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怀谷这辈子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吃老火锅。
在公园旁边那家店,好巧不巧,我碰到他不下五次,就那个靠近走廊的固定位置。
每次他都带着不同的女孩来。
一家店,一样的锅底,差不多的菜色,不一样的女人,啧啧,真是有趣。
徐教授学问大、艺术追求高,今年 36 岁,任教大学,主教戏剧文学,主业发展良好,副业收入颇丰,正值壮年,精力旺盛,刚刚评上了副教授职称,春风得意。
没事喜欢拍点照片,还有个年轻可爱的女朋友。
完美。
吴忧,被徐教授带去吃火锅的第 N 个女人,也是教授的第三任正牌的女友,他曾经的得意门生。
「徐老师,这家店肯定特别好吃。」吴忧笑的娇俏。
「还没吃呢,你就说好吃?夸奖的也太敷衍了吧。」
「哪有敷衍,老师喜欢的,肯定不会差。没想到,老师这样的艺术家,也会喜欢这种店。突然觉得老师和我一样,是一个俗人。」两人有说有笑。
店里,服务员迎了上去:
「徐老师,还是老样子?」
「忧忧不太能吃辣,吃鸳鸯锅吧。」
「才不要,我要和老师一样,吃全辣的。」
「一会儿辣的吐舌头哦。」
「怕什么,我就是要和老师一样。」
徐怀谷笑了笑,点了菜,火锅上菜快,没一会儿,两个人就吃了起来。
果然,吴忧辣的一会儿吐舌头,一会儿「斯哈斯哈」的哈气,火锅没吃多少,冰豆奶倒是喝了两瓶。
望着红红的火锅,对面吃得「努力」的女孩子,徐怀谷想起了自己在火锅店约会的第一个女人——伊宁。
前尘往事不可追忆,但哪能说忘记就忘记!
更何况,这段感情算得上是他人生的污点。
出轨、大龄姐弟恋、富婆和「不想努力的青年」、甚至是不伦,这段感情看起来不光是破格,在古代简直是可以「浸猪笼」的水准。
在读研究生的时候,徐怀谷很得老师文伯友的喜欢。
文老师像个老学究,鼻梁上架着黑色眼镜,换上件长衫,就是十足十的民国先生,整个人看上去儒雅有余,趣味不足。
那天,两人站在学校的大门口聊现代话剧,聊到《雷雨》时,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停在了两个人面前,驾驶位上走下来一位漂亮且颇有风情的女人,大波浪卷发披散身体在一侧,五官妩媚,红唇撩人,有点像香港的电影女郎,女人摘下墨镜,对着文老师招呼了一声:
「伯友,要不要出去玩?」
「你怎么来了?怀谷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伊宁,刚从英国回来。」
徐怀谷赶紧问师母好。
「嗨,小家伙,我常听伯友提起你。伯友,有家小酒馆不错,要不要去喝一杯。」
文老师连连拒绝,伊宁有点沮丧,片刻,她的眼神又亮了起来:
「诶,你不去就算了,让这个小家伙陪我去吧!」
「我?不行,不行。」徐怀谷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有什么不行的,伯友,你答不答应?」
文老师听到妻子的话,如闻大赦,只要妻子开心,让学生陪着玩一会儿,不要紧的:
「去吧,去吧。」
徐怀谷还想拒绝,伊宁直接说道:
「别说你不会,不会可以学嘛,李白斗酒诗百篇,再说了喝酒也是社会实践嘛,不然你怎么写喝酒的剧本!」
就这样,徐怀谷被生拉硬拽的去了小酒馆。
酒是交朋友的好东西。
小酒馆之行后,两人陆陆续续又喝过几次酒,文老师对妻子和学生似乎十分放心,两人中间差着十五六岁不说,一个成熟且事业有成的女人,没道理会喜欢上一个二十出头的愣头青,而且伊宁也曾做过老师,那时候就喜欢带学生出去玩儿,美其名曰体验生活。
一次又一次的喝酒,徐怀谷像剥洋葱一样,慢慢的了解了伊宁。
她开一家广告公司,本科毕业后,去了英国深造,在那住了六七年,又回国当了大学老师,觉得教师生活无趣,才下海做起生意。
简单点来说:能折腾。
这样能折腾的女人,嫁给老学究文老师,也实在是难以理解。
「嫁给伯友前,我有过一段婚姻,在英国读完那段时间... 不过合不来就离了,回国,你们老师接纳了我,以前呢,我觉得中国男人不好,说话拐弯抹角,还是英国人绅士,后来发现绅士也不怎么绅士...」
闲聊中,伊宁自己谈到了自己的婚姻,徐怀谷突然有一种,文老师捡了大便宜的感觉,甚至有点莫名其妙的嫉妒。
实话说,他心动了,女人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玫瑰,极致的浓郁,诱惑着男人再进一步。
