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军衣
袁廷掌
二十世纪的1972年11月下旬,我们四川省简阳县的三百多名适龄青年,被县人民武装部批准入伍了,首先在龙泉山脉腹地长安公社深山峡谷接受新兵集训。
不久以后,在九连又分出两百余名战友,组成新兵六团二十三连。在接受参军入伍后的艰苦训练的同时,还要以班排为单位,抽出宝贵的集训时间,轮换投入到帮助山区人民,修建村道(机耕道)。在摸爬滚打的训练和修筑道路过程中,当年的绿色棉布军衣,经不住荆棘的刺击和高强度的劳作磨损,在不经意间就被弄破了。
新训结束后,我们经历千辛万苦的舟车劳顿,到达了海拔3950多米,驻西藏日喀则的部队一一西藏军区后勤部第二独立汽车营(513部队)。战友们接替上届入伍老兵搞勤杂(伐木队、中队、农场、营直、连队等单位)。我和四十多名战友,被分配到最艰难困苦的伐木队。
在亚东边境六、七、八、九、十月份绵绵不断的雨季里,又在荆棘和松树等植物丛生的密林深处进行艰险的伐木工作,成天汗水、雨水交织在一起,军衣就更加不堪负重,随时被弄破,并造成皮肉之苦。在结束繁重艰苦的伐木任务后,在大雪封山的冬季,我们撤回到了日喀则部队汽车教练队,马上又投入到冬季艰难的营建工作中,在滴水成冰的冻土上面开挖打井、建厕所、平整地基修操场、停车场、营房等工作中去吃苦耐劳,奋力拼博。
后来学习修理技术,在车场沙石尘土飞扬、漫天飘洒的时候,也毫不畏惧,钻入解放CA一10B型大卡车底盘下面,精心检修拆装零部件。机油黄油尘土弄了一身,绿色军装变成了泥水油污包裹的雕塑似的,电解液粉末侵袭后襟襟缕缕或洞洞眼眼破烂不堪。
基于上述原因,就需要缝补军衣,可是线和布从哪里来呢,可苦了战友们。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打补丁的旧黄布,我们倒可以拆一些旧军装,挑选好一点的布作补丁(巴巴),但黄线却难以买到,就只好去求助老兵帮忙,借他们的针线。部队的战友都来自五湖四海,老兵们回内地休假,都想方设法买一些针线带回部队,所以我们也就只好借老兵的针线缝补军衣了。1975年9月9日西藏自治区成立十周年,中央慰问团赠送的针线包,真是雪中送炭,小小针线包,为部队官兵缝领章补巴巴解决了大问题。
缝补军衣对我们十几二十岁的青年军人来说:也是一道大难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呢。就只有在记忆深处搜索着小时候,看见妈妈穿针走线干净利落地缝补衣裳的模样。我们一般补军装,衣服特别容易破损的两个手臂倒拐处和军裤两个膝盖处及屁股(臀部)这三大部分。
手臂及膝盖处都还好下料,用长方形布块,而臀部就只好学老兵的方法,用小剪刀把布料裁成两个大圆圈,这个圆圈用大碗或其他圆形的用具盖在布上,用笔画一个圆剪裁就完成了。可是真要把补丁缝上去,那可是一件看似轻松做起来难的事啊,虽然聚精会神专心一致地缝补,但稍不留神补歪了皱了,就又拆掉线头从新开始缝补,直至缝补消肿(气泡)为止。
缝补衣服还要过一道技术难关,开始学补军衣,手握钢枪和端大卡车方向盘的粗手,拿起锈花针还真不适应,粗手笨足的,缝补的针线密度东倒西歪,长短不均匀,皱巴巴的不美观丑陋极了。更难为的是还时不时把针尖扎进自己的手指,弄得手指血肉模糊,疼痛难忍。但是在每次反复拆补衣服中,也积累了经验教训,后来也就得心应手,轻松自如地飞针走线了。
十一年的军旅生涯结束回到家乡以后,我还保持着在部队学到的针线活技术,自己的衣服破了,就从操旧业拿起针线就干活。爱人看见后,还夸我:解放军还补得来巴巴噻。
我心里美滋滋地怀着自豪感答道:解放军是所大学校嘛,在这所大学校里学习锤炼过的人,浑身都是胆样样精通,有“敢上九天揽月,敢下五洋捉鳖”气魄。你看我就是:拿起枪杆能打仗;拿起锄头(圆撬)能种地;拿起针线能缝(补)衣;拿起笔杆能写作;拿起工具能修理;跨入驾驶室能开车的六会军人呢!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袁廷掌 1972年11月入伍,先后在西藏军区后勤部第二独立汽车营当兵,任二连、教练队教练。1981年汽车独立二营撤编,又调汽车16团教导营三连任教练。1983年底转业回地方后,在公安局开警车等工作,2008年退休至今。
作者:袁廷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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