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末年,汴京(今河南开封)有两户人家,一户姓邢,一户姓单,人们称两家的主人为邢公、单公。邢家和单家是隔壁邻居,都住在孝感坊。邢公、单公的妻子是嫡亲姐妹,因此他们两人又以姨丈相称,平时来往密切。尽管两家姓氏不同,但是却好像一家人一样亲热和谐。邢公、单公还未做官的时候,姐妹同时有了身孕,她们就私下约定说:“如果生下一男一女,以后就结为夫妻。”
后来,单家生了个男孩,小名符郎;邢家生了个女孩,小名春娘。姐妹俩就把当初的约定对丈夫说了,邢公和单公都一口答应,于是,他们结成了亲家,往来更亲密了。
符郎和春娘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耍嬉戏,两家人都称他们是小夫妻。随着他们渐渐长大,符郎改名为飞英,字腾实,他上学馆读书;喜娘则深居闺房,勤学女工。两人都没再见面了。宋徽宗宣和七年(公元1125年)春三月,邢公被任命为邓州顺阳县(今河南邓县)知县,单公被任命为扬州府推官,掌管该府的司法事务。两人都要举家上任,临行之际,他们约定任期结束回家后,就让符郎与春娘成亲。约定之后,双方便挥泪告别。
邢知县到达顺阳还不到半年,金兵入侵中原,宋朝衰微,在战场上节节失利。不久,金兵攻破了顺阳县,邢知县一家全部遇害,只有十二岁的春娘侥幸未死,但也被乱兵俘虏,后来又被卖到全州(今属广西)的一家妓院。
春娘从小熟读经书,能背诵唐诗千首,吟诗作赋,都十分精通。鸨母把她当成宝贝一样,先给她改名为杨玉,又请名师教她乐器和歌舞,把她培养成妓院的摇钱树。但是,她毕竟出身于官宦家庭,举止端庄,文雅娴静。按照当时的制度,凡在官府注册,留有名字的妓女,称为官妓。官府有公私宴席,官妓们都要去献艺助兴。一般官妓,献艺以后,便在宴席上浪声浪语,打情骂俏。唯独杨玉默默独立,不苟言笑,颇有良家女子的风度。正因为如此,官府上上下下的人,没有一个不喜欢她。
再说单公去扬州府做推官,不久,金兵便攻陷了汴京,徽宗、钦宗两位皇帝都被金兵俘虏而去。康王赵构渡过长江,在应天府(今江苏南京)即位,称为高宗。高宗害怕金兵,不敢回汴京,就驾临扬州。单推官在扬州护驾有功,升为郎官。后来,单公又护驾去了杭州,因为高宗喜欢杭州的风景,所以,就在杭州定都,改名为临安府。
当时北方金兵横行肆虐,大量百姓跟随高宗南渡,入籍杭州。单公当时已经在主管土地、户籍等的户部做官,每天察看户籍册子。他自从与邢家分别之后,一直毫无音讯,心中非常牵挂。
一天,他翻看户籍册子时,无意中发现一个汴京人,姓邢名祥。他想:“邢知县名祯,此人名祥,难道他们是兄弟?”
