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名的变迁中看青岛地区的历史

江西地名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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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地名是一个地方的代称，是一个地方的符号。它体现着这个地方的语言特色，展示着这个地方地理环境的特点，蕴含着这个地方深厚的历史文化。青岛市是一个沿海开放城市，自建市以来就被称为“青岛”。而这片区域在历史上却使用过众多名称，这些名称反映了不同历史时期文化的特征。

【关键词】地名；变迁；青岛历史

青岛作为一个城市仅有128年的历史，但青岛地区却有着悠久的历史。而这段历史我们却是可以从青岛地区的一些地名变化中准确追溯的。有些地方在不同的历史时期有着不同的名称，有些地名在不同的时期有着不同的管辖区域，而有些地名随着历史的不断演变也就消失了。本文将具体从地名的变迁中研究青岛地区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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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地方不同历史时期名称的演变

1. 崂山名称的不断演变

崂山，是山东半岛的主要山脉，位于青岛市东部，古代又曾称劳山、不其山、劳盛山、牢山、大小劳山、崂山、辅唐山、鳌山等。

“劳山”一称最早出自《诗经》“山川悠远，维其劳矣”“劳劳，广阔”。东汉王充在《论衡》中记载:“当二十七年，游天下，到会稽，至琅邪，北至劳、盛山，并海，西至平原津而病，到沙丘平台，始皇崩”“劳”即指今天的青岛崂山，“盛”即指今山东荣成的成山。晏谟在《齐记》中写道：“泰山自言高，不如东海劳”“劳”也指青岛崂山。南朝历史学家范晔编撰的《后汉书·逄萌传》、北齐人魏收所著的《魏书·释老志》、南朝梁弘景的《名医别录》、唐李吉甫撰的《元和郡县志》、元代于钦撰写的《齐乘》、清朝官修的《一统志》沿用“劳山”。

“不其山”出自《汉书·武帝纪》：“太始四年，夏四月，幸不其。”不其就是今天的铁骑山，崂山的西北部。根据20世纪50年代考古学家王献唐著《炎黄氏族文化考》中指出，原始社会末期，该山北部生活着“不族”和“其族”两个部落，地以族为名，山亦以族为名，称不其山。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注》中卷二十六《潍水注》中载逄萌“遂浮海至辽东，复还，在不其山隐学”。“劳盛山”出自南北朝的道教戒律《四极明科》：“上古轩皇（黄帝轩辕氏）一登劳盛山”“洞玄经万劫一出，今封一通于劳盛山。”宋代乐史的《太平寰宇记》卷二十中将“劳盛山”改为“牢盛山”：“秦始皇幸琅邪，因至牢盛山望蓬莱。”元人于钦《齐乘》卷一《沿革》中写道:“即墨东南六十里岸海名山也。又名劳盛山。”明朝顾炎武的《劳山考》中使用了“劳盛山”的说法。

“牢山”之名最早见于东晋义熙十二年（416）高僧的法显《佛国记》：“即便西北行求岸，昼夜十二日，到长广郡界牢山南岸，便得好水、菜。”元人于钦《齐乘·山川》中记：“劳山，太史公记曰牢山。葢即今之青岛崂山也，从山。有崂山县。”在《魏书·地形志》中载：不其有“牢山”。北宋宋祁、欧阳修、范镇、吕夏卿等合撰的《新唐书·姜抚传》、元末成书的《宋史》和《金史》、明朝宋濂、王袆主编《元史·释老志》都沿用“牢山”的说法。

“大劳山和小劳山”最早出现在东晋道教学者葛洪所著的《神仙传》：“乐子长遇仙人授以巨胜赤散方，曰蛇服此药化为龙，人服此药老成童子，长服之年百八十岁颜如少女，登劳山仙去。山高十五里，周八十里，此大劳也。与小劳山、华楼山（周疏：疑即阴山）鼎足相联。大劳山有上清宫······”；唐代李贤撰《后汉书注》，书中有“大劳山和小劳山”的称法，把崂山北部的一部分称为“大劳山”，西南的一小部分称为“小劳山”，又称为“二劳山”。唐杜佑《通典》载有：“即墨汉旧县······今县东南有大劳山、小劳山，燕乐毅破齐，田单守，不下。”宋代乐史《太平寰宇记》曰：“莱州即墨有大崂山小崂山”；元人于钦的《齐乘》载：“大小崂山，在即墨东南海岸，名山也。”明陆釴的《山东通志》记述：“崂山有二，高大者曰大崂，差小者曰小崂。二崂相连，高二十五里，周八十里。”清同治癸酉版《即墨县志》载：“大崂山在县南四十五里，小崂山在县南八十里”，“小崂山八十里，形如覆盆，群峰耸峙，而此独小”。

而“崂山”的称谓最早见于唐高宗时期（659），在《南史·明僧绍传》中“隐长广郡崂山，聚徒立学”；五代后晋时刘昫、张昭远等撰《唐书》中记有“唐玄宗敕王旻、李华周炼仙药到崂山”；宋代苏颂的《本草图经》中有“天麻生泰山、崂山”句；明末黄宗昌修《崂山志》后，“崂山”一名逐渐被采用。

