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画派笔下17世纪的荷兰：旧贵族的衰落，新富裕资产阶级的崛起

现实主义最早的成就在绘画，代表就是——荷兰画派。荷兰画派甚至影响了19世纪欧洲盛行的批判现实主义文学和绘画。

跟以前一样，我还是先下一个结论：荷兰画派的兴盛标志着旧贵族的衰败，新富裕资产阶级的崛起。

欧洲工业化、城市化、现代化的巅峰在19世纪，19世纪，欧洲主要国家像英国、法国、德国、俄国等等，都展开了大规模的进程。实际上，欧洲最开始工业化、城市化、现代化的地方在荷兰，荷兰早在17世纪就已经开始了这个过程。

16世纪末的尼德兰革命使荷兰摆脱了西班牙的统治，为荷兰大规模的工业化、城市化、现代化扫清了障碍，再加上海外贸易和海外殖民的掠夺，荷兰经济飞速发展，新富裕资产阶级大量崛起，包括富裕的商人、工厂主、熟练的技术工人以及众多的中产阶级等等，日渐成为社会主要力量。他们凭借手中的财富不断侵蚀旧贵族的利益，旧贵族不断衰落，直至衰败。

随着新富裕资产阶级的崛起、旧贵族的衰败，荷兰政治、经济、社会、文化、意识形态等领域都发生了深刻的变化。艺术和审美趣味由迎合旧贵族的需要转变为迎合新富裕资产阶级的需要。

符合新富裕资产阶级的艺术和审美趣味成为主流，于是荷兰画派盛行了起来。荷兰画派摒弃了贵族审美，不再依靠贵族和宫廷，转向平民审美，更加贴近新富裕资产阶级的生活，反映的是他们这个阶层的生活和日常。

这一点，我们从荷兰画派的代表人物和他们的代表作就可以看出来。荷兰画派的代表人物有伦勃朗、维米尔、哈尔斯、扬·斯滕。他们以肖像画、景物画、静物画和风俗画为主，绘画的主题有人物、风景、城市风光、静物等等，都不是什么重大的社会题材，而是现实生活、社会风俗、平庸日常的描绘，主要目的是迎合新富裕资产阶级和市民阶层的审美趣味。

伦勃朗

伦勃朗是荷兰画派的杰出代表，在绘画方面不仅在荷兰有重要的地位，而且在全欧洲都有着重要的地位和影响。

他最主要的成就在于肖像画。因为那个时代没有摄影摄像技术，当时的人都热衷于肖像画，不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要通过肖像画来确认各自的血缘关系和社会地位。职业、性别、家庭、婚姻状况等内容经过肖像的展示，使得自己在社会上取得认同。而新富裕资产阶级更是热衷于肖像画，希望通过肖像画来表现自己的身份、地位和财富。伦勃朗恰恰就是一位能够准确把握新富裕资产阶级神情的画家。

旧贵族的爵位、身份、地位是依靠门第、血统，通过传承、继承关系来获得的，具有一定的稳固性和稳定性。只要出生在贵族家庭，无论是天才还是蠢材，都能获得爵位、身份、地位。比如古代历史上的皇位继承，哪怕有的继承人不是什么聪明伶俐的，甚至是有问题的，但他有嫡长子的身份依然能够让他顺利继承皇位，得到群臣拥护。

而新富裕资产阶级的地位是靠拥有财富的多少来决定的，财富是依靠个人努力奋斗得来的。稳定性远不如门第、血统的传承。今天你虽然拥有万贯家财，但不一定保证你的后代也有，也不一定保证你能一直顺风顺水。任何的波动和不可预见的事情都可以让你的财富化为乌有，被踢出局。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富不过三代”就是这个道理。所以，与旧贵族不同，新富裕资产阶级是一个可进可出的阶层。只要你努力奋斗，你有钱，你就可以挤进这个阶层，一旦你破产，财富减少，就会被踢出这个阶层，新人换旧人，后浪推前浪。

对于新富裕资产阶级而言，他们更是深深体会到创业的艰辛与世事的诡谲，所以他们迫切渴望财富能让他们获得跟旧贵族式的地位。他们既自尊又不安，既进取又守旧，既充满着冒险精神，同时又谨小慎微。矛盾的环境造就了他们矛盾的心理，矛盾的心理刻画出了矛盾的神情。

《穿金边斗篷的少女》

这件作品中，少女欲言又止、满腹心事，在与观者的眼神交汇中情绪的动态呼之欲出。自上而下，圆润饱满的额头、抿紧的嘴唇、微显的双下巴，暗色处理的细微变化使得面部特征突显。

《夜巡》

被公认为世界上最重要的画作之一。这幅画描绘的是一群市民军成员正准备向某一目标进发的场面。体现了人们为争取与捍卫自由的崇高理想。不过这幅画却成了他人生的转折点，人生跌入低谷，不过他的艺术成就却走向了巅峰，引领了荷兰的黄金时代。

伦勃朗之所以在绘画艺术史上有着如此举足轻重的地位，正源于他在完成《夜巡》后从巅峰走向潦倒仍坚持自我艺术风格的魄力和胆识。

维米尔

他的大部分作品都是描绘舒适、安闲的资产阶级家庭生活，表现周围熟悉的妇女读信、弹琴、喝奶、织花边等日常生活状态。代表作《读信的少女》《倒牛奶的女仆》。

《读信的少女》

背景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这在当时是非常流行的，也从侧面证实了当时荷兰发达的航海业，一位少女沐浴在阳光中读信，她姿态安闲，神情专注。画面表现地朴素、宁静，没有引人入胜的情节，但一切都显示出生活的真挚。

《倒牛奶的女仆》

整幅画的画面十分朴素，简朴的厨房显得安逸、舒适，甚至产生了一种时光交错的空灵之感。正在倒牛奶的女仆脸上透出红润，不经意间的悠闲神情被描绘得栩栩如生。

哈尔斯

哈尔斯的肖像画表现了当时荷兰各个阶层各种类型的人物。无论是显赫的权贵，卑微的穷人，还是中产阶级的团体肖像，无一不流露出符合他们身份、个性的笑容。代表作《吉普赛女郎》。

《吉普赛女郎》

这是他最具代表性的肖像杰作之一。主人公是流浪街头的艺人，她黑发披散，衣着随便，敞胸坦怀，虽生活漂泊，但活泼开朗的笑容如花绽放。

扬·斯滕

他最著名的风俗画家之一，善于表现市民家庭生活的场面，这些家庭的喧闹、吃喝的情景，常常在他的画面上得到如实的反映。代表作《圣尼古拉节的前夕》。

《圣尼古拉节的前夕》

这是一幅描绘家庭生活的风俗画，把极普通的家庭生活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室内气氛热闹欢快。

17世纪，荷兰的工业化、城市化、现代化带来了经济的发达、城市的繁荣、人文思潮的开放，迎来了荷兰历史上的黄金时代，这一时期被称之为“荷兰黄金时代”。这一背景直接促进了荷兰画派的兴盛。

伦勃朗、维米尔、哈尔斯以及他们的代表作完整地串起了荷兰绘画的黄金时代，并在历史上留下浓重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