得说不出话。
哪知周浩野唬完我后,语气再次缓和,苦口婆心地劝道:“萧剑,你别再胡思乱想了,我告诉你,只要你参透了那个‘忍’字,今后别说把白绍南给你的帽子加倍奉还,就是连他爹一起绿了,我相信也不是什么难事。同为一个男人,我希望你能有一个男人正确的选择。”
我最终还是平静下来了,因为我忽然就想到白绍南的老婆李蓉,并又在心里对她有了非分之想,甚至很后悔那天在昆房大酒店的时候没把她给办了!
这次回春城后,看来我得心狠一点……
心里有了个目标和盼头,痛苦和仇恨相应就会变得淡一些。所以在周浩野跟我聊完后,再见到白绍南亲密地搂着王茜回派出所来时,我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还主动去跟白绍南解释了一番,以证自己并非害他的主谋。
白绍南安排周浩野和我单独谈谈,显然是有着他的用心,回到所上见周浩野给他使了个眼色后,便嚷着肚子饿,问我家里的早饭准备好了没,还说所上的事就让我看着处理。
这倒正合我意,连忙打了个电话给我妈,吩咐家里摆饭后,又试着叫周浩野他们先送白绍南回去。
可能为了避嫌,高家兄弟和徐东也都随白绍南一起走了,把王茜留在了我的身边,这更是让我狂喜不已,因为我心里有了一个不在老家戴帽的计划。
顺利把白绍南等人送走后,杨俊带着猴子他们几个人,又来把我和王茜请进了会议室。也是直到此时,我才知道那三个穿西装的男人,居然就是我们孟养镇的书记、镇长和副镇长。
白绍南也算是没把事情做绝,至少在这几个领导面前,他是给足了我面子的,让我此时显得比较威风。杨俊才介绍完那几个人后,也不顾王茜在场,直接就向我求饶,说他再也不敢相信魏硕的话来冤枉我,让我务必向周浩野说情,不要追究他们干的那些丑事。
我得了周浩野的指点后,也算是狐假虎威了一次,半软不硬地表示一切都是误会的同时,顺便就邀请他们明天去我家做客。
三个镇领导应该是提前就得到了杨俊的点拨,连忙说他们明天都会到,并且表态说不丢我们家乡人的脸,那意思也就是暗示说他们都会将大礼奉上。就连猴子也跟着凑热闹,说他们兄弟会尽力来捧场。
我见威风得差不多了,也就卖了个人情,要杨俊别为难猴子他们,没什么问题的话就放兄弟们回去,让他们以后检点一些就行了。
如此一来,猴子对我自然是感恩戴德,硬是表示要让兄弟们来对我逐一感谢。
我在镇领导面前摆谱,但并没有在那群街痞面前耍威风,毕竟这些街痞不同于官员,没有头上那顶乌纱帽作为威胁的资本,我的家人以后还得在这地方生活呢。
所以在猴子要还我昨晚给他的钱时,我也一并拒绝了,只向他要了个电话存着,然后便拉着王茜离开派.出所。
我没有回家,而是带王茜到了镇上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后,开门见山地问她:“茜茜,如果我和南哥同时吊在一个悬崖上,你只能救一个人的话,那你会救谁?”
王茜愣了一下,却反问我:“昨晚的事,不会真是你干的吧?”
我心里先是一惊,连忙否认道:“南哥是什么角色,我敢干那种事吗?”
王茜却忽然从副驾上扑过来,搂着我的脖子柔声道:“老公,恋爱时我就说过了,你叫我一声茜茜,就表示你已经把我当作了你的妻子,不管你做什么,我当然都是站在你这边的,要不我嫁给你做什么!”
她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让我也不禁为之感动,心里纵有许多不爽,不过倒也坚定了我的一些想法。
于是我就顺势捧起她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天起,我不许任何男人再来碰你,包括南哥那个gay也不行。”
王茜有些犹豫道:“就怕南哥那关过不去,他刚才带我逛街的时候,当着高家兄弟和徐东的面,就说他今晚一定要和我睡……让我好好教教他如何泡帅哥……”
我听得出她后面那句话是自己编上去的,同时也有些为她悲哀!如果白绍南真的当着别人说要跟她一起睡觉,那可是一点也不顾及她的脸面,也说明对她根本就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真爱……
但我没有揭破,而是不动声色地应道:“我们老家那房屋隔音效果不好,即便南哥和你在同床,你也不可能教他什么,所以我有个办法,让他不再碰你,就不知你愿不愿意?”
白绍南对王茜怎么样,王茜自己应该是最清楚的,而且我看得出来,她也感觉“白绍南是gay”的那个借口,已经再难以继续糊弄我了。听我这么一说,她当即就表示如果能有办法,那一切都听我的。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后,我便把计划跟她说了,虽然她对此很是担忧,但还是依言照办……
家里人不知镇上出了那么大一台子事,我们到家时,他们正在井然有序地忙着准备明天的酒席,但看着父母和小弟那忙碌的身影,看着白绍南等人和乡邻们兴高采烈地喝喝酒聊天,我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今天要是不得周浩野一番劝告,此时此刻,不知我是否还在人世?即便我运气好保住自己而干掉了白绍南,现在家里也不会是这样的情景吧……
周浩野也真不是在吓我,见我回来后便装作无意地拉着我喝酒,很明显是在缠住我。
我也尽量装得很正常,只是找了个时机叫来两个堂弟,悄悄地安排他们给我做点事。
到了晚饭后,我不等白绍南开口,便很热情地留白绍南等人就在家里休息。而且到了晚上差不多的时候,我当着白绍南他们的面,亲自送王茜先上楼睡觉。
下楼来时,见我妈还在厨房和帮忙的乡亲们准备明天的饭菜,便当着乡邻和周浩野他们的面,大声对白绍南说道:“南哥,一会你就到楼上我们新房隔壁那房间休息;高大哥他们就委屈一下,到一楼的两间客房挤挤。”
白绍南表现得很平静,但我分明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得意,就连周浩野、高家兄弟和徐东,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隐隐的诧异表情。
我的心里,却在得意地笑,只不过我强行忍住了,还故意装作有些失落的样子。
毕竟是在我的家里,白绍南还是有所顾忌的,一直陪着大家玩到差不多的时候,他才看了看手机,并表示累了上楼去休息。
我随后也上楼去了,但我没进我们的新房去,而是看新房窗户没有任何灯光后,便放心地钻进了说好安排给白绍南的那间房间。
看见王茜独自一人好好地躺在床上,我过去抱着她蒙着被子好一阵笑。
王茜没笑,她在担心我的法子行不通,悄声地催我赶紧出门。
我是笑够之后才出门去的,并在二楼站了差不多一整夜,直到黑暗中见有个女人从我们的新房出来,才连忙开灯迎了上去,先钻进王茜独自睡着的房里把她也叫了起来,这才一起带着那个女人下楼……
下楼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挺悲哀的,不禁在心里问自己:如此的煞费苦心地报复白绍南,我究竟是为了头上少绿一点,还是在为了保护王茜,或者说是为了报复王茜?抑或就只是为了自己的男人尊严?
这其实是我昨天白天就安排好的!
昨天在镇上针得了王茜的同意后,我先是打电话给猴子,让他给我去镇上找一个缅甸妹,并且指明要找个不干净的,最好是身材不错但脸奇丑无比的那种。
我们老家孟养这个地方有两大不好的特色:除了之前所说的毒.品外,另外一个就是过来用身体苦钱的廉价缅甸妹。而这两样东西都是滇省沦为全国艾滋病重灾区的主要原因。
所以要找个那样的妹子,对于猴子来说并非难事。在天黑时分,他便安排人按我的要求,把妹子送到了村口。
而我的两个堂弟在村口接到缅甸妹后,背着所有人抬了架楼梯,从我家房后的窗户,将缅甸妹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了我们的新房。
昨晚我送王茜上楼前,已经在手机上收到了堂弟萧鹏发给我的信息,到楼上安顿好王茜后,我又亲自进去新房,验货的同时也低低地再次交待了缅甸妹一番。
做这些事情的目的,当然就是为了满足白绍南的欲望,同时避免他和王茜睡到一起。
当然,做这些事情也是在考验王茜,而且离不开她的全力配合,她从白天就没闲着,一直在发短信跟白绍南汇报情况:
王茜先是告诉白绍南,说她已经说服了我,我同意今晚让白绍南和她同床共枕。
接着她又哀求白绍南给她留点面子,以农村房屋隔音不好、我家通宵有人在帮忙做菜饭为理由,让白绍南进房后别开灯,甚至不能说话,以免被人捉.奸在床。
甚至白绍南昨晚上楼休息,也是王茜发短信催他的……
不过至始至终,王茜都没告诉他,说晚上她不是睡在我们的新房,而是睡去了新房的隔壁。
这也是我留的一个后着,或者说是我行的一个险着,所以我当时送王茜上楼下来后,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让白绍南去我们新房隔壁休息。我说的可是大实话呀,王茜是真睡在新房隔壁的,可惜白绍南以为我是好面子的故意安排,上楼后毫不客气就闯进了我们的新房……
我后来上楼去也想过,万一白绍南真的进了王茜睡着的那间房,而且他俩正在行那苟且之事的话,那就干脆直接捉.奸在床撕破脸,反正直到现在,无论是白绍南还是王茜,都仍天真地以为我相信他们想出来那套所谓“gay”的说词,到时看他们是不是会厚颜无耻地直接摊牌……
所幸的是,我的计划居然如此顺利,带着那个长得确实又黑又丑、除了身材外一无是处的缅甸妹下楼后,一直送到村口交给早已经候着的那个街痞,也没被任何人发现。
那时天只蒙蒙亮,从村口回来的路上,我禁不住在大路上就激动地抱着王茜一阵狂吻,一边亲吻一边说道:“茜茜,从今后我真的不会再让其他男人碰你了!”