“辅唐山”出自唐朝牛肃编撰的传奇小说集《纪闻》，是唐玄宗时所改，当时的“南岳道士李华周请高密牢山，为上炼长生之药。玄宗许之，改牢山为‘辅唐山’”。辅唐就是辅佐唐朝的意思。

“鳌山”为元代邱处机始用。道教全真龙门派的创始人邱处机到崂山后作诗曰：“陕西名山华岳稀，江南尤物九华奇，鳌山下枕东洋海，秀出山东人不知。”崂山背负平川，面对大海，形同巨鳌雄踞于东海万里碧波之上，遂称其为“鳌山”。

2. 胶州湾名称在不同历史时期的演变

胶州湾在历史上曾被称为少海、南海、麻湾、胶海、胶澳，自清朝末期被称为胶州湾。

胶州湾最早在春秋时期称“少海”，《韩非子》中载：“景公与晏子游于少海”，西汉著作《淮南子》中称：“东方大渚曰少海”。明清两代的地方志《胶州志》中曰“由塔埠头至淮子口名少海”，它明确地注明胶州湾即古“少海”。青岛著名文史专家王铎先生在《青岛掌故》一书中说，少海是胶州湾最早的名称，因为位于夏庄镇的少山（少昊之山）之前而得名。元人于钦的《齐乘》中写道：“沽河起北海至南海。”“南海”即胶州湾。明代中期平度崔旦的著作《海运编》中的《上勘理河道侍御何公书》写道“麻湾（南海口）、海沧（北海口）潮沙之流动”，胶州湾始称“麻湾”。此外，胶州湾还有“守风湾”和“太平湾”之称。据康熙十二年《胶州志》载：“守风湾，在州治东十里，海口之支流也。凡船进淮子口，悉驻泊于此。潮汛长满，船方可活动，潮退一片淤泥。船进守风湾者，必候大汛潮方可出淮子口。”清顺治二年进士、胶州人法若真著有《胶海论》，“胶海”就是胶州湾。乾隆年间的《即墨县志》则称胶州湾为“胶州海”。清代末年胶州湾又称胶澳和胶州澳等。“澳”为海湾的意思，但清代的《山东通志》却解释：“口内今称胶州湾，又称胶澳，谓船舶停止，风浪不惊，安如堂奥也。”“胶州湾”的名字从清末使用至今。

3. 胶州名称在历史上的演变

早在西周到春秋时期，胶州市境内设有介国，称为“介”。在《杜注》中记：“介，东夷国也，在城阳黔陬县（今杜村镇赵家城献西）”；《增修胶志》中曰“介盖皆起于武王之世”。另据《增修胶志》载：“周武王十三年（前11世纪）封少昊后裔兹舆期为莒子，都于计”。莒是今莒县一带，而其都城“计”就位于胶州市南关街道办事处城子村。因此胶州在这一时期还有“计”的称谓。从秦到北朝胶州所在属地多有变化，但其治所的称谓主要为黔陬县。《增修胶志》载：“黔陬，始皇二十六年置”；于钦在《齐乘》中记有：“黔陬，秦所置，高密郡东北，古介葛卢国也。后移县于胶水西。”西汉时胶州市境内设置了黔陬县、计斤县、邞县和祓侯国；东汉建武十三年（37）胶州之地设黔陬县和葛卢县，属于东莱郡（治所在今龙口市西部）的一部分；东汉建安三年（198）黔陬县改属城阳郡（治所在今诸城市），此时胶州分属两郡，也就有了城阳郡和东莱郡两大名称。西晋到北魏时期胶州的黔陬均属高密国或高密郡（治所在今诸城市），胶州又被称为高密郡。464年，黔陬并入北海郡。《盘书·州郡志》载“宋孝武并北海”。北朝北魏永安二年（529）设胶州，黔陬属胶州高密郡，这是胶州作为地名的开始。据《学古编》载：“初置胶州，领东武、高密、平昌三郡，治东武郡，以胶名州始此。”胶州之名因胶水而得，胶水“水色胶，故名胶河”。

隋代，胶州再次改为高密郡。唐代，武德六年（623）撤胶西县，它的区域划入高密县，此时又在高密县以东置板桥镇，胶州区域拥有了两个名字——高密县和板桥镇。北宋元祐二年（1087）在板桥镇设胶西县，称为密州。《增修胶志》中曰“哲宗元佑三年以板桥镇为胶西县，兼临海军使，仍置板桥市舶司。”元太祖二十二年（1227）再次恢复胶州的名称。清光绪三十年（1904）胶州升为直隶州。1987年由于胶州撤县设市，名称由胶县改为胶州。胶州市的名字一直使用至今。

