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会战：一战德国回光返照

　　1918年3月21日，德意志帝国在一战西线战场发动皇帝会战，又称鲁登道夫攻势。

　　在一战的尾声，德军的这一系列攻势获得了1914年以来西线上挺进幅度最深的成果。其中集结了德军精锐的暴风突击队，使用了渗透战术，打破了一战以来不断陷入堑壕战拉锯的局面。

　　虽然这一攻势没让德军成功实施逆转，但渗透战术的成功运用为二战中德军的闪电战提供了灵感。可以说，皇帝会战是德军值得一提的回光返照之战。

　　此役后，一战很快结束，这一战也成为中外战争史上的经典案例。

　　自1917年美国宣战后，德军高层虽然已认清德军无法再继续再打消耗战，但仍没有放弃西线战场，还寄希望于在西线与协约国联军达成一个“合理的”停战协议。

　　那么，在1918年的西线，德军还有获胜的可能吗？

　　答案是肯定的，德军这样的期待并不全是白日做梦。

　　德国陆军将领鲁登道夫

　　首先，一战格局并没有完全定型，德国在危机中也有生机。

　　第一、美国宣战但准备不足。

　　受齐默尔曼电报披露的影响，美国在1917年4月对德宣战。然而，美国在宣战时的军事准备并不充分。一战中西线堑壕战的战术不同于以往战争，但当时美国陆军没有人接受过相应训练。

　　尽管有“马恩河奇迹”缔造者法国元帅霞飞等英法军官帮忙培训新兵，但直到美军到达法国，他们才真正的开始训练。

　　虽然德国自开战以来就忌惮的局势已经形成，美国给协约国提供支援：预计到1918年夏季，美国运往海外的食物和补给能增加到近百万吨每月。但是让协约国望眼欲穿的部队运输船，直到1918年春季才刚开始抵达，远水解不了近渴。

　　因此，在1918年春季，美国的宣战并未使德国完全丧失斗志。这一点，与德国“无限制潜艇战”的促成者海军上将冯·霍尔岑多夫预测地一致，即美国参战造成的威胁不是直接性的。

　　第二、英法联军疲态尽显。

　　英法联军此时受到后备队不足的限制，协约国军队受战役消耗已颇为厌战，显出疲态。索姆河战役后，劳合·乔治政府对于把英国军人送往西线绞肉式战场上这件事情颇有顾虑，因此坚持将庞大的部队留在英国本土，此举使联军中的英国远征军更加虚弱。

　　第三、俄国退出世界大战。

　　1917年3月，俄国参战后的战场失利和国内的经济崩溃导致二月革命爆发，被迫退出世界大战。德军因此得以从东线战场调集军力到西线支持。截止1918年春，德国已从东线调回50个师，共40万大军投入西线。

　　因此，可以说在1918年春季，德军在西线获得了一线优势。德军最高陆军指挥鲁登道夫认为1918年是决定性的一年，应尽最大限度将力量集中在西线，实现一次大规模突破，如果有可能便在之后加以强攻，扩大战役，消耗英法联军，至少在美国参战未扭转局势之前争取到有利的和平。

　　突击队队员

　　其次，德国有新战术加持。

　　然而，仅这一线生机还不够。为增大胜算，德军在3月发动的春季攻势，还有一个酝酿已久的创新战术加持，那就是胡蒂尔战术。

　　1916年，为了减轻凡尔登、索姆河战役的压力，俄国在东线发起布鲁西洛夫攻势。这一攻势不仅是俄国在一战中获得的最大军事胜利，其中俄军成功利用小规模突击部队打开敌军薄弱部位缺口，使余下部队挺进的突击战术，也启发了德军发展出胡蒂尔战术。

　　胡蒂尔战术，或称渗透战术，先使用短促而密集的炮火，混加毒气弹，压制敌军活动。然后，在烟雾掩护下，轻装突击部队以手榴弹等轻便武器，打开敌军薄弱处，迅速渗透至敌军后方，攻击据点及交通枢纽，为后续大部队全面进攻打开局面。

　　这一战术打破了西线堑壕战大规模人海战术送人头的打法，同时它所强调的“机动”、“火力”和“突击”，都是二战中闪电战所强调的战术要素。

　　鲁登道夫曾为此战术背书：打开一个缺口，其余部队跟踪而进，我们在俄国就用这种方法。同时，在里加战役和第十二次伊松佐河战役中，胡蒂尔战术均被德军亲证有效。因此，1917年末开始的整个冬季，德国士兵都在接受渗透战术训练。

　　3月21日清晨，德军攻势在阿拉斯到拉费尔一线展开。德军按早已摸清的炮位猛烈发射高爆炮弹和毒气弹，把英军防守士兵差点震疯了。5小时后，暴风突击队带着手榴弹和MP18冲锋枪等开始进攻，魔鬼般迅速洞穿了英军主防线。

　　射程近、火力猛、适合单兵使用的MP18冲锋枪在1918年刚刚投入生产，被暴风突击队员广泛使用。后来，我国战役中，飞夺泸定桥和强渡大渡河时，也是以MP18冲锋枪（或“花机关”）为主，突破封锁线的。

　　圣康坦一地的英军部署可以说正撞在德军突击战术的枪口上：英军将2/3的军队部署在了前线防御阵地上，因此主力部队在德军突击部队猛轰之下一片混乱。这样的部署也使英国第五集团军在一天内崩溃，防御工事和后方交通线变成一片废墟。

　　暴风突击队令敌军窒息的战术操作此时如入无人之境，4天推进了14英里，这是1914年以来西线上向前推进最远的一次。然而就在德军以为就要看到1918年胜利曙光的时候，胡蒂尔战术后劲不足的缺陷也逐渐显露出来：迅速向纵深进攻的德军，很快遭遇了后勤运输无法赶上前线部队的状况，无法扩大战果。

　　由于缺乏补给，德军攻势日益减弱，攻势在7月被迫停止。春季攻势后，德军人力资源耗尽，士兵疲倦。8月，联军发动百日攻势，不久德国兴登堡防线崩溃，德意志帝国解体，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

　　就像鲁登道夫在回忆录中承认的，德国在一战中，技术和战术上都有极大的优势，而失败的根本原因就在于整体战略上的缺陷，因为一场战役的胜利并不意味着战争的胜利。

　　此外，战争从来不仅是战场上的简单较量，它是国内政治的延续。

　　历史评价：

　　1. 我深信，从此以后，我们总部的一切计划都已失去安全的基础。至于计划，今后还可以制定，只要是在战争中可行的。但对于领导来说，就象我曾讲过的，只是具有一种不负责的赌博性质，我认为这是非常致命的事情。对我来说，德国人民的命运，这个赌注太高了。

　　——鲁登道夫

　　2. 1914年8月4日，假使有一个旁观者围绕着战争的赌桌转一圈，看一看每位参与者手里的牌，他会认为，德国十有八九能赢得这场赌博。

　　——J. F. C. 富勒

　　编辑说明

　　文字 / Spencerrr

　　排版 / 乐多

　　封面 / 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