王茜也很激动,一边回吻着我,竟然一边对我说着感谢……
如果不是怕早起的村民看见,我当时真的忍不住在这野外就和王茜圆了“夫妻梦”……
一切都显得那么天衣无缝,我也真正长出了一口气,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点报复白绍南的快感。我不知他昨晚爽不爽,但我知道猴子向我保证过,那缅甸妹可是个正宗的艾滋病患者,白绍南要是爽了,那他也就算是被死神给记上号了!
心里的的喜悦没有维持多长时间,我牵着王茜的手回到家门口时,却发现家人和白绍南他们正吵得不可开交,都快要动起手来了。
我和白绍南毕竟没有撕破脸,所以一见那场景顿时就慌了神,赶紧冲上前去拦住我那个很冲动的弟弟,不问缘由就先一阵呵斥:“萧盾,你这是咋了,不知道南哥他们是你嫂的家人,是哥带来的贵客吗?”
其实我更想拦的人是我爹,他老人家拿着把杀猪刀站在一边虽没出气,但我知他的脾气,黑着脸不吭声的时候便是他最暴怒的时候,一旦出手就非要弄到个你死我活的地步……
并且我很奇怪的是我妈,她向来都是那种通情达理的人,从小到大我很少见她跟谁红过脸,可此时竟然情绪激动地在赶白绍南他们走人。
王茜见状也慌神了,忙跟着我一起上前去劝阻,不过她劝的是白绍南手下最激动的那个小弟徐东,那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站在白绍南面前指着我弟弟叫骂,一幅摩拳擦掌的样子……
萧盾被我拉住后,转头愤怒地回了句:“什么鸟家人,你不是说那女人是独生女吗?哪来的这么个哥哥?明明就是她的野汉子!”
他这话一出,顿时让我愣在原地,和我一起呆愣的还有王茜。
幸好天色尚早,除了通宵达旦地在我家帮忙做菜的几个邻居外,并没其他人在现场围观,否则我都没脸再在自己家门口呆下去了!
王茜也好不到哪去,气得涨红着脸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两行眼泪喷涌而出。
最淡定的还是白绍南,那家伙居然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神态正常地摸了支烟出来点上,然后才抬头看着我,眼神里看不出什么喜怒哀乐。
只有徐东很强硬地回嘴道:“不识抬举的乡巴佬,想动南哥,你倒是上来试试看!”
我知事情有变,愣了一阵后才开口问我妈:“妈,这是出什么事了?”
“你自己干的事还不知道?”我妈抬起手想打我,但终究没打下来,而是板着脸怒骂道:“我问你,昨晚你睡哪里?我们辛辛苦苦给你准备的新房、给你买的新被褥让谁给睡了?”
我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定然是我们出去的这会功夫,白绍南睡在我们新房里被人给发现了。但就算发现白绍南睡在我们床上,按说也不至于翻脸成这样的,毕竟王茜没和白绍南睡在一张床上被抓到……
所以我很平静地回答:“这多大点事嘛,南哥是贵客,前晚在镇上他就没休息好,我们那新房要舒适一些,是我叫他去里面睡的。”
我爹冷着脸哼了一句:“你叫去睡的?你昨晚不是说让他去新房隔壁睡吗?要说你临时改变主意,让你这什么大舅哥去睡你们房间也是好心,但你为什么把自己老婆都安排了去跟他睡在一起?就算是亲兄妹,这么大的人也说不过去,何况这姓白的还只是个假舅子。”
不等他话声落下,来我家帮忙做菜的三婶也插话道:“就是嘛,都说我们萧家寨就数你萧剑在外混得最好,哪知你把我们萧家的脸都丢完丢尽了!还没结婚就把自己的床让出来,把老婆送给野汉子睡,在电视上我们都没见过这种荒唐事呢!”
那三婶是村里出名的快嘴长舌妇,加上声音又大,一番奚落不但让我无地自容,更气得我妈也当场就泣不成声……
农村人烟稀少,一辈子转去转来就只接触那么些人,所以通常都把面子和名声看得比命更重要,加上茶余饭后找不到话题,又都喜欢对别人说三道四找乐子,就算谁有个小八卦,那也是一辈子被人谈论的,更别说此时他们口中说到我身上这种闻所未闻的事情。
这也是我在春城发现王茜和白绍南的奸情后,能咬牙忍下来的原因之一。我可不想自己之前让家人自豪的事情,变成了他们被人笑话的源头。
白绍南不解释,他似乎也无从解释,只能摆出一幅无所谓的姿态。
王茜早就被气得说不出话,也没有开口。还有一个原因,她和我合谋报复这白绍南的事,根本就无从解释。
最慌的其实是我,这事情要说就借此跟白绍南翻脸吧,即便抛开王茜不管,我的家人必定是要出名的,在家乡永远也不可能抬得起头了,而我更是再过一百年都会成为别人的笑谈!
但要把事情解释清楚的办法,就是说出昨晚我找缅甸妹来陪白绍南的真相,那样的话还能叫我那两个堂弟萧鹏和萧辰来作证:缅甸妹是他们天黑时分到村口悄悄接来,搬楼梯从窗口送去我们新房里的。
可如果那样做的话,后果恐怕就不是名声的问题了,白绍南得知真相后,难说今天就会让我家灭门。
边防派.出所的所长杨俊、镇上的街霸头子魏硕、还有我们孟养镇的书记和镇长,那些当地响当当的人物,昨天被白绍南收拾成什么孙子模样,都是我亲眼见识的。我可不认为自己一家平民百姓,比昨天被收拾的人还牛笔……
所以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冷静下来,大声对三婶喝道:“三婶,东西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把老婆送给野汉子睡了?我这南哥和我老婆茜茜,他们可……可是清清白白的。”
我这是在帮白绍南和王茜辩白,虽说在吼叫的时候,我心里猛地一阵又一阵地刺痛,但还是必须得这样做。
这是我唯一能想出的办法,毕竟我有底气:昨晚王茜是真的没跟白绍南睡在一起。还有就是,我很想知道为什么家人和乡亲们没有捉奸在床,却如此肯定白绍南跟王茜有奸情?
三婶听了我的问话,又见有些邻居闻声赶来看热闹,声音变得更大了,像个解说员一般地回应道:“你没想到吧,昨晚半夜我们进你新房去了。你妈把买来的白糖放在你们新房里,昨晚做红烧肉等着要,所以半夜我们就上楼去取。”
“还好是你妈和萧盾我们三人一起去的,要不你还说我这做婶的在造谣呢!当时萧盾没好意思进去,但我和你妈是亲眼见你老婆睡在床上的,我们以为蒙在被子里抱着你老婆的是你,下楼来还开玩笑,说你妈抱孙子的日子要来了。”
“哪知刚才我和你妈又上楼,到你们房里去拿干花生的时候,却见床上睡的是这个臭不要脸的野男人。就算你为了招待贵客把新房让出来给他睡,但你倒是给大家说说看,莫非昨晚我和你妈都看花眼了不成?”
她说得眉飞色舞,但却让我心里更加有底了。
农村不比城市的条件,办个酒席是所有菜品都得自己动手,我们那间新房比较宽敞,所以家里提前采购回来的一些食材就摆在里面。最主要的是农村不讲究,一般房间门都不上锁。
而事情也就那么凑巧,昨晚我守在二楼时实在难熬,有一阵子就悄悄下楼去猪圈里蹲厕所,肯定是刚好那阵我妈他们就闯进新房去……
万幸的是他们没仔细看床上睡着的人,否则我报复白绍南的事可就露馅闯大祸了!
我很镇定地笑了笑,并且先向白绍南陪了个不是,然后才中气十足地大声向家人和乡亲们解释:“我说你们呀,真的是唯恐天下不乱!昨晚我爹和好多人都听见了,我是安排南哥睡我们隔壁,我半夜也确实有点印象,有人进去过我们房间。”
“但是今早我和茜茜都醒得早,出门就见南哥在二楼抽烟,一问才知道他昨晚还是睡得不好,所以我就让他去我们新房里面接着睡。没想到你们打扰了他休息不说,还不问青红皂白就冤枉人家,这种事是能随便就下定论的吗?”
说到后来,我装作很气愤的样子,朝我妈吼道:“我说你们也真是的,忙晕头了还是老糊涂了?拿屎盆子往自家身上扣就算了,得罪我这南哥,以后还让不让你们儿子在外混?”