二

同一名称在不同时期所指区域的变化

1.“青岛”不同历史时期所指区域的不同

“青岛”最初指的是胶州湾海口北侧的海中小岛，即今天青岛湾中的小青岛。明朝中叶嘉靖（1522—1566年）刊的《郑开阳杂著》中已经记载有“青岛”一名。明万历六年（1578）任即墨县知县的许铤在《地方事宜议·海防》一文中记有：“本县东南滨海，即中国东界，望之了无津涯，惟岛屿罗峙其间。岛之可人居者，曰青、曰福、曰管、曰白马、曰香花、曰田横、曰颜武。”这里说的“青”就是青岛，也就是现在青岛湾中的小青岛。清同治年版《即墨县志》卷一的“岛屿”条目中如是记载：“青岛，县西南百里”，也就是说青岛位于即墨县城西南百里的海中。

从明朝后期开始，“青岛”由原来专门指小青岛的名称飘向小青岛北面的陆地。例如“青岛”北面的海湾称为青岛湾，青岛湾边的村庄称为青岛村，青岛村南的小河称为青岛河，青岛村东南的山称为青岛山。青岛村所处位置正是元代南粮北运的海上航运必经之处，那时经常会有船舶在这里避风浪或加淡水、添食物，是现在青岛市的起源。明清时期由于青岛村海运的发展，青岛村发展为青岛口，进而形成青岛镇。

1897年，清政府与德国签订了《胶澳租借条约》,将胶澳（胶州湾）及周边地区（青岛市镇的部分区域）租借给德国。1899年开始德国对前海一线包括青岛村在内的周边村落居民进行了大规模驱赶，建成了欧美人集中居住的青岛区和中国人集中居住的鲍岛区。青岛镇划在“青岛区”内,“新市区”命名为青岛。至此,“青岛”成为以青岛镇为中心的德占区域的名称。

2. “即墨”地名下的区域变化

即墨，青岛本地人呼为“即密”或“即魅”(音)，那即墨到底是哪个区域的名称呢？“即”是靠近的意思，“墨”是指古代墨水（因其源出平度市古墨山称为墨水，今猪洞河），即墨就是今平度市古岘镇大朱毛村一带，也称朱毛城。可见即墨也是因山因水而得名的。即墨的名称最早出现在《战国策·燕策一》中：“齐城之不下者，唯独莒，即墨”，这里的即墨即指朱毛城。在《重修平度州志》中载：“故即墨城，齐初并莱，以莱故都辽远，建此城于莱国之中，北依群山，南控芥莒，名朱毛城，后为即墨。”

隋朝在故城(今大朱毛村一带)东南方向40多公里的盟旺山下重建即墨城。这时的即墨县版图包括今天的即墨区、崂山区、城阳区和青岛市内四区的广阔区域，随后这一建置延续千年，直到清末。1898年德国在《胶澳租界条约》中划出的租借地中包括即墨县仁化乡的白沙河以南地区和里仁乡的阴岛地区。自此即墨的区域范围缩小。

1961年，即墨县的城阳、棘洪滩、马戈庄、河套、阴岛五个公社被划归崂山区，即墨的版图再次缩小。今天的即墨区位于山东半岛西南部，地处东经120°07′—121°23′，北纬36°18′—36°37′，面积1780平方公里。

3. “平度”地名下的区域变化

“平度”作为县名，最早始自汉高祖四年（前203），距今已2200多年。清道光年间，平度知州韩保忠在《重修平度县志》的序文中写道：“平度，汉旧县名也”。汉高祖时期的平度县治在今平度新河、灰埠以北，此外汉高祖时期设置的郁秩、卢乡县也在今天的平度市辖区内，郁秩县治在今平度城，卢乡县治在今灰埠镇城子村。北齐即墨（今古岘大朱毛村一带）、卢乡、长广（魏时古城在今莱西市境，）三县合并为长广县，县治在原胶东城，也就是今天的平度城。可见北齐时期平度的范围包括了今天的平度和莱西，称谓长广县。隋仁寿元年（601），改长广县为胶水县，此称谓延续到明初。明洪武二十二年（1389）改胶水县为平度州，其辖区包括昌邑、潍县。清雍正十二年（1734）平度州改为散州，其辖区不再包括昌邑、潍县。1945年，中国共产党抗日民主政府将属于昌邑县的“三泊”（昌邑在平度境内的“飞地”）地带划归平度，将属于莱西南县的河里套区也划归平度，平度的版图再次发生变化。

实际上青岛还有很多有趣的地名，由于研究时间的有限本文并没有涉及到，他们或因历史的发展或者因方言发音的原因，很快被新名字所取代或者被同音不同字的名字所取代。

地名是一个地区地理信息的展示，是地区历史文化的体现，是我们研究一个地区政治、经济、文化发展的缩影。从青岛地区地名的发展变化中我们发现，青岛不仅仅是一个拥有128年建制历史的城市，更是一个可以追溯到2000多年前的即墨的历史古城。当然面对今天不太理智的地名更改风，我们还能从地名中读到这些信息吗？还能从地名中了解此地区的历史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尊重历史、尊重文化可以从尊重地名开始。

文章作者：宋 飞 张晓霆

文章来源：《中国地名》2019年 第5期

选稿：甄艺涵

编辑：刘 言

校对：孙欣仪

审订：邹怡思

责编；汪晨云

(由于版面有限，文章注释内容请参照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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