于是,就派人去了解。果然,邢祥正是邢知县的弟弟。
单公马上把他请来,询问邢家其他人的情况,邢祥说:“自从顺阳县被攻破之后,我就与哥哥中断了联系,后来听说哥哥一家都遭到金兵杀害,只是一直没有证实。但我也不抱太大的希望了。”一边说,一边泪流满面。
单公心中也闷闷不乐,感叹人生无常。他想到儿子年纪不小了,本应给他另外结一门亲,但他又怕传言不实,万一春娘还活着,所以便决定,等战乱停止,打听清楚了再说。
高宗即位,改国号为建炎,过了四年,又改为绍兴。绍兴元年(公元1131年),朝廷封赏南渡时护驾的功臣,由于单公功勋卓著,封赏及子,儿子单飞英被任命为全州司户,负责管理当地的土地、户籍等。他谢过皇恩,拜别了父母,就去全州上任。
那时他才十八岁,一州的官员,就数他年龄最小,又仪容俊秀,风流倜傥,特别招人喜欢。上任那天,太守在府中大摆酒席为他接风,召集了许多官妓前来助兴,杨玉也在其中。单飞英在众多妓女之中,一眼就看上了杨玉,整个酒席之中,他只是盯着她,眼中流露出思慕的情意。
在座的有一位年轻才子,姓郑名安,是荥阳(今河南荥阳)的名门望族,他是全州的司理,负责掌管刑狱。郑司理一见单司户,便意气相投,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他见单司户紧盯着杨玉看,对他的心思就明白了几分。
第二天,郑安特地前去拜访单飞英,问他说:“司户豪门贵族,年轻有为,为什么上任时,却不带家眷,而单独前往呢?”
单飞英说:“实不相瞒,我小时候曾经订过亲,后来因为战乱,从此音讯全无,生死未卜,所以至今还未成家。”
郑安笑道:“孤身一人,难免寂寞。全州名歌妓杨玉,高洁雅致,善解人意,既然你不知未婚妻下落,何不暂且望梅止渴呢?”
单飞英连声说不敢,郑司理再三劝说。飞英见他很有诚意,才对他吐露了对杨玉的思慕。
司理说:“既然才子爱佳人,那我就要玉成好事了。”
从此以后,每次宴会,飞英见到杨玉,反而有些避嫌,不敢正视她,而心中的思慕却与日俱增。郑安有心成全他们,但又惧怕太守严厉,不敢轻举妄动。
一晃两年过去了,旧太守任期满了,调来了一位新太守。新太守姓陈,为人忠厚坦诚,与郑安是同乡好友。郑安经常在太守面前夸奖单飞英的人品、家世,太守对飞英也很敬重。一天,郑安专门请飞英去他家里喝酒闲聊,只点杨玉一个人去侍候。由于只有宾主两人,飞英没有了顾忌,才得以饱看杨玉,越看越觉得美丽。
郑安对飞英说:“今天只有我们两人,你不必客气,不要拘泥礼法,尽请开怀畅饮。”
他频频举杯向飞英敬酒,杨玉轻歌曼舞,为两人助兴。
酒至半酣,飞英看着杨玉,神魂飘荡,不能自持。便假装已经喝醉了,停止饮酒。
郑安明白他的意思,便说:“我们去书房散散心,然后回来接着喝。”
书房中摆设着书画琴棋,还有些古玩。这时的飞英,哪里还有心情欣赏这些,躺在竹榻上便要睡。
郑安说:“既然兄长感到困乏,那就暂且休息片刻吧。”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一会儿,他叫杨玉沏一壶香茶送过去。飞英知道郑安要成全他,见杨玉一个人来送茶,就知道机会来了。连忙起身关上门,紧紧地抱住杨玉,向她求欢。杨玉故意推托不答应。
飞英着急地说道:“我仰慕小娘子已经很久了,今天天赐良机,怎么能错过?况且司理有意成全,他即使知道了,也不会见怪,你还顾虑什么?”
杨玉对单司户早就心存好感,见他这样说,也就不再固执,半推半就地顺从了他。
事毕之后,在榻上情意绵绵。
飞英问杨玉:“你才艺出众,雅致娴静,不像是一般青楼女子,一定是名门后裔,你不要瞒我,从实说给我听。”
杨玉满脸羞愧,说道:“实不相瞒,我原本是官宦人家,因战乱流落到此地,并非是鸨母的亲生女儿。”
飞英听后问道:“既然是官宦人家,你父亲姓甚名谁,在哪里做官?”