要说我的家人之前如此激动,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农村的面子问题,谁会愿意败坏自家人的名声?肯定是那长嘴婆三婶的缘故。
听我这么一解释外加一发飚,我妈就赶紧趁机下了这个台阶,先是恍然大悟地呼了一声:“唉哟,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是我们这些老婆子想偏了。”
然后她又回身骂我爹和我弟弟:“我说你这两爷子也是,动不动牛脾气就上来,要是刚才出了手,看你们以后还有没有脸去见亲家?”
我妈还是很会为人的,先责骂完自家人后,又连忙上前去拉着白绍南道歉:“我说他哥哥,人家都说不打不相识,牙齿和舌头还有打架的时候,你刚才又不开口说明情况,让你无端来受我们萧家的气,对不起了对不起,你们都是有知识的人,别生我们这些乡下人的气。”
白绍南一直表现得像个事不关己的观众,但此时我的家人和乡邻们都软下去后,他却开始发飚了。
“刚才你们骂得爽不?还想动手打我们是不是?”
白绍南将烟头往地上一扔,继而光明正大地将王茜拉过去搂在怀里,接着冷笑道:“我个人倒是无所谓,不过谁要是让我妹受了委屈,那个嘛……呵呵,只怕连你们镇长都不同意!”
我那时是有点慌了,生怕白绍南立即让周浩野把镇上那些大佬招呼来,但正想上前去忍辱做孙子的时候,他却意外地给了我一大顶高帽子:“我妹夫萧剑这人,可能是在老家比较低调,但你们太不了解他了,他在你们家乡,是连书记镇长都得给面子的。你们可以当我是在吹牛,不过今天下午,你们要好好睁大眼睛看看!”
给我戴完高帽,他又很给我妈面子,轻声对她说道:“老亲妈,你言重了,我就是觉得这种事情太荒唐,实在是不好解释,所以等妹夫自己回来说。”
农村人也不是好唬的,除了我们几个外,谁也不知道白绍南他们在镇上的那些事,更不知白绍南的真正身份,所以我的家人也好、乡邻们也罢,虽说都就此来打圆场,可好像也没把白绍南的话当回事。
不过经此一闹,白绍南他们再回到我家里却都显得尴尬,所以吃过早餐后,他们便不顾我家人道歉着苦苦挽留,开着车便提前走了。
昨出发的时候,宝马男周浩野仍留在最后,把我叫去车上谈了一阵。他主要是交待我,下午收了礼后可千万别动心思,并断言白绍南会在市里等我们,让我最好明天一早就带王茜回春城,路过市里的时候别忘了将礼金向白绍南奉上。
“都说和气生财,白公子除了有点那方面的特殊嗜好外,不会跟钱过不去,所以他才临走也给你留足了面子。”周浩南怕我不懂事,临走前又给我解释。
但他也似有深意地又嘱咐我:“你和王茜之间如何走下去,那主要还是取决于你们自己。我只有一句话冒昧地提前警告你,无论发生什么事,你最好都别为难王茜!别忘了,且不论白公子这边,她也是王劲松的宝贝千金。”
我觉得周浩野这家伙也挺好玩的,他好像明明是白绍南的对头,却被白绍南当成了心腹,白绍南还总把要紧的事都让他来跟我传达,无形中反而帮了我好大的忙……
要说早上那事,最受委屈的还是王茜。她过去的破事暂且不论,昨晚上她可是在大力配合我,哪知来老家婚事还没办,自己就先被打上了一个荡妇的标签。
即使她真是那么一个人,这回也确实是被冤枉的!
所以即使所有的谣言和误会都被释清,她也是一幅心事重重闷闷不乐的样子,特别是白绍南他们走了后,她更是显得有点患得患失。
这倒让我很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从昨天她的表现来看,我断定她爱的人真的是我而非白绍南,加上这久对官场有些事情的了解,我也觉得王茜之前真是身不由己。再说了,如果她对白绍南有感情的话,昨天就决不可能助我那般谋害他。
因此我几乎一个中午都在新房里陪着她,像恋爱时那样逗她开心,并信誓旦旦向她保证,决不把白绍南之前利用她的事放在心上,而且保证让她以后不再受白绍南欺负。
我说的那些话也算是发自内心,要说让我真的忘记她和白绍南之间的事,那肯定是这辈子都不可能,但我真的冒出一个念头:好好保护自己这个妻子,和她平平安安地过下去。
王茜最后还是被我感动了,伏在我的怀里低低地痛哭了一场。她什么话都没说,就只是哭得很伤心,搞得我都有点忍不住,甚至有点后悔发现她婚前出轨的秘密……
同样有些忧虑的好像还有我父母,对于他们我也很能理解,是早上白绍南的话让他们犯愁,因为他们不相信镇领导会来我家做客,那些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的人来不来不重要,关键是过后亲朋好友同样会为这事笑话。
对此我倒不担心,所以也就没过多跟家人说什么,只是在把王茜的情绪哄得差不多后,便携着她按农村风俗站在门口散烟迎客。
果然不出所料,到快要开席的时候,我昨天见过的三个镇领导在杨俊的带领下来了,而且他们的阵容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两辆警车带队,后面居然跟了整整十辆轿车,还有四辆皮卡车,总共来了五六十人。
如果不是杨俊自我介绍并逐一介绍镇领导的话,村里的乡亲和前来的亲朋倒也不会对这些贵客感到惊讶。
但他们其中有一群人的到来,却是不用介绍也足以让我家蓬筚生辉,那就是前晚我买凶的街霸魏硕,以及他带来的那些街痞。这些人在镇上可比镇领导出名多了,不认识他们的人都很少。
而更让所有亲朋和乡邻震撼的,是这些人到来后闹出的动静:四辆皮卡车上全部装满了电器、家具和牌匾,搬下来的东西足足摆了我家半间堂屋。
那些东西的价值且先不论,光是上面印着“某某单位恭贺萧剑、王茜百年好合”的字样,就足以让大家看得瞠目结舌!打头的两块牌匾,竟然是市里和县里以官方名义赠送的!
别说前来做客的人,就是我们自家人,也被那宏大的场面给搞得无所适从。
这群特殊的宾客倒没什么架子,在杨俊逐一向大家介绍过后,客气地跟我和王茜贺喜完毕,便很快就与我家其他的客人们打成一片。但也正因如此,更是让那些客人对我和我家刮目相看!因为无论是书记、镇长,还是街霸小弟,谈话间都称呼我为“萧哥”、称呼王茜为“嫂子”,并有意无意地自称是我的兄弟……
他们的随礼方式也很特别,没有按农村习俗到随礼处去送礼记账,也没有给我红包,而是由杨俊把我们夫妻叫到楼上新房,悄悄地给了我一张邮政的储蓄卡,另附了两页A4纸打印的表格明细和一张存款凭证。
我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又知杨俊昨天得了周浩野的“点拨”,送上大礼是必然的,哪知看了那张明细和存款凭证的时候,我还是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这群人送来的礼金数额之大,简直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象的,加起来竟然接近两百万。除了杨俊送上最大的一笔二十万以外,书记、镇长都是十万,还有四个副镇长是五万,而最让我意外的,是魏硕和另外十个我不认识的姓名、也未注明职务的人,全部都是清一色的十万。光是这些能记得上号的,就足足有一百七十万之多。
其余的也不得不提,全是镇上某某所、某某办公室的领导,均注明了姓名和职务,高的送一万、最低的也是五千,算起来也有二十多万。
还好是以这样的方式随礼,否则的话,我估计我家至少要上本地新闻的头条!
那些领导和街痞没给我家添麻烦,吃过酒席后便即散了,可他们来搞了个大场面后,我家却一直热闹到深夜。农村人同样是势利的,无论是远方的亲戚还是村里的近邻,都已经明白我们夫妻不是简单人,好多人留下来有意无意地巴结讨好我家,更有甚者开始向我们吐露苦水,直接开口托我这个关系办这事办那事的了。
对这突如其来的尊荣,我们一家自然都有点飘飘欲仙,只有王茜除外,她毕竟是官家小姐,对此好像见怪不怪,而且她也没忘了悄悄地提醒我,说这些礼金实则都是人家送给白绍南的,至于我们,收了那份名气就足够了!
其实到了晚上,我多少又有些苦恼,主要还是晚上洞房的事。白天我是有过某种冲动,想下决心不计前嫌地和王茜好好过下去,可一旦冷静下来,心头却总是被头上那顶绿色大帽压得喘不过气……
王茜白天就一直有些忧郁,镇上的那些人走了后没多会,她便先去房里休息了!而我则是因为亲朋们的热闹,理所当然地在楼下陪着大家,这让我有了更多的考虑时间。
陪宾客们在家里热闹了一会后,我妈忽然叫我去她房里谈话。我以为她是因为亲戚邻居们老是在向我攀关系,想要替我解围,哪知一进屋关上房门,原本还兴高采烈的她瞬间就愁容满面、直接就大颗大颗的泪水往下掉,搞得我甚是莫名其妙。
顾及到外面还有好多客人,我妈没有哭出声,就只低低地抽泣。
我不明白她为何有此举动,事实上自从早上跟白绍南他们闹了场别扭后,她就一直都有点反常,最明显的就是居然没主动安慰受冤枉的王茜,也没表现出以往和王茜的那种亲密,要知道在今早以前,她们无论是电话里还是在短短的现实中,都是亲如母女一般的。
不过之前我没多想,今天是酒席正客的日子,全家都忙得像个陀螺似的,加上早上的事虽然有了合理的解释,毕竟还是有些影响。
所以愣过之后,我连忙轻声安慰:“妈,我的婚事已经圆满了,今天又办得如此风光,你咋反而这样呢?是不是白天我说明天要走,你舍不得我们?那样的话我和茜茜商量,就多在家几天陪陪你。”
没想到我妈忽然停住泣哭,抬头看着我轻轻地问道:“萧剑,你跟妈老实说,你和王茜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要结这婚?她真的是你说的什么区长家女儿吗?”
