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弱女子面对家暴，勒紧了那条让她恐惧的皮带—刘探长工作纪事1

咖啡馆

街角这家黑鸽子咖啡馆，偏僻且安静，是我和刘探长小叙的秘密基地，刘探长摸着他那寸草不生的头顶，问我：“你了解家暴吗？”

“做过调查，写过几篇文章，这次是什么案子？”我往咖啡里加了两块方糖，然后拿出笔和记事本。

“这案子，绝了！”他比划着自己的脖子，又指了指腰带，随后做出一个突然勒紧的动作，吓我一跳。

店里豆子很普通，喝手冲不值当，花式又只能靠牛奶和果露来提香，我们点冰美式，味道淡一些，刘探长爱吃糖，看他日渐隆起的肚子就知道。

他是刑警，信息不便透露，工作繁忙，饮食睡眠都不规律，四十岁看起来像五十多，中年男人的身心疲惫都写在脸上。他跟我探讨案情有助于开拓思路，我也能混点素材来改编，涉及到的具体人事都会隐去，不会违反纪律。

叫他探长是我的恶趣味，他是我在警校的同学，毕业后我去了报社做编辑，纸媒赚得也就那样，闲的时候我会写悬疑和猎奇小说，首先是爱好，再就是赚点钱填补生计。

我连载了一本网文，主人公的原型就是刘探长，由于描述太过写实，反响平平，后来我把主人公改成了年轻有为的帅哥，又加入了一些和美女的感情戏，点击量直线上升。说到这，这次故事的主人公还真是个大美女。

案发现场

2021年X月X日，刘探长所在的派出所接到一起报案，准确地说，是投案。有个女人在电话里哭得泣不成声，几次差点挂断电话，在接警警员的耐心询问下，才初步弄清发生了什么。

报警的女人叫爱莲，家住爱月花园5栋12楼，她杀了自己的丈夫阿东。

接警不到十分钟，警方就出警了，刘探长全程参与了这个案件。爱月花园是高档住宅小区，门口有三道门禁，他顺便问了一嘴门口的保安，保安说这里物业管理服务非常好，小区安全，进出都有监控。

刘探长看了一眼摄像头，点点头，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其他警员进入了现场。在报过身份后，里面的女人缓缓打开了房门。

这女人就是爱莲，是她报的案。屋里扑面而来的酒气，源头就是地上躺着的那个男人，她的丈夫，阿东。阿东此时趴在地上，经初步检查发现已经没了呼吸，但警员担心有伤者，进门时就拨打了120。

家里非常乱，东西砸得砸，扔得扔，撕得撕，连锅碗瓢盆都未能幸免，地上还有个平底锅，木头把柄有些歪。

爱莲的脸和眼睛红肿，有明显的巴掌印，嘴角撕裂有血丝，显而易见，她刚经历过一场惨痛的家庭暴力，而残忍的施暴者就是地上躺着那个人。

她浑身发抖，话还是有些说不利索，面对这么多陌生人，只穿着单薄的内衣内裤，把一个成熟女人的风韵完美展现出来。然而，她那悲惨的样子更深入人心，警员心里都有触动，尤其那个女警，不停嘟囔着，狗男人真不是人！

刘探长勉强移开自己的目光，让一名女警坐到她旁边安抚，给她盖了条毯子，勘察现场时，满脑子想得都是她那白皙的皮肤上遍布着新旧伤痕……

柔弱受害者

爱莲，29岁，在丈夫阿东的日升房地产公司工作，是一名销售。她大学刚毕业就进了这家房地产公司，做着不高不低的工作，工资倒是稳定。她喜欢打扮，平时会化妆，买漂亮衣服，本就不错的底子，化了点妆更加迷人，光是公司同事就有好几个人追求她，最终他选择了条件最好的一个，也就是阿东。

阿东是一个部门经理，是独生子，有房有车，业绩一直很出众，年底还有望升职。他们是在五年前结婚的，两年前生了一个儿子，叫小东。

爱莲生孩子时难产，在家养了足足一年多，没办法就从公司辞职了，养好了身体以后，还想出去工作，一开始阿东是不同意的，架不住她反复闹腾，就托了关系又进了原公司，但只能做个普通职员，孩子太小，没办法出去跑销售，薪水比之前还低。

“他就是想把我拴在眼皮底下，看着我！他把我当成了一个收藏品，一个私人物件！”