杨玉想起往事,不禁泪流满面,回答道:“我原来姓邢,住在汴京孝感坊。小时候就约定许配给姨母的儿子。后来父亲担任邓州顺阳县知县,全家搬迁到顺阳。不料金兵南下,顺阳沦陷,父母都被金兵杀死,我因为年幼,就被人掠卖到此地。”
飞英又问道:“你的夫家姓什么?在哪里做官?你的未婚夫,又叫什么名字?”
杨玉说:“我夫家姓单,在扬州做推官,他儿子小名符郎,现在也杳无音信,不知是死是活。”说罢,又悲上心头,痛苦不已。
飞英心中已经完全明白,杨玉就是春娘,但他并不说破,只是安慰她说:“如今你鲜衣美食,风花雪月,足够享受。官府对你也另眼相看,没有人轻视你。何况你家破人亡,夫家也生死未卜,就应该随缘快活,不虚度此生,怎么反而哭哭啼啼的呢?”
杨玉皱着眉头说:“古人说:‘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我流落风尘,实出无奈。我夫家是豪门望族,即使他们安然无恙,我也不可能再嫁到他们家去了。我已是残花败柳,怎敢玷污夫家门风?我如果能嫁个平民百姓,一定做个良家媳妇,哪怕是荆钗布裙,生活艰辛,也比在这风月场中迎新送旧,要好上千万倍啊!”
飞英点头说道:“是我小看你了。如果你真有此心,我一定替你做主。”
杨玉叩头谢道:“官人如果能把我从苦海中救出来,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
话未说完,郑司理推门进来,笑道:“春宵已过,现在应该喝酒了吧?”
飞英说:“我已经醉了,不胜酒力,不能再喝了。”
郑安说:“一分酒醉,十分心醉。”
飞英说:“一分醉酒,十分醉德。”大家都笑起来。
于是重新摆上酒席,推杯换盏,尽兴而散。
过了几天,飞英摆酒回请郑司理,又叫上杨玉相陪。
杨玉先到,飞英没有和她亲热,而是一本正经地问她:“你前两天跟我说,若能脱离风尘,哪怕做一名普通百姓的妻子,也心甘情愿。如今我妻子刚刚去世,我还没有再娶,你愿意跟着我吗?”
杨玉含泪答道:“贱妾残花败柳,怎么高攀得上司户呢?倘若恩人可怜我,愿意收留我做妾,使我不再过这迎新送旧的日子,我当然非常愿意。只是怕今后新夫人性情严厉,容不下我。不过,即使这样,我也一定会忍受。如果实在不能相处,我愿终生吃斋敬佛,独身居住,以报司户的大恩大德。”
飞英听完她的话,不觉惨然,才知道她厌恶风尘,确实出于至诚。
不一会儿,郑安来了。
他见杨玉脸上泪痕未干,便笑道:“古人说:‘乐极生悲。’难道真是这样吗?”
杨玉认真地说:“我心中的确是有万千忧愁啊!”
飞英便把杨玉立志从良的事告诉了郑安。
郑安说:“如果你真有此心,我也愿助你一臂之力。”说罢,他们开始饮酒聊天。
酒席散后,飞英给父亲写了一封家信。信中告诉父亲,岳父全家遭祸,春娘侥幸逃脱,却流落为娼。不过她厌恶风尘,志向可嘉。并对父亲说:“我愿意履行旧约,娶春娘为妻。”
单公接到信看了以后,大为震惊,马上请邢祥过来商量此事。两家人都感伤不已,吁叹世事无常。邢祥打算亲自去全州,主持亲事。他要单公给全州太守写封信,让春娘脱籍,也就是不再做歌妓。单公立即写了一封信,交给邢祥收好。邢祥连夜出发,赶去全州。
邢祥到了全州,直奔司户衙中,去见飞英,告诉他自己来的目的。飞英去找郑安,告诉他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郑安听说后,也感叹不已,非常赞成飞英的选择,说道:“俗话说:‘贵易交,富易妻。’你不因地位高贵而变心,甘心娶风尘女子为妻,即使古人的高义大德,也不过如此罢了!”