酒是壮胆的东西,胡作非为的好借口,那天酒后,他触碰了伊宁的手。
紧接着,脸上就挨了一耳光,徐怀谷倒也冷静,壮着胆子把另一边脸送了过去:
「如果挨打,能跟你在一起的话,你不如多来几下。」
「你是伯友的学生。」
「我是老师的学生!可是,我也是一个男人,而你是一个女人。我们动物上的性别划分,总是在人的伦理划分之前。」
啧啧,文艺圈就是不一样,出轨都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伊宁顿了一下,翻转了手,和徐怀谷的手握在了一起,这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这天,徐怀谷带伊宁来老火锅店吃饭。
「伊宁,你觉得爱情会长久吗?」
「额?...要是能长久,我跟那个英国人为什么离婚,又为什么出轨和你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呢?」
「因为多巴胺,你很不一样,年轻,有趣~」伊宁十分坦诚,坦诚的理直气壮。
「你这么说,不怕我难受?」
「哎呀,年轻人,早点认清现实,有利于你的创作。何况,你的人生要和我绑定吗?」
徐怀谷没有回应。
「大家享受当下就好了,这一刻,咱们都开心就够了。」
吃过饭后,伊宁开车送徐怀谷回学校,为了不被人察觉,特意选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快到的时候,伊宁开口道:「后座上是给你的礼物,打开看看吧。」
一双切尔西靴子,很好看,价格也好看,5000 块。
徐怀谷没有丝毫的开心,他觉得自己被羞辱了,成了被包养的小白脸:
「你什么意思?」
「礼物啊,前两天逛街,我看着好看,觉得适合你就买了。」
「我不是宠物,不需要礼物。」
「什么宠物啊,你是不是有点夸张啊,就是好看,想送给你,你在想什么啊?」
「我现在有鞋子穿,不需要这双鞋子。在哪里买的?我要退掉。」
「退掉?徐怀谷,你也顾及一下我的面子好不好!」
伊宁停下了车,徐怀谷也发觉刚才的激动有些不妥:
「我是学生,没有必要穿这么贵的鞋,如果被师兄、同学看到,肯定会议论我的。」
「有什么可议论的,不过就是一双鞋子嘛,我上学就穿这些啊!合法所得。」
「这是你的合法所得,和我无关!而且一双鞋五千块,太浪费了!还是退了吧。」
「行吧,你不收,就放在后面吧,学校到了。」
伊宁言语冷淡,早就没了最初送礼物的开心,徐怀谷说了句注意安全就下了车。
其实,徐怀谷想说:「不是我不想收,是我还不起。」
相处的时间越多,类似的矛盾就越多。
比如,伊宁「高贵」的生活习惯,她喝水只喝一种水,说喝惯了,徐怀谷百度了一下:FIJI 斐泉,斐济进口矿泉水,500 毫升一瓶,十多块钱,还是批发价格。
有钱人就是毛病多,外来的和尚会念经,难不成这外来水也比中国的香?
不过,说到底这些不过是小事情,他还年轻,这一切都可以学,早晚有一天,他会成为精英、有钱人,战胜了他的老师,娶得美人归。
可伊宁,貌似没这种想法。
依旧是老火锅店,两个人也聊到了《雷雨》。
「伊宁,咱俩像不像周萍和繁漪?」
「胡说,伯友又不是周朴园!不过,你说也不错,你是周萍,因为你早晚都会有鲁四凤,你有了人就说,咱们的关系就结束。」
伊宁边说边数着时间,涮毛肚,话说完,刚刚好入口,一刻都没耽误,倒是徐怀谷慌了神: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儿,我压根儿也没觉得,我们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在一起。」
徐怀谷又沉默了。
伊宁的不在意,巨大的经济差距也在一次次的刺激着男人,除了上面说的那鞋、那水,还有那房。
暑假的时候,两人出去旅游,路过一片别墅区,伊宁问当地人多少钱:
「这啊,一套可要五六百万呢!没看着空了不少嘛。」
「那还可以啊,不知道里面怎样,买一个度假也不错。」
2008 年,五六百万,度假也不错。
这些看起来,是因为钱带来的问题,其实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在这些差异、分歧的事情发生的越来越多之后,伊宁终于提出了分手。
「怀谷,你很有趣,不过有趣的有限。」
「那老师呢?老师难道比我有趣吗?你们还不是结婚了!」
「不、不,你和伯友不一样,伯友呢,是白开水,无趣,可是我需要他,你是咖啡,喝完了很精神,但是把咖啡当水喝容易心跳过速,睡不着,人总不能不睡觉吧。」