我不明白她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再次愣在那不解地看着她。
没等我回答,她忽然又说道:“你别想瞒我什么,昨晚我是亲眼所见,你那个假舅哥白绍南,确实是在你的床上搂着王茜睡。”
不容我解释,她跟着强调道:“你上厕所别人没看见,我可是见到了的,要不我也不会叫上你三婶和萧盾去你们新房拿东西了。我开门进去的时候,借着窗外月光,清清楚楚地看见王茜还光着上身坐在床上,是见我进去后才躺下装睡的,幸好你三婶没看见那一幕。”
也许是今天在家乡大出风头的缘故,我心情还是很好的,听我妈念叨起昨晚我们新房里的事,便耐心地等她絮叨完,才轻松地笑道:“妈,看你说哪去了!茜茜以前确实是区长的女儿,现在嘛可能不是了,因为我岳父王劲松已经升任书记并当上市里的长委,你这儿媳的身份也更尊贵了。”
“白绍南呢?他昨晚……”我妈的情绪还是很激动,只是因为家里还有很多客人,所以声音才压得很低。
我先把她扶了坐下,这才慢慢地回道:“白绍南是我岳父家的一位贵人,而且在全省都是说得上话的大角色,以王茜哥哥的身份跟我们前来,目的就是给我家撑面子,你看今天不但镇上的大小领导几乎全到,市里县里的礼节也都到了,全是那个南哥的杰作。”
我知道她关心的是昨晚的事,说完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说白绍南这人也没什么爱好,就是有点好色,前晚我送他们去镇上的宾馆住,却因为被街痞盯上而发生了一些意外,让他很不尽兴。
所以昨晚我就让他在家里住,并悄悄从镇上叫了一个缅甸妹来陪他。因为他是贵客,我自然将家里最舒适的新房让给他,但叫妹子来相陪之事见不得人,所以我是让萧辰和萧鹏从屋后用楼梯将缅甸妹送进新房的。
为了不让大家怀疑,我又故意当众安排他住新房隔壁,其实我早已事先通知过他,让他直接到新房里跟缅甸妹睡。而我和王茜,其实是睡在新房隔壁……
我的解释半真半假,说完后怕我妈不信,又补充道:“你过后可以悄悄问萧辰和萧鹏,前晚我们在镇上打架的事他俩知道,昨晚的缅甸妹也是他们天黑后,去村口接来送进我们新房的。而且,早上我和茜茜出门,正是悄悄送那缅甸妹出村。”
虽然在我说话的时候我妈没打岔,而且情绪也平复了一些,但我如此合理的解释,她却好像不信,看着我追问道:“你昨晚真的和王茜睡在新房隔壁?你确定自己一晚上都跟她睡在一起?”
我觉得她应该是还发现了我守在二楼房间外的事,便如实回道:“我一手安排了那‘地下工作’,怕被人发现后讲闲话,所以睡了一会后就出来门外守着,哪知还是被你们给撞见,不但得罪了南哥,还误会了茜茜……”
“那就是了!”我妈打断道:“你等一会,我去把你爹叫进来,这事情你必须一五一十给家里个说法,我们可不想娶个潘金莲进门做媳妇,让自己的儿子成了武大郎。”
独自等在他们房间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对昨晚的事我倒不担心,主要是怕他们发现白绍南和王茜的某些端倪。不过仔细回想了一下,白绍南在我家这两天还算是比较检点,唯一可能被家人看出来的,是昨早我发现王茜手机里的秘密后,对她的态度……
我妈出去后,没将我爹叫来,反倒是我弟弟萧盾跟进了房间。
“哥,昨晚鹏哥和辰哥接缅甸妹来屋后面,楼梯是我亲自搬过去的,而且我跟他俩在屋后面的榕树下守了几乎整整一夜。”萧盾进来后,开口就让我有点震惊,原来萧鹏和萧辰把我卖了。
不过现在白绍南他们早已离去,这倒没必要担心,而且我听萧盾说他们在外守了一夜时,心里还很是感动。毕竟是自家人,他们肯定是怕夜里出什么问题,在为我着想呢!
哪知我还未接口,萧盾接着又掏出两个红包递给我,接着说:“这是你昨晚拿给两个堂哥的红包,他们本来昨晚就想当众还给你的,但想着不能让咱萧家丢脸,所以就给了我,让我等你的婚事圆满后再还回给你。”
那两个红包我知道,正是昨晚我去拜托两位堂弟给我接缅甸妹时,包了感谢他俩的,当时他们推辞了好半天才接受。我的本意一来是感谢他们,其次也是想堵住他们的嘴,让他们别在白绍南等人面前多言,没想到两个堂弟还是给退了回来。
但我有点不理解萧盾的话,缅甸妹的事就算真被别人知道了,也不至于让我们萧家丢脸吧?我又不是找来自己“享用”的。
萧盾把红包往我怀里一塞后,接着又说道:“哥,我们一家都以你为荣,但爹说了,牺牲你的幸福来让我们家挣脸面,我们宁愿不要这面子。”
萧盾个头虽比我还高,但还只是个高三的学生,以前这个弟弟给我的感觉是很内向很叛逆,哪知他却如此懂事!
只是对他这很明事理的话,我还是不能理解。
正准备问他是什么意思时,他又拿出另外两个红包来,说了句让我非常震惊的话:“这是你那假舅哥给两位堂哥的,人家可比你大方多了,你一人包了三百,人家出手就是一人两千。”
我更不解了,白绍南为何也要包红包给萧鹏和萧辰?他们只是初次相识,这两天没啥接触,莫非是感谢前晚给我们当驾驶员?又或者是让他俩对前晚的事进行保密?
无论怎么回事,我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见我愣住,我妈如倒豆子般地接话道:“昨晚你安排了小鹏和小辰后,没多会那个姓周的也找到他俩,给了他们这两个红包,说是白绍南给的。”
“你托他俩办事,白绍南也是一样。你让小鹏他们把那只鸡送进新房,白绍南却是叫他俩在约定时间,把老鸡婆接出来和隔壁的王茜对换,差不多了再换回去。要不,我怎么会……”
我妈后面的话我没听清,因为她一开口就像是给了我当头一棒!
昨晚王茜说为了保险,让我在房间外面守着。那一整夜何其漫长,如果她有心的话,借助一把楼梯,完全可以从屋后头去到我们新房,待和白绍南完事后再回到隔壁房间……
胸口一阵气闷后,我又慢慢镇静了些。王茜不可能会那样的,否则她就不会跟我合谋一起加害白绍南了,如果白绍南昨天就知道了我的计划,也不可能隐忍到今早,事实上如果今早不是因为长舌三婶,白绍南他们现在都还会留在我家呢。
可接下来萧盾的话却让我有些绝望:“昨晚我也不敢说什么,只是觉得你不该结婚还找个缅甸妹来一起睡,而且我很奇怪王……很奇怪嫂为什么为同意你这种要求。谁知后来会是那样,原来嫂是住在隔壁,而你更是……更是在外面给人家站岗。”
我心头有点乱,抬手示意他先住嘴,然后才向他确认道:“萧鹏和萧辰让两个房间的女人交换,是你亲眼看见的吗,大概几点钟的事?”
“几点钟我倒没记,只是后来我想明白了,无论你睡在哪个房间、那野汉子睡哪个房间,你们都不正常。”萧盾说这话的时候脸红了,低着头接着嘟哝道:“昨晚那月亮比路灯还亮,我在榕树下看得清清楚楚,从你新房里下来的是缅甸妹,另外那房下来的是嫂,一直到快天亮了才换过来的。”
我妈补充道:“他们换过来后,小盾以为王茜和白绍南睡在新房隔壁,想想觉得不对,就赶忙进屋来跟我说了,所以我们才会借故拿干花生又上楼去。我们先开隔壁那间房门,发现没人,才冲进新房去的,发现白绍南在里面,这才又质问他……”
连我妈都这样说了,我哪里还会有怀疑,拳头一握便转身。看来我还真是看错了王茜,这贱货一直都在骗我,昨天我的那些计划,看来全被她告诉了白绍南,并且将计就计,绿了我还让我白高兴一场。
我没有多余的想法,就只一个念头:今晚非要亲手弄死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但打开房门后,我爹却站在门外,如一坐铁塔般地拦着我,并低声喝了一句:“滚回去!外面还有客人!”
打小我就怕我爹,长大了也不例外,听他一出声,我没敢动了,想要怒吼一句也最终没吼出来。
我妈把我拉回房里,出门说了句:“他爹,你进来说说小剑,我出去招呼客人。天时不早了,大家也该休息了!”