于是就和飞英一起去见太守,把情况说了,飞英又把父亲的信呈上。
太守说:“如此美事,怎么能不成全呢?”
第二天,邢祥写好状纸到官府去,要求为杨玉脱籍归良,与飞英履行婚约,太守当面批准了。可是直到中午,还没见正式文牒发出。飞英担心事情有变,便派人去打听消息。去的人回来禀报说,府里厨师正在忙着安排筵席。
飞英猜想:“府中安排筵席,难道要为杨玉摆离别宴?”
想了半天,摸不透太守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只有任他安排了。过了一会儿,太守果然召杨玉进府陪酒,另外只请了通判一人。通判也称监州,地位仅次于太守,并有监察官吏的权力。酒过三巡,太守把杨玉叫到面前,把司户愿与她履行婚约,以及邢祥为她要求脱籍的事,一一说了。
杨玉拜谢道:“我的生死荣辱,全靠恩官做主。”
太守说:“你今天尚在风尘,明天就是司户夫人了,你用什么来报答我呢?”
杨玉答道:“恩官把我从火坑中救出,恩重如山,我只能求上天保佑恩官子孙富贵。”
太守凝视杨玉,叹了口气说:“真是国色天香啊!”
心中一时冲动,不觉站了起来,一把抱住她说:“你一定要报答我。”
那通判是个正直的人,见太守冲动,便起身严肃地说道:“杨玉既然与司户有婚约,那她就是司户夫人,我们和她有同僚叔嫂的关系。君子做事,要以礼义为重,不可轻浮,有违道德。”
太守听了,满面通红,向杨玉道歉说:“本官一时不能忘情,如果不是通判的金玉良言,险些铸下大错。如今得罪司户,一定当面谢罪!”
于是,叫人把杨玉引入内宅,与自己家中的女眷在一起。然后派人把司户、司理二人请到后堂喝酒,四人一直吃到天亮才散去。
太守也不休息,立即升早堂,下文牒给杨玉的鸨母,除去杨玉的名字。
鸨母收到文牒,不知是怎么回事,跑到公堂来号陶大哭,向太守诉苦说:“我这十多年,费尽心力把女儿养大,现在太守判我女儿脱籍,我也不敢抗拒,只想再见女儿一面,我就甘心了。”
太守派人告诉杨玉,杨玉站在后堂,隔着屏风对鸨母说:“我与司户夫妻团圆,是件好事。你虽然对我有十多年的养育之恩,但我也为你赚了不少钱,足以供你养老了。从今以后,你我不再相见,就不要挂念了。”
鸨母依然在堂上啼哭不止,太守喝令她退下。
太守派人从自己家里抬出杨玉,送到司户府中。又拿出十万钱,作为杨玉的嫁奁。司户再三推辞,太守坚持要他收下,他也就收下了。当天,由郑安为媒人,邢祥为主婚人,飞英和春娘结为夫妻。第二天,太守带着大小官员一齐来祝贺。飞英大摆酒席,招待来宾。邢祥任务完成,回临安去告诉单公。
光阴似箭,单司户的三年任期已满,要回朝廷听候新的安排。
春娘对飞英说:“我不幸失身风尘,鸨母把我一手养大,在妓院中与其它姐妹的感情也很深。如今我要和你一起回临安,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们了。我想准备一桌告别宴,请她们来叙叙旧情,与她们告别,不知郎君同不同意?”