「可是,我比老师年轻,我能陪你玩啊!」
「小家伙,好喝的咖啡可太多了,可是白开水只有一种。」
「你不是喜欢什么进口水吗?我才不信喜欢什么白开水!」
徐怀谷愤怒,大声质疑着伊宁。
「童年的味道,奶奶大茶杯里的凉白开,你的老师就是那个味道。」
「那你还要出轨?!」
徐怀谷愈加的愤怒,脸上青筋爆了出来。
「傻孩子,你喝水,难道就不喝奶茶不喝酒吗?只要确保白开水一直都在就好了呀。」
徐怀谷觉得自己被气晕了,他竟然在伊宁的眼中看出了一点无辜。
不过,他再一次妥协了,看着伊宁成竹在胸的样子,就是真的撕破脸,老师也未必会和师母离婚,可是他徐怀谷将永远失去老师的帮助。
事情回到了原点,伊宁还是师母,徐怀谷还是老师的好学生。
直到现在,逢年过节,徐怀谷依旧会去文伯友老师家拜访问候,伊宁没有一丁点尴尬的样子。
和伊宁分开后,徐怀谷似乎一下渣了起来,前前后后,和不少女孩子有过或暧昧或是亲密的关系,身份也从学生变成了老师。
到了考虑到结婚的时候,受不住同事们的撮合,他和女老师柳文华走到一起。
原因很简单,柳文华很符合贤妻良母的标准。
独生女,父母均为高中教师,身体健康,有退休金,有保险;
大学讲师,博士在读,工作稳定;情绪稳定,待人温和。
虽然柳文华长的普通,但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常年浸润是诗书之中,自带了一股子优雅的文气,徐怀谷觉得很满意。
妻子长的太漂亮,未必是什么好事情。
柳文华对徐怀谷也颇有好感,两个人聊戏剧、聊文学,还挺有话题的,不过,这些玩意儿终究不能当饭吃,日子嘛,还是茶米油盐。
老火锅店,这次,对面的女人变成了柳文华。
进门,柳文华先是拿出包里的湿巾,把座椅擦了又擦,又找服务生要开水把碗筷里里外外烫了几遍,到了点菜的环节,柳文华没说什么,坚持要鸳鸯锅。
女孩子嘛,爱干净,徐怀谷劝说自己,到了正是吃饭的时候,才算是热闹。
「怀谷啊,你还是少吃这些火锅哦,重油重辣不健康。」
「哎呀,这些鸭肠、毛肚、肥肠... 我最讨厌吃内脏了!还有那些鸡脚,牛舌,怎么下得去嘴。」柳文华从清汤锅里挑起几根青菜,撇了眼旁边红油锅。
徐怀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文华,真是委屈你了,和我在这里吃饭。」
「你知道我是为你受委屈就好。」
柳文华一点也没听出徐怀谷的弦外之音。
一顿饭下来,柳文华也没动几筷子,就象征性的吃了一点青菜。
火锅店不欢而散之后,两个人又约会了几次,徐怀谷邀请柳文华来家里吃饭,一顿饭下来,又是挑刺不断:
「怀谷呀,你这个油是不是非转基因呀?」
「怀谷呀,盐要少少的,每天不能超过 5 克哦。」
「怀谷呀,我不能吃糖,女孩子吃糖容易老。」
「怀谷呀,少吃碳水化合物,小心变成油腻大叔~」
怀谷呀、怀谷呀……
徐怀谷忍不住了:「文华,你这样怎么吃饭啊?吃饭哪有这么精打细算的?」
「话不能这么说,生活就是要精致嘛,咱们都是搞文艺的,艺术第一,可是吃饭也得讲究呀,君子远庖厨,天天油油腻腻的,怎么搞艺术。」
「可是艺术来源于生活啊。艺术家就不做饭了?」
「但是高于生活嘛,我是不会做饭的,烟火气一沾,这人就俗了,一俗了,你怎么和学生讲艺术?」
柳文华把黑长直的头发拨到身后,她说的头头是道,徐怀谷一阵阵胆寒。
这哪里是娶妻子,分明就是娶仙女!
可是七仙女还会织布呢,柳文华大概只能喝露水。
徐怀谷提了分手,柳文华一脸茫然,两个人昨天还饭后散步呢。
「文华啊,其实从吃火锅的时候,我就觉得咱俩不合适。」
吃火锅?柳文华想了半天,才想起来。
「半年前吃火锅,你就觉得不合适,为什么现在才说?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吃饭呢么?」
柳文华有点生气。
「我觉得你还行,特别贤妻良母。想着先相处看看,吃火锅不行,还能吃别的,不过现在我觉得咱俩是真不合适。」
柳文华也不是傻子,徐怀谷话一说,就什么都明白了。
得了,自己就是一考察期备胎,无关感情,就是贤妻良母不达标。
「行,分就分,可不是你徐怀谷甩的我,是我甩的你!我不配做我的灵魂艺术家伴侣。」
柳文华骨子里还是有点骄傲,受不了这么被「戏弄」,她以为两个人在谈感情,其实徐怀谷只是在权衡现实。
盛开的玫瑰太扎手,想找个宜室宜家的桃花吧,谁知道是盆难养的君子兰。
徐怀谷又开始在老火锅店频频约会女生,约着约着,身份也从讲师变成了副教授。
徐怀谷为什么对老火锅店情有独钟呢?