我爹进屋后,一句话也不说,就只阴着一张脸瞪着我,把我和我弟弟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一直到我妈送走最后一批乡邻重新回房间来,他才冷冷地冒出一句:“现在你去给我把你老婆叫下来,让她给我们全家解释一下,昨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白天我就想好了,给她一次解释的机会。”
我在得知真相后,虽被我爹压着呆在他们房间,但怒火一直在胸中燃烧。不过此时听了我爹的话,我反而冷静了很多!
我爹是个出名的“闷骨汉”,平常三棍子打不出半句话,一旦动了怒却是不计后果、谁都拦不住的那种莽夫,听说青年时因为土地承包的事把生产队队长的腿给人家打折,为此还吃了三年牢饭。在我的记忆中,也曾数次亲眼见过他几次差点闹出人命的事!
所此他才会一出现就直接把我给压了下去……
但我出门的时候,他又冷着声补充了一句:“儿子,我希望你像个男人,像个我们萧家的男人!但别像爹那样冲动。萧家不怕明天继续办葬礼,不过要葬就奸夫淫.妇葬一双,懂不?”
我知道他是在劝我冷静,而不是劝我懦弱。所以上楼去后,我是握着拳头直接踹门而入的。
我那粗暴的举动把王茜也给吓得不轻,不等我冲进屋便听见她一声尖叫。
随着她叫声一起发出的,还有什么金属东西掉落在地的“哐啷”声。
冲进去后,我发现掉在地上的居然是把菜刀,而房间的地板上,则有几滴血迹。
再看王茜,她的左手腕上有一条小小的刀伤,手掌也被鲜血给染红了,正站在床边用右手握着左手的刀伤上方,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本来我是想冲进去后,叫骂着抓她下楼去向我的家人解释,看她这次会怎么说的。可我完全没想到新房里的她会是如此一番模样,一时反倒搞得不知该怎么办了。
“老公……”王茜看清楚是我后,猛地扑了上来,抱住我的脖子就是低低地好一阵伤心的哭泣。
我心里冷静了好多,并不是被她给哭心软了,而是她的眼泪和着鲜血让我恢复了最基本的理智。
自从一个多星期前发现王茜和白绍南的丑事后,我至少有五次以上想要杀了她的冲动,然而冲动过后,我却又被她的花言巧语给哄得团团转。不过总体说来,我还是觉得庆幸的,因为我深知一个道理:即便杀了王茜,连同我一起偿命,其实我也无法摘掉头上的帽子!
何况,为这么一个女人而死,那可是真的不值得!
刚才我就看出来了,她手上的伤口并不严重,便任由她哭得一会,才轻轻推开她,冷着声问道:“你这演的又是哪一出?”
王茜好像没有发现我的异常,握着自己的手腕往床上坐下后,低声哭道:“老公,昨晚……昨晚我骗了你……你那计划实在太过冒险,所以我就……就告诉南哥了……”
这更让我意外,我没想到她会主动坦白,一时不知该如果接口。
王茜接着哭诉:“我原本是向他讨好求情,让他不要给我们家生出事来,谁知他非要我晚上去陪他说说话,并买通了你的兄弟,同样是从屋后行动,说不会给我们家添麻烦。”
“结果昨晚后半夜,我只得……只得回到这新房,陪他……陪他聊了会天,谁知正好被妈和三婶进屋来看见了。今早上其实三婶他们并没有错怪南哥,只不过……他们不知南哥和我是‘姐妹’,骂他是我的野男人,其实是冤枉了我,更是冤枉了你。”
听着她的哭诉,我心里很是无言。昨天我跟她说自己的计划时,自然是略去了报复一说,只说随便找个女人来,让白绍南以为是她而搂着睡,所以直到此时,我都没跟她明说自己已经发现他们并非“姐妹”而是“狗男女”的事,哪知她还在有意无意地强调自己的“清白”。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我那天真和幼稚地想和她好好过下去的念头,已经彻底被自己否决了,得知昨夜的真相过后,我便发誓这一生一世都不会跟她“洞房”。
王茜还在继续说:“昨天我知劝不住你,又因为你也是为了保护我的一番好意,所以才瞒着你的。老公,虽然你知道南哥的底细了,但你肯定不相信他的威力吧?我也是想让你看看今天下午我们酒席上的排场,让你相信我从来不是在骗你。”
“如果我们真的跟他翻了脸,我爸丢官事小,我俩被他加害也不重要,但是会连累了公公婆婆和萧盾的!他们和南哥素不相识,受我们连累的话那才叫飞来横祸……”
“但是今天,我越想越觉得这样对不起你的一片苦心,对你来说更是一种欺骗,所以觉得自己再也没脸活下去了……”
说着她又哭了好一会,然后才接着抽泣道:“我觉得自己活不下去,悄悄带了把菜刀上来想割腕自杀,但我怕疼,下不去重手。想要叫你,楼下又有好多客人,又怕丢了家里的脸,更怕你知道真相后不原谅我。”
终于说完后,她也发现我有些不对劲了!我进屋后一句话也没说就罢了,但明明见到了她手上的伤口,可我却连意思一下的关怀都没有表示过。
所以她愣了一下,忽然停住抽泣呆呆地看着我。
我心里有点哭笑不得,沉默过后把心一横,干脆就向她摊牌:“王茜,我也不想再瞒你了,你的秘密我已经早就全部都知道,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等回春城后,我俩倒是很有必要谈谈后面的事。不过今晚嘛,你得先给我的家人解释一下。”
原本我想用我爹吓唬一下她的,但想想也没意思,反正我摊牌之时,也是缘分走尽之时,有什么就好聚好散吧。至于声名、事业什么的,真的不能再考虑那么多了。
但王茜好像没听懂我的意思,轻轻应了一句:“一定是萧鹏和萧辰跟你说了吧?自家的兄弟真好,不像城里的那些朋友,永远都只是利益上的兄弟。”
未等我解释,她接着叹道:“我知道这秘密你迟早会知道,我也知道妈早上并不相信你说那些的话,她昨晚进新房时看清我的脸了。而且我也想过要解释,可这事怎么解释呢?妈他们怕连什么是gay都没听说过,怎么可能相信我和男哥睡在一起是像‘姐妹’一般的什么也不做?”
我反应过来了,她是真没理解我的意思,正想直接戳破她的谎言时,门外忽然传来我妈的声音:“茜茜,有什么苦衷就直接说出来,我们虽然是农村的,但也不是不讲道……哎哟,你这是在干什么……手受伤了……”
进来见到王茜满手的血和手腕上的伤口,她顿时就慌了,连忙冲过去就抓起王茜的手查看。
我妈就是心慈,看清真是王茜受伤,居然立即就忘记了之前的那些激动,拖着王茜就出门往楼下跑,嘴时还吆喝道:“你们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找药和纱布。”
跟出新房门才发现,原来我爹和萧盾也站在门外,看来是我上楼来久不见下去,他们都等不及了,一齐上楼来查看。
见我要跟着我妈下楼,我爹一把将扯住我,闷声说了句:“那点不如猫抓的小伤,也只有你妈才会大惊小怪!你们的话我听到了一些,还有就是派.出所的那个杨所长刚才打电话来了。其它的事先不急,你好好给老子讲讲你们之间的事。”
吩咐萧盾去清理新房的地板后,他把我拉进了隔壁那间房,接着说道:“你在春城究竟是干些什么事,咋会惹上那么大的麻烦?”
我听说杨俊打电话来给他,立即就感觉有些紧张,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杨所长这深夜打电话来干什么?他咋会有你的号码?”
“号码是下午那会留的,他打电话来问你们夫妻俩休息了没,有没有吵架。而且他说省里的某个大人物很关心王茜,说千万别让她得个伤风感冒什么的。”我爹应了一句后,冷声哼道:“他没明说,但我也听得出来,是告诫我们把这儿媳妇当祖宗供着,否则的话会出大事。那家伙还说一会让王茜和你跟他讲几句,要不的话他不放心,得带人过来看看。”
我还以为和镇上的这一摊摊事已经结束了,白绍南一走之后,等我将那大笔礼金转手给他,那么自己也就跟杨俊他们再无瓜葛,哪知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于是我也不再隐瞒,从自己在春城结婚头晚的事说起,一五一十都说给了我爹听……
当我说到早上的事后,我爹忍不住了,忽然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我脸上,骂了一句:“你个怂包、孬种,老子给你起名叫‘剑’,是希望你这狗崽子能像个英雄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你却当成了‘贱’,在外面做起了狗熊。”
“我日你妈的,全家都以为你讨了个金凤凰,哪知你狗日的找了个别人用剩的二手雀,还给家里惹来那么大一摊事,我萧家的脸都被你丢完丢尽了!他娘的,我萧闷骨咋就生出你这个小龟蛋儿子?”
“老子倒不怕什么省里大领导,更不怕什么黑涩会白社会的,大不了拿起杀猪刀跟狗日些同归于尽,但你妈咋整?萧盾咋整?你个龟儿子,自己戴着绿大帽子,还要把全家都害完害尽才饶吗……”
他骂得难听,但我一句嘴都不敢还,因为我知道他没骂错,要是那天晚上我别退缩,现场捅破奸情后就此退出,别贪图什么鸟的面子和荣华富贵,何至于将事情弄到今天这个地步?