爱莲气愤地说，阿东虽然条件好，事业有成，但却是个极其小心眼的男人，他不够自信，总觉得美丽的妻子会背叛他，平时不让她打扮，不让她出去聚会，跟踪她，查她手机，删她的好友，辱骂她的朋友和家人……

提起家暴经历，爱莲明亮的眼睛失去了光泽，有些事情哪怕回忆一下，都觉得恐怖，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在女警的鼓励下，从垃圾桶翻出一个被踩烂的摄像头。

它就是今天的导火索，阿东喝完大酒回家，醉醺醺地坐到沙发上，发泄着工作中积攒的不满情绪。爱莲想去给他下碗热汤面，刚把平底锅从灶上拿下来，想找那个汤锅，却被阿东从背后一把抱住，双手胡乱地在她的胸部和臀部来回蹭，还扳过她的脸想亲吻她……

爱莲被阿东的力道勒得喘不过气，又被酒气熏得受不了，就下意识地把头偏了一下，挣扎着没有回应丈夫的热情，就是这个动作惹恼了阿东。阿东把爱莲按在灶台上，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使劲扇她耳光，爱莲拼命挣脱，跪爬出厨房，阿东却抄起平底锅重重打了一下她的屁股上，爱莲“啊”地一声趴在地上，接着往外爬，却让背后的施暴者更加兴奋……

爱莲爬到沙发旁边时，阿东已经扔掉平底锅，解下腰带，一下又一下抽打着爱莲的身体，动作缓慢，但是有力，还变换着角度，像是猫和老鼠的游戏。

刘探长咽了咽口水，监控录像却戛然而止，因为客厅的监控录像只有这么多了，最后一个拍到的画面，就是阿东凑过来的大脸。显然，阿东发现了这个摄像头并且把它毁了。

爱莲对案件部分描述，和客厅的摄像头监控录像吻合，后面发生的事情，也只能听爱莲自己讲了。

“他不知道怎么地，发现了这个摄像头，把它踩烂了，然后就发了狠，想要打死我，平时他最多是发泄一下，他，他对我还是有感情的……我们还有孩子呢，他不会下手这么重……我实在太害怕了……”

爱莲在恐惧之下，彻底失去了冷静，内心求生的欲望爆发出来，她趁着阿东摔倒在地的时候，扳过茶几压在他的身上，自己又坐在茶几上，用身体的重量压制下面的男人。

此时，爱莲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只是想着这样自己就能不再挨打，根本没想过接下来要怎么办，可此时趴在地上、处于被制服状态的阿东，似乎没想过自己柔弱的妻子会反抗，立刻对她破口大骂，手里的皮带不停拍着地板，挣扎着想要起身，还威胁着要弄死她，试图让她害怕。处于高度恐惧的阿莲，抢过那根皮带，将其绕在了阿东的脖子上……

她死死地拉着皮带，手掌心都勒出了红印，仍然保持了十几分钟，直到阿东一动不动，这才肯松手。她终于摆脱了这个恶魔，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一个男人都敢这样打你，你还觉得他对你有感情？快醒醒吧！”大家都对爱莲心生同情，劝她想开点，这种情况大概率会判成正当防卫，不会有事的。

爱莲拉紧了身上的毯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调查和走访

听说家暴取证很难，爱莲不断在网上搜索，发帖匿名求助，最终鼓起勇气在客厅安装了摄像头。近半年内，阿东对爱莲施暴了十几次，爱莲挑了一些有用的监控录像保存，这些本来是爱莲想当作证据，起诉离婚的。可她一直在犹豫，自己没有老公赚钱多，能不能争到儿子的抚养权。他们的儿子小东很乖，两人的婚姻出了问题后，在协商之下，小东暂时由爷爷奶奶抚养。

这件事是阿东决定的，而且态度非常坚决，原本幸福生活的三口之家，一夜之间就容不下这个小孩了。爷爷奶奶自然是偏颇阿东的，说了爱莲不少坏话，说她根本不爱这个家，也不是个好妈妈，孩子酒精中毒住院，她都不怎么来看。