很简单,他懒得选吃饭的地方,加上店的口味不错,就一直吃了下去,而同样的场景,总是有利于想起伊宁、偶尔想起柳文华,方便盘问一些问题,以防止自己再跳到坑里,比如徐怀谷会问对方:「你习惯喝什么水?农夫山泉还是怡宝?」
如果对方回答是二选一,或者是百岁山,尚且可以接受,如果是其他,哪怕是 S5100,徐怀谷都要再斟酌斟酌。
再比如,看点菜,如果是喜欢什么有机食品,不吃内脏,还要涮三遍碗筷的,一律 PASS。
人跟人,喝水吃饭的差距,就是人生的差距。
当然,此时,久经情场的老将徐怀谷,约会的地点,已经不止老火锅一家店了,狡兔三窟嘛。
约来约去,徐怀谷约到了现在的女朋友吴忧。
起初,徐怀谷对吴忧是没意思的。
吴忧是他的学生,长相乖巧,就像一朵小白花,说来也巧,两个人的年龄差距,和当年他和师母的年龄差距差不多。
那天上完课后,徐怀谷把钱包丢在了教室,吴忧特意给送了过来,正在赶上饭点,徐怀谷便叫上她一起吃饭。
人都是有惯性的,和女生吃饭的时候,徐怀谷就习惯使然的发问了:
「吴忧,你喝水喜欢喝农夫山泉还是怡宝啊?」
「啊,老师你喝什么我喝什么,饮料也可以,我不挑的。」
吴忧以为老师吃饭要点喝的,赶紧回答。
第一次有人回答,你喝什么我喝什么,徐怀谷多看了吴忧好几眼。
作为一名戏剧文学老师,徐怀谷是充满着尝试的欲望的,和师母算是忘年恋,和柳文华是平辈的交往,虽然也谈过比自己小的,可是小这么多的,还是学生,确实从未有过。不如一试。
一位成年且成熟的男人,追求一个研究生未毕业、还没接触过社会的女人并不困难,何况这位男人还是老师,学富五车,在讲台上旁征博引,侃侃而谈。滤镜满分。没多久,徐怀谷成功把吴忧,变成了自己的女朋友,此时吴忧也即将毕业了。
学生对自己老师的顺从、崇拜天然的,带入到了这段关系里。
吴忧成为了徐怀谷的女朋友后,带着年轻女孩的天真,但又没有年轻女孩的矫揉造作,因为她不想成为一个「坏学生」。
为什么结婚对象选吴忧?
她那副明明不能吃辣,却为了自己咬牙硬吃的样子,一瞬间让徐教授看到了和伊宁在一起的自己。
和伊宁在一起时,他不过是个小男生,处处低一头,甚至处处服从。
和柳文华在一起的时候,他是追求者,平起平坐,却必须迁就相亲对象。
和吴忧在一起 ,他占据高位。
虽然他愿意给小女朋友一些优待,但大部分时间里吴忧处处迁就他、崇拜着他。
徐怀谷觉得自己得到了救赎,成了真正的男人。
很久后的一天,第 N 次,徐怀谷带吴忧去老火锅店吃饭,她依旧不太能吃辣,没吃几口,就辣的够呛:
「好辣,好辣。」
「说了多少次了,吃不了全辣的就算了,我们换一个鸳鸯锅。」
「不要,不要,我要和老师一样,吃这种辣锅。只是练习的不够多。」
看着辣的一直吸气,嘴巴红红,眼睛红红的女朋友,徐怀谷突然觉得时候到了:「吴忧,咱们结婚吧。」
吴忧一下子木住了,片刻后竟然哭了起来:「老师,你在说什么啊,哪有人在火锅店求婚的啊!」
「好好,你别哭了,下次,我换个地方?」
徐怀谷赶紧给女朋友擦眼泪。
「什么下一次,这一次,我就要和老师结婚!」
吴忧迫不及待的答应,唯恐徐怀谷反悔,说完有有些害羞,不好意思的笑了,天真烂漫,像一朵茉莉。
果然是朵小白花,玫瑰吃人,君子兰不好养,说到底,还是茉莉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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