一直等他骂完,我才喏喏地低声道:“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把你的杀猪刀借我,我下楼去弄死那个贱货,再去跟杨俊自首?”
我没开玩笑,心里是真有这打算的。可我爹反手又给了我一耳光,压着声音骂道:“蠢货,既然有什么伍哥罩着你,你就不晓得打个电话问问,看看这帮龟孙究竟要怎样。”
如果我爹不说,我倒忘了这茬。
这几天心事重重外加几乎都和王茜形影不离,我连李波都没联系过,更别提那本就不相熟的伍兴昊了。昨天得知周浩野是伍兴昊的人时,我倒是想打电话问一下,可又总觉得如果事事都问伍兴昊,那自己就有种变成了木偶人、什么都被人支使的感觉……
电话打通后,我只喊了声“伍哥”,伍兴昊便在电话那头抢着笑道:“不错呀兄弟,这几天表现得很好嘛,看来你这兄弟我没白交。”
因为感觉那保安的真实身份不一般,之前听见他称赞我时,总能让我有种隐隐的自得感,可此时我早都已经憋屈得快发疯了,他的肯定在我听来竟全是讥讽。
所以他笑完过后,我却发飚了,大声喝骂道:“你们把我当猴耍够了没有?在春城绿我打我,我可以认怂当懦夫,但现在都把我绿到老家了,你们是真把我当软蛋了,以为我不敢反抗吗?我告诉你们,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别把我逼急了。”
伍兴昊似乎很意外,有些诧异地回了句:“白公子他们不是已经早就走了吗,咋你在老家还被绿了?是谁绿的你?据我们所知,王茜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相反,她一贯都是很传统很高冷的那一类。”
他用“传统”来形容王茜,我觉得那也真是没谁了……
“呵呵”一声冷笑过后,我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开口说道:“你没必要跟我笔笔,我打电话来是告诉你,我现在准备杀了那贱人,如果你们有什么花样,那就趁早说出来,难说我可以考虑考虑。”
这话应该是伍兴昊没料到的,在电话那边一时语塞。
反而是我爹听后给了我一个肯定:“这样才像个男人嘛!管他什么不得了的角色,他敢害你做乌龟,你就让他做死鬼,身份再牛又如何,难不成就比别人多出几条命来?”
为了让我爹听见伍兴昊的话,也好让他给我作个判断出出主意,所以我手机开的是免提,没想到伍兴昊听见我爹的声音后,立即就笑道:“我明白了,兄弟,你现在是有另外的人罩着呀?不过刚才那人话说得那么吊,你让他去动动白公子试试,看他能弄得死人家不?”
“咦——又是一个看不起农村人的!”我爹还跟他较上劲了,从我手上一把抢过电话就叫道:“你们还真以为所有农村人都跟我这不成器的儿子一样怂?我告诉你,今早要不是我家那碍事的老婆子拦着,那五个杂种现在早都在阎王殿里跪着了。”
人果然都是欺软怕硬,伍兴昊听了我爹的话后不笑了,语气也立时就变得不一样,试着问了声:“是萧叔叔吗?我听浩野说起你了,他跟白公子走一趟能结识你老人家这么个人物,还真是值了!可惜我不能跟着去。”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伍兴昊这马屁拍的直接,搞得我爹竟然也不好意思再放狠话了,转而替我问起了正事:“我听说你很关照我儿子,那个开宝马的什么内卫队长也是你的人,想来你是个有来头的,所以我就想问问,咋你们都盯上萧剑了,难道真是因为他怂?这世上怂包也不止他一个,能不能别这样逮到一个就往死里玩?”
虽是在跟伍兴昊讲话,但他左一句怂包右一句懦夫的,羞得我都想一头撞死在墙上算了……
伍兴昊没回答我爹的话,而是先问道:“萧叔,你身边除了你们父子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场?”
我爹瞪了我一眼,关了免提后应道:“行了,别搞得那神秘兮兮的。”
说是这样说,但他却故意大着声音吩咐我:“你的什么伍哥怕人偷听,先给我滚出去,楼下好像又有谁来了,下去招呼招呼。”
我依言出门,还真发现家里不知何时又来人了,正在客房跟我妈讲话。
今天我家办酒,乡邻见我们家还亮着灯,再来串个门什么的也正常。可听清楚说话人的声音后,我心里顿时便有些紧张,也顾不上我爹还在打电话,赶紧就冲下楼去。
我听出来了,说话的人正是下午来让我家大出风头的派.出所所长杨俊。
心里紧张,是因为刚才我爹好像说杨俊打电话来给过他,所以他们才会上楼来的……
杨俊见了我仍旧很客气,那声“萧哥”叫得简直像我真是他的大哥一般,随他而来的除了三个穿迷彩服的外,还有我那街霸同学魏硕。
这下搞得我更紧张了,白天我没机会向魏硕解释什么,过后也不好意思打电话给他,心里就想着反正他和他的那些街痞兄弟都没啥大事,又不了解我和白绍南之间的内情,想来此事过了也就过了。
但他这个时候和杨俊一起驾临,不会是下午来了见白绍南等人已走,趁黑过来找我们家算账的吧?
还好不等我开口,杨俊就抢着解释:“萧哥,周队长打电话来,说他们无意间得罪了魏硕他们,怕给你家带来什么麻烦,所以我就带着魏硕过来,想把有些误会跟你再解释一下。”
他这理由听起来没啥问题,但我想起我爹说他之前打电话来时,好像主要是关心王茜,所以在客气之前,便先故作镇定地问我妈:“茜茜呢?”
果然,一听我提起王茜,除了魏硕外,杨俊他们立即就表露出不一样的神情……
“我在跟妈收拾家里呢!”王茜及时出现。
对于这个女人,我是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了!只见她戴着对袖套、系着一块围裙、两手油污地钻进客房来,怎么看都是才从厨房里钻出来的,俨然就是一个贤淑的媳妇……
进屋后,她也不跟杨俊他们打招呼,只平静地对我妈轻声道:“妈,那些剩菜都收拾好了,应该没啥做的了吧?”
她让我见识了什么叫“演技”非凡,连我妈都不禁面露惊讶,一时忘了应答。
这也难怪,过去我会一直对她的事没发现半点蛛丝马迹,如果不是几次机缘巧合的话,她骗我一生也不是没有可能……
杨所长见王茜进来,又赶紧跟她打招呼。我能看得出来,他对我的尊敬仅限于表,但对王茜的敬畏却是发自内心的。
而且这家伙也真不简单,王茜装得如此天衣无缝,他打完招呼后却质疑道:“农村办酒席都有邻居乡帮,咋能让我们嫂子亲自动手了?”
王茜平静地应道:“天色晚了,这几天已经够累乡亲们的,这些小事嘛就自己动动手!”
杨俊还真怀疑上了,点了点头后又似开玩笑地问了句:“嫂子眼睛咋红红的,是不是我们萧哥欺负你了?”
我的心提了起来,因为杨俊话一问出,三个迷彩男连同魏硕,都不约而同地看着我,那眼神分明带着些不友好……
没想到王茜直接就回答:“哭红的!”
这下不仅是我,我妈都有点紧张了,嘴角动了两下却没敢接口。
但接下来王茜却微微一笑解释道:“杨所长有所不知,我们明早就要走了,刚才跟我妈说起的时候,她舍不得我们,所以我也就没忍住!”
杨俊是直到听了王茜毫无破绽的话之后,表情才真正放松下来的,这也让他深夜拜访的目的不言自明。并且这家伙很搞笑,明明说是带魏硕来跟我“解释误会”的,但居然还没提那“正事”,就打着“哈哈”要告辞了。
还是魏硕过来跟我说话,他才心不在焉地又赶紧笑道:“对了,萧哥,看在大家都是老同学的情份上,魏硕有啥得罪之处,还望萧哥别记在心上!以后家里有啥事,让叔和婶直接来所上找我也就是了。”
客套一番目送几人开着警车走了后,我一直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下。
进门之后,我和我妈都有点尴尬,主要是忽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已经成了一家人的王茜……
王茜倒显得很自然,并且还继续装了下去,若无其事地跟我笑道:“老公,我们明早就要回春城,今晚我就跟妈睡吧,要不除了打电话外,我们母女都从来没时间好好地说说话。”
我无言,我妈也好像没有主意。恰好我爹终于打完电话从楼上下来,接口就说道:“也好,孩他妈,你今晚就带儿媳睡。楼上他们的新房昨晚被他们的南哥睡过,新婚夜他俩再去睡有点不吉利,等以后他们回来重新换了铺盖,再让他们住进去。”
无论是情绪、语气还是话语本身,我爹的态度好像都已经有了很大转变,这让我很好奇那伍兴昊到底跟他聊了些什么。
还真是这样,把我拉回二楼后,他将手机还给我时轻声叹道:“算了,你这顶帽子就先忍着顶在头上吧,反正不装也装到现在了,再说你们那些事除了春城少数的几个人,也没有其他人知道。”
出名的“萧闷骨”明显示弱,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想问他伍兴昊怎么说时,他却没给我讲话的机会,接着说:“以后你和王茜,想过下去就过,我们绝不再干涉什么,只要你当她是你老婆,带回家来我们同样当她是萧家的儿媳。”
“如果实在过不下去了,你要离婚什么的我们也不管,但必须等半年以后,否则我萧家丢不起那个脸。所以如果今年过年前你要是敢咋的,老子就亲自打断你的狗腿。”
我爹态度的转变让我有些无所适从,但他却绝口不提伍兴昊和他讲了些什么,只是交待完毕后,才点了根烟又看着我,眼里重新露出我熟悉的那种有些凶狠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不过,我萧家也不是好欺负的!老子在这里给你下个死命令:这半年内,必须给我把白绍我爹态度的转变让我有些无所适从,但他却绝口不提伍兴昊和他讲了些什么,只是交待完毕后,才点了根烟又看着我,眼里重新露出我熟悉的那种有些凶狠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不过,我萧家也不是好欺负的!老子在这里给你下个死命令:这半年内,必须给我把白绍南那狗日的绿回去,如果你不把他全家女性从老到小都问候一遍的话,老子就亲自来把你那没用的老二割了喂狗。”
在我爹面前,我几乎没有回嘴的余地,一直到他抽完闷烟躺下,我才带着不满的语气嘟哝道:“你一会说我是怂包、孬种,骂我是狗熊,一会又让我必须忍半年,我搞不懂!”