这么小的孩子酒精中毒住过院？爱莲也不去看？去医院问了以后，孩子妈妈抱过来的，说是让孩子爸爸带出去玩一天，没想到去喝酒了，还不知怎么给孩子也喂了点酒。

刘探长在询问阿东的父母，是不是知道阿东家暴爱莲的事，看来，阿东的父母也知道家暴的事。两个老人说，有一次看见爱莲身上有伤，就偷偷问自己儿子咋回事，儿子言语间有些闪躲，最后打哈哈糊弄过去了。

“正经女人（指爱莲）被打成那样，还有不哭不闹的？亲家也不知道这事，肯定是她对不起我的儿子，才不敢吭声的！杀人就得偿命！你们可得替我家做主啊……”

阿东的父母知道家暴这件事，刘探长如实记录了下来。

超市员工，加油站，和广场舞大爷大妈，都经常有人见到爱莲穿着清凉，身上经常有伤，问也不说，只是掩面哭泣，控诉阿东喝大酒，但没说几句，又替阿东说好话，说他只是酒后忘事，平时不喝的时候对她挺好的。也有人正面问过阿东，阿东也这么说，每次都乐呵呵地说下回注意，但没什么改变。

接下来是同事的证词，一旦出了事，调查同事最容易得到消息，总有些八卦的，吃瓜的，不过真假还得自己判断。跟爱莲关系好的女同事，哽咽着替爱莲说话，每隔一段时间，她就看见爱莲手臂上，脖子上都有伤，有时候脸上也有，爱莲不主动说，她也不好意思伤人自尊，但谁都知道怎么回事，女同事之间都传开了。

刘探长又调查了男同事，跟女同事恰恰相反，男同事们都不相信阿东会家暴。他们跟阿东相处的时间，比阿东认识爱莲到结婚还久，都觉得阿东人不错，业务能力好，也就是风流点。

“你说的风流，指的是好色吧，得不到就对老婆用强的？”刘探长想不到，他随口说的话，居然挖出了一个秘密。

阿东出轨了。

就在爱莲怀孕的时候，阿东就有出轨的迹象，同为男人，男同事心知肚明，大概半年前，阿东醉醺醺地在他面前说过，那女人比家里那个死板的黄脸婆强多了，床上功夫一流，可具体出轨对象是谁，不得而知。

刘探长和同事们在爱月小区盯梢了几天，遇到邻居，保安，物业都问个话，生怕漏了什么线索，但始终没有找到那个女人，找不到出轨对象，就没有新线索，不可能无中生有。

兴许，阿东只是爱面子，在朋友面前吹嘘呢。

后来，爱莲被判无罪释放，带走了小东，小东的爷爷奶奶去闹过，但爱莲坚定地说，再闹就把孩子改成她的姓，让他们再也见不到孩子，让他们家绝后，两个老人就不敢闹了，任由阿莲把孩子带走了，她去了其他的城市，重新生活。

想不到那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为了孩子竟然变得这么强势。

神秘第三者

阿东的出轨对象到底是谁？阿东本身受过高等教育，又做到了公司高管，绝对不傻，出轨一定非常谨慎，绝对不会留下蛛丝马迹，因此，他的手机软件里查不到任何开房记录，车里GPS没有奇怪的行驶路线和地点，经过技术部门恢复手机，也没发现有删除过的异常聊天记录和电话。

阿东炒股赔了不少钱，也欠了一点债，这可能是借酒消愁打老婆的借口，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阿东有认真在工作，不像自暴自弃的样子，公司的人都说他能升职，升职以后薪水涨了，几年就把窟窿堵上了，不至于成天不如意成这个德行吧。

那个神秘的第三者，仿佛根本不存在。

技术部门的小李把手机还回来，无意中说了句，这王八蛋，家暴还不够，还想培养那种特殊嗜好，真TM变态。

“你说什么嗜好？”

“啊，我恢复数据的时候，看了眼他购物记录，半年前，他在网上买过SM道具，但七天无理由退货了，可能是因为玩不明白吧，那玩意，还真不是什么人都玩的六的。”

刘探长脑子嗡地一下，像是某根缺了的筋终于搭上了：“他退货的时候有跟客服沟通吗？能查到记录吗？”

“你等等啊。”

小李捣鼓了半天，拿出一张截图给刘探长看。

阿东说了这么一句话：“你好，我要退货，我老婆不喜欢，就喜欢用普通的，都是全新未拆封的。”

老婆？爱莲还是神秘小三？刘探长首先怀疑的是小三，因为从男同事那里听说，阿东吹嘘自己出轨的原因就是，这女人比她呆板的老婆强，再结合什么床上功夫，这不就代表阿东的确有个小三吗？