飞英欣然说道:“你和她们一起长大,姐妹一场,现在告别,也是应该的。”
春娘就在会胜寺中设酒宴,请鸨母和平时交情较深的姐妹。到了酒宴那天,飞英先派人在会胜寺等候,客人到齐后,仆人回来禀报,春娘再登上车,十几个仆人前呼后拥,来到会胜寺,与姐妹们相见。
大家寒喧了一阵,便上了筵席。酒过数巡,春娘轮流为大家斟酒。其中有一位妓女,姓李,名英,她的歌舞技艺,都是春娘教的,平时称春娘为姐,两人情同手足,互相敬爱。自从春娘脱离妓院之后,李英非常想念她,经常郁郁不开心。
因此,当春娘把酒送到她面前时,李英忽然一把抓住春娘的手,向她恳求说:“姐姐超脱污泥,高翔于青云之上,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而我却沉沦粪土,永无出头的日子,你我现在就像有天堂和地狱之隔啊。姐姐,救救我吧!”
说完,便放声大哭起来。春娘非常同情她,陪着她流泪。
过了一会儿,春娘突然想到,李英针线活特别出色,能在黑暗中缝纫,分毫不差。
春娘就对她说:“我丈夫缺少个做针钱的人,不知妹妹肯不肯来陪我?”
李英说:“如果我得到姐姐帮助,脱离苦海,要我做牛做马都愿意。”
春娘说:“虽然如此,但妹妹平时与我同行同辈,现在又怎么好让你屈居在我之下呢?”
李英说:“我在风尘中就退姐姐一步,何况姐姐与司户从小就有婚约,你我之间,更是有天壤之别。现在我只要能像奴婢那样朝夕待候姐姐,便心满意足了,有什么屈居呢?”
春娘说:“难得妹妹有这份心意,我回去和司户商量商量。”
当晚酒席散后,春娘回家把李英的事对飞英说了。
飞英笑道:“有你就足够了,怎么还能再娶一个?”
春娘再三劝说,飞英就是不答应,春娘心中闷闷不乐。过了几天,李英托人来向夫人问安,其实是为了催促此事。
春娘又对飞英说:“李家妹妹性情温柔,又擅长针线活。如果有她帮助,我也能轻松不少。何况,官人终身不纳妾则已,若要纳妾,与其纳她人,不如就纳李家妹妹。她与我从小相处,非常和睦。官人为什么不向太守说说呢?万一他不同意,也不过是讨个没趣罢了,我也好回答李家妹妹。倘若太守答应了,岂不是很完美吗?”
飞英被夫人催逼不过,只得去和郑司理说了,并与他一起去见太守。
太守听后,呵呵大笑,说道:“你想一箭射双雕吗?我自应成全,以赎上次得罪。”
于是,太守再发文牒,让李英脱籍,并让人送到司户府中。飞英把太守以前所赠的十万钱,都给了鸨母,一半作为李英的赎身费,一半作为自己的养育费用。飞英当初独自上任,现在回家,却带着才貌双全的一妻一妾,心中欢喜不尽。
飞英回到临安,带着春娘拜见父母,亲人相见大家都很伤感,痛哭了一场。接着,飞英又带李英拜见父母,单公问李英的来历,飞英如实说了。
单公勃然大怒,说道:“春娘是我的至亲骨肉,她流离失所,沦落风尘,我们理当解救她,但这也是万不得已的。现在又牵扯到其它风月女子,这又是怎么回事?”
飞英连忙谢罪。单公怒气不息,坚决不同意。老夫人从中劝解,又把李英带到自己房中,要把她改嫁。李英哪里肯依,苦苦哀求夫人收下她。老夫人见她一片至诚,就留她在身边作伴。过了几天,老夫人觉得李英小心婉顺,又爱她一手好针线,于是就劝说通了单公,终于同意她给儿子作妾。
后来单飞英去其他地方做官,当地的官员听说他娶妓女为妻妾的事,都很敬重他有义气,相互传说。后来,单飞英官至太常卿,掌管朝廷的祭祀、礼乐。春娘不能生育,李英生了一个儿子,考中进士。单家成为临安的名门望族,飞英与春娘、李英的故事也传为青楼佳话。
有人写诗赞美道:“山盟海誓忽更迁,谁向青楼认旧缘?仁义还须仁义报,宦途无梗子孙贤。”
说明:本篇根据《喻世明言》卷十七小说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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