“还没结婚,老婆就被人给睡了,还睡到家里面来都不敢出气,你自个儿说说,你是不是怂包?”他哼了一声后,把身子转着里面背对着我,接着又轻声道:“我叫你忍半年,那是为了不想让你在外遭遇个车祸什么的意外!”
此话再次让我想起李波说过那个大领导邹老头家的事,忍不住把想要反驳的话给咽了回去……
我爹见我半天没出声,转过头来长叹一声后,语气终于缓和了好多,接着向我解释:
“我们萧家的男儿,向来都是不怕死的,但就算死,也得死个明明白白,不能死得窝窝囊囊。你爹我混社会那些年,你这狗崽子还没钻进你妈肚子呢!”
“之前老子骂你,一是因为你本来就怂,二来也是不知某些内情。其实就像你那个伍哥说的一样,你的某些选择和决定,只要是个男人都看不下去,但了解那些内情后再来看,就远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我知道你小子几斤几两,有些事情也只是你歪打正着,可事情已经到了今天这步,要再来改变是不可能的,何不就这样走下去,搞点自己的成就出来?”
几次三番的变故,令我的心里忽然间就烦燥不已,不过见我爹始终不说他与伍兴昊交谈的内容,我也就没再说什么,安静地和衣躺在他的身边……
头晚一夜未眠,白天又忙得几乎都没能好好地坐上一会,我的头一碰到枕头便沉沉睡去。但真正让我能心无所挂地睡去的原因,则是我心里已经想好了:明天一离开家,我就跟王茜摊牌,直接戳穿她和白绍南的那些事。
一夜无梦,等我醒来的时候已是大清早,下楼后发现院里的车不见了,王茜和我妈也不见踪影,只有我爹和萧盾在厨房忙碌。
我甚是奇怪。我们家的风俗,昨天酒席过后,今天的早饭是得主人家亲自动手,请帮忙的那些本家和乡邻吃复宴,王茜倒也罢了,半夜开我的车离开也不足为奇,可我妈咋也不留在家忙活呢?要是王茜想独自走了的话,我妈肯定是会叫我的。
我没好意思问我爹,只问萧盾我妈去哪了。
萧盾的性格脾气像极了我爹,昨晚他气不过我,把我们新房随便打扫一下就独自先睡了,并不知道后来的那些事,听我发问便没好气地回了句:“你那骚货老婆不是伤了手吗,妈怕她死在家里,天一亮就催着让她开车,带着她去镇上处理伤口了。”
我没跟他计较,听他开口骂王茜,隐隐还觉得很解气,可我爹却拿着个大锅铲指着他,低声骂道:“一会乡亲来了后,你再这样满嘴吐屎的话,老子就用这个锅铲打烂你的臭嘴。”
萧盾恨恨地看了我一眼不再言语,我爹骂过后却继续说:“昨晚你睡了后,我们家警匪同时光临,如果不是你嫂,现在我们一家子就都呆在派.出所里了。”
他这是解释给萧盾听,解释完后却对我说了句:“昨晚王茜的表现我也看到一些了,如果不是那样的话,她就算是天王老子的女儿,我也不会给她继续睡在我的家里。”我爹昨晚曾说过,无论我如何对待王茜,他都会支持!看来是因为王茜昨晚的表现打动了他。但也恰恰说明,我还真是给家里带来麻烦了,连我爹都意识到,我们暂时不能对这不守妇道的女人怎么样……
因为还记挂着要到市里找白绍南,以便把杨俊送的那张卡转交给他,所以我们并未在家多逗留,王茜开着车和我妈从镇上回来后,我们连早饭都没吃就急着出发。
临走的时候,我妈的口风和态度也变了,趁王茜上楼收东西时,悄悄把我拉到一边说道:“萧剑,茜茜做的那些事,其实也不是故意要瞒你,她也是为了你好……”
也不知是早晨我爹跟她讲过什么,还是昨晚她被王茜成功洗脑,听她一开口就是在为王茜说情,我没听完便不耐烦地打断道:“昨晚你还在说不想让自己儿子当‘武大郎’呢,咋今天就帮‘潘金莲’说起话了?这事我爹跟我讲的已经够多的,你就别再跟着来掺和了。”
话是那样说,但我心里对于摊牌的决心,或多或少都有些动摇,一直到了临沧市里也没跟王茜说这事。
王茜手上受的也就是一丁点皮外伤,我妈带她上医院去纯属小题大做,连针都没有缝。不过她在车上也不说话,而是一出发就睡,睡醒后便独自玩着手机,这也是我暂时没开口的原因……
到了临沧打电话给周浩野的时候,他果然还在市里等着我们,但只有他一个人,据说白绍南带着高家兄弟和徐东是昨天就直接回春城了的。
周浩野没跟我多交流什么,拿到杨俊送的那些东西后也没跟我们同路。
倒是王茜在我们重新上路时说话了,看着我问了一句:“老公,你现在知道南哥的厉害之处了吧?”
我本来就憋着气,一听她这话心里更像是吃了苍蝇般地恶心,便冷冷地回道:“我又没被他爆过,咋知道他厉不厉害?”
王茜的脸色如何我无暇去看,但她应该感觉到了我话中有话,接下来的声音却有些颤抖,像是自言自语地低声接着说:“白福润想跟谁要钱,就由白绍南具体去办,即使今后出了什么问题,对白福润来说,最多也就是个管教不严,跟贪污受贿沾不上边。”
“不过随着官越做越大,让自己儿子去收礼也不安全了,叫别人去给自己做这事吧,更是不安全不放心,但做了大官不贪不贿,那这官岂不白升了?幸好白绍南这样的人也很聪明,懂得培养自己的社会势力和心腹,更懂得如何利用好家庭的资源,所以他也来个不沾手。”
“这种违法的事,谁也不敢保证永远都平安顺利,转移风险也得看人。白福润舍不得儿子,白绍南自然也舍不得心腹,所以我敢断定,那个武警内卫队长周浩野,并不是白绍南真正的兄弟,至少不是他舍不得的那种兄弟。”
“有些当官的呀,老百姓在电视上看到的,是他们动不动就下下地方、做个考察,不知情的人都以为他们日理万机是在为人民服务,谁知他们却是在为人民币服务。白绍南随我们农村走一趟就是两百万的收入,这趟要是他老子亲自来的话,恐怕得再翻几个跟头。”
我虽然不想跟她多说一句话,但听了她这些感慨过后,心里同样引起了很大的共鸣!并且在心里隐隐有些自责:白绍南一出手就搜刮了那么大一笔巨款,说到底我可是帮凶!要是那晚我不请魏硕收拾他,他又怎么可能有这机会?
其实杨俊他们也不见得是什么好鸟,难说那些钱同样来路不正,榨榨他们的油水不值得怜惜,可我内心还是非常不安,因为我知道对于他们来说,肯定不甘于这样白白舍财,过后必定更加变本加厉,更加疯狂地去贪赃枉法……
悟通此节,我心里的怒意就加重了几分,没想到白绍南辱我也就罢了,还让我做了一次为他谋利的机器。
于是我便坚定了决心,今天必须跟王茜摊牌!
但我还没开口,王茜又说了一番更令我愤怒的话:
“记得去年我把和你恋爱的事说给我爸爸时,他详细地问了你的情况后,马上就表示支持我的这段恋情,当时我其实挺心寒的。”
“除了想尽快给我找个老公,让我摆脱白绍南给我和我家带来的那些纠缠外,他更想效仿白福润,为自己找一个可靠、但又安全的人,以备想弄点钱的时候用得上。”
“而你,就很符合那样的条件:农村人、无背景、家庭属于底层阶级,又有文化、懂法律还能做实事,最关键是对我入迷而且胆子还有点小……”
我是真的听不下去了,没想到他们一家看上我的原因,竟然是这样,我还一直以为是因为我长得帅、人老实的缘故呢!
所以我不顾车子已经驶上了高速路,一脚急刹踩下去后,几乎是吼着打断道:“所以,你们就找我来做挡箭牌,让我做一个绿大帽子所以我不顾车子已经驶上了高速路,一脚急刹踩下去后,几乎是吼着打断道:“所以,你们就找我来做挡箭牌,让我做一个绿大帽子王还让我做走狗,是不是?”
车子在高速路上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定弹”,把王茜弄得“啊”一声尖叫,身子由于惯性向前急倾,幸好系了安全带,才没让她因此而受伤。
也许是因惊吓过度,好半天后她才带着哭声问我:“老……老公,你怎……怎么了?”
我没吭声,点了支烟后打开应急灯,然后把车慢慢地移到紧急车道上去……
把那支烟抽完、将烟头重重地摁在了烟灰缸里,我才转头直视着她,很平静地问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直到现在了,还用白绍南是gay那么幼稚的理由来骗我?”
王茜的脸很苍白,不知是因为刚才被吓坏了,还是因为我此时的问题。
我没等她的答案,冷笑一声后接着问:“你如果真的爱我,为什么还跟那狗日的保持着不正常关系,而且还主动投怀送抱?如果不爱我的话,为何不一开始就说明,我只是你们王家的名誉女婿,或者说是你们找来的挡箭牌和利用工具?”
转过头看着前方,我幽幽地叹道:“你是知道的,我很享受你们家为我带来的好处,即使跟我挑明了,也许我这农村来的苦笔工程狗,同样会为你们家服务,会很好地扮演好你所说的那些角色。”
“但你在我的家人面前装得一派清纯,在我的面前装得一片真情,性质可就不只是相互利用那么简单了!”
“你知不知道,在昨天之前,我的家人真的是以你为荣的,他们看重的不是我开回来的好车、也不是你区长千金的尊贵身份,而是你的懂事和体贴。”
“记得你不止一次说有多爱我多爱我,连你和白绍南睡在一起也是因为爱我。我身边的人也不止一个说你对我是真情。可你又知不知道,我同样是付出了真感情的?”
说着说着,我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拉开车门就下了车去……
“老公,不要……”
王茜大叫了一声,哭喊着解开安全带,来不及开她那边的车门,便直接从驾驶位那扑过来,在我关上车门前跟着我冲下车。
她的动作太过仓促,有点像是连滚带爬的样子,下车后站立不稳,整个人一屁股便跌坐在地。
但她却顾不得自己,身子一歪就伸出两手紧紧地抱住我的左小腿,嘴里带着哭腔大声叫道:“你别这样,我不要你死!只要你好好的,你想怎么样都行!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不再骗你了,你别寻短见好不好?求求你了,老公……萧剑,求求你了……呜呜呜……”
一番叫喊过后,她放声大嚎!
而我则是愣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她为何会如此激动。原来她见我突然下车,高速路上飞驰的车又比较多,还以为我是要去撞车寻短见……
这让我感觉有些尴尬,心里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低头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她说:“你别这样,我只是想下车来透透气,不是下来找死的!”
王茜却兀自不信,仍旧用力抱着我的脚不让我动,但也终于没那么激动了,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我说:“我错了,有什么我们上车说好不好?我不准你在高速路上下车,回到春城以前,我不准你离开我半步。”
无奈之下,我只得点头道:“好吧,你放开我,我们车上说。”
这也算是我的一种妥协,谁知王茜还是不放手,只是一边摇头一边“唔——唔——”地继续保持着那个姿势。
“傻瓜,你不松手,叫我怎么上车?”我不得不俯下身去轻轻地扶她。
王茜呆住了,眼泪又开始“哗哗”地流。
我也是双手捧住了她的肩膀后,才蓦然意识到这曾经是我俩恋爱时经常玩的亲密动作。王茜婚前虽然不同意我和她发生亲热关系,可从来不拒绝我吻她,而那时我在亲她之前,通常便会习惯性地用手扶住她的双肩。
但她的眼泪打断了我的思绪,又让我回忆起不堪回首的往事,耻辱重新涌上心头,瞬间将心里的感慨冲击得无影无踪……
怒火再度占据了大脑后,我放开她的双肩复又站起,瞪着她接着说了句:“你是打算永远拉着我吗?我告诉你,你即使一直这样,也不可能改变那一切事实。”
王茜松手了,不过她自己没有动弹,还是侧着身子坐在那抬头看着我,似乎不明白为何已经变得像往常一样温柔的我何以又恢复冷漠。
我轻轻移动了一步后,没有再理会她,而是又掏出一支烟,点燃后大口大口地吞吐……
一辆轿车打着灯光缓缓停在我们前方不远,车上下来两个男人朝我们这边慢慢靠过来,其中一人关切地大声问道:“朋友,你们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他们缓缓地摇了摇头。王茜却忽然挣扎了两下站起身来,像发疯一般朝人家吼道:“滚——谁要你们多管闲事?没见过两口子吵架吗?没见过在高速路上就停车吵架的呀?”
那两人未近我们身便站住了,看了两眼后转身离去,问候我们的那男人临上车时,回头大叫了声:“兄弟,你老婆长得那么漂亮,你咋舍得让她坐在地上?记住,好男不跟女斗,有啥事回家床上解决吧,高速路上不安全。”
看着那两人开车离去,王茜不哭也不闹了,慢慢地绕过车头往副驾那边移去,再拉开车门上车。
不知是不是刚才下车时跌到了,她的动作看起来有点一瘸一拐,脸上的表情也有些痛苦,看得我其实蛮心疼的。但既然已经讲开了,如果我再流露出半分怜悯,岂不是又要陷入无休止的矛盾和痛苦中?
所以我只是冷眼看着,等她上车坐好后才返回到车上去,也不再说什么多话,慢慢地开着车出发。
我们却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车载CD里恰好传来的一首歌……
“我的梦,也许你不会懂,我的事,却只愿对你说。纵使你的笑容,让我不再冷漠,可是你的眼泪让我不知所措……为什么,不能够,让这段情到最后?我的错,你的错,就算是天意又如何……我愿意,为你的明天改变我自己,你知道改变一个人,是多么不容易……”
那是一首郑智化演唱的《我愿意》,王茜一直等那首歌结束,才打破沉默道:“就像歌里唱的一样,只要能一切从头,只要你能回心转意,我什么都愿意……老公,你别离开我好吗?”
我笑了,内心却满是苦涩,低低地回应道:“我早就知道你们并非什么‘姐妹’关系了,之所以一直没戳破你们,甚至忍着心中的憋屈,容忍白绍南跟去我们老家,就是想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们一个一切从头的机会。”
把音乐关闭后,我接着叹道:“只可惜,你们真把我当成了傻子和瞎子!我在你们面前强颜欢笑地做着乌龟时,你们却更加肆无忌惮,偷情都偷到了我的老家,不但欺我辱我,甚至都已经侮辱我的家人了,你叫我怎么再回心转意?”
王茜愣住了,好半天后才有气无力地问道:“我知道瞒不住你,这几天无时无刻都在祈祷,只希望在这一个月里不被你察觉,以后不再被南哥骚扰。那样的话,我就有机会用自己的温柔和真情打动你,让你忘记那些不愉快。”
“我知道不管找什么借口和理由,自己都今生都注定要欠你,所以我也时时都在心里告诫自己,无论你以后有什么要求,我都必须要无条件地服从;无论你有任何条件,我都必须要无条件地尽力满足。可我没想到……”
她的语气很诚挚,但还未说完,便被我手机上的一个来电打断。
我是绝对不会再相信王茜
的!这几天以来,我已经充分见识了她的演技,昨晚决定向她摊牌的时候,我便同时下了决心:今后王茜说的话,连一个标点符号我都不能再当真。
所以看见那个来电号码时,我忽然就有了一个主意,接电话之前先问她:“无论我有什么要求和条件,你都会无条件地服从和满足?”
见她点头,我冷笑着继续问:“如果我学你们一样,去把白绍南的老婆带到新房床上,和她一起学习各种经验和姿势,你也会同意和满足?”
王茜愣了一下,但还是咬着嘴皮再次点了点头。
我笑了,因为此时打电话给我的,正是白绍南的老婆李蓉。
原本我只是想借李蓉打电话过来的机会,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地羞辱王茜一次,没想到电话一接通,李蓉却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她居然又是约我见面单独聊聊的。
李蓉的声音永远是那么温柔和甜美,听在耳朵里便让人有种不由自主的惬意!她的态度也还是那么亲和,先是礼貌地问我在哪里,得知我下午会回到春城后,又问我方不方便,然后才试着说出约我之事。
待得我答应赴约后,李蓉轻轻说了声“谢谢”,接着又告诉我:“那就晚上八点,还是约在昆房大酒店吧!不过……房间我来订算了,咖啡厅里人来人往不方便,我的意思是想……还是在客房里……”
就算只是在电话里,我也能感觉到她的羞涩!
挂电话的时候,我的心里莫名就有些兴奋,并很得意地看了一眼王茜!
王茜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反而是在我挂了电话后,低低地冒了一句:“约在酒店里好,南哥有我们家钥匙,小区里又有他的耳目,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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