尽管已经结案，无论阿东是否有这个小三，刘探长都觉得应该查出来，因为很有可能是这个小三，导致的这场悲剧，至少给家属一个交代。

刘探长突然想起，爱莲和阿东的儿子，小东住院的那天，阿东本来是带孩子出去玩，中途去喝酒了。查到，那天有个开发商大客户临时要接待，阿东不是盼着升职吗，肯定要去的，但他也没跟爱莲说这件事，就自己去酒局了。参与酒局的人都能证明阿东去了，可阿东是一个人去的，根本没带着孩子，这么重要的酒局，他也不可能带着一个两岁孩子去。

当天是谁照顾的小东？不是他的爷爷奶奶，也不是爱莲，从他骗爱莲，是自己不小心给孩子喝的酒就知道了。刘探长怀疑，照顾小东的就是阿东的小三！

有了这条线索，这次调查就比较顺利，查到了疑似阿东小三的女人身份，她叫莉莉，是个来务工的外省女人，在KTV做服务员，阿东通过客户的关系认识的她，两人很可能存在不正当的关系。而且，KTV那种暗包里，发生点什么也方便，根本不用去开房。

小东出事当天，阿东他们公司的人也陪大客户去了这家KTV。当他们调查莉莉的时候，却发现莉莉是个假名，身份证也是花钱买的，前一阵辞职不干了，没人知道她是谁，KTV监控少，她始终浓妆艳抹，根本无从查证。

KTV老板被罚款整顿了，莉莉却不见了，跟她最好的服务员也只提供了一个线索，说莉莉辞职是因为要结婚了。

找不到莉莉，一切都只能是猜测。

女人的反击

再次见到爱莲时，她穿着一件高领毛衣，化了淡妆，形象保守且端庄，精神很平静。

她在看守所里被拘留，因为涉嫌谋杀她的丈夫阿东。

“千万别惹女人！尤其是像小绵羊似的女人！”刘探长喝光了咖啡，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

“跟我这单身狗搭不着边，说点案子，怎么发现她是凶手的？”

“一直都有疑点，只不过我们都忽略了，那些疑点也不足以当证据证明她有罪，现在发现了关键性证据，全都串在一起，原来真相一直都在眼前。”

“关键性证据？”

“还记得那个开发商大客户吗？就是阿东陪酒那个，后来成功拿下了那个项目，去工地监工。现在管得严，不让夜间施工，只留下一两个看门的，都爱喝两口，什么也看不住。你猜怎么着？本来是永远不会被人发现的，结果那开发商跑路了，项目停滞，工人在工地闹着讨薪，房地产公司的建筑师就说有个地方水泥铺厚了，工人都不承认……结果你猜怎么着，敲掉之后，水泥里发现一具女尸，是莉莉。

“啊？这可太惨了，不过是个好素材，某工地深夜闹鬼，黄泉三尺竟有……”我来了兴致。

刘探长一巴掌拍掉我的笔：“还给震惊部供稿呢？接着听我说，尸体上有莉莉自己的手机和一个黑卡手机，恢复数据以后，发现就是阿东和莉莉搞地下情联系用的手机。”

“那又是怎么查到爱莲的？他出轨和家暴反杀有什么必然联系吗？就算爱莲当时冲动了，主观上想弄死阿东，可的确也是阿东家暴在先啊，威胁到了爱莲的性命。”

“两个手机数据恢复后，我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阿东对莉莉的称呼从来都是亲爱的，小宝贝，小骚货什么的，从来没叫过一次老婆。还有更劲爆的，你看这个，还有这个。”

阿东先是责骂了莉莉，那天去KTV临时让她照顾孩子就是个错误，谁想到她为了让孩子安静下来，不吵到其他人，居然给孩子灌酒入睡。因为这事，阿东不能原谅她，早就没感情了，只是玩玩而已。

莉莉却说了一大堆两人的旧日激情，试图唤起阿东的欲望，可阿东却说，自己老婆身材恢复得差不多了，人又突然开窍了，懂得玩情趣了，两人现在别提有多刺激了。

莉莉不想分手，想勒索一大笔分手费，威胁着要去他公司和客户，还有他老婆面前闹，阿东说自己在工地，约她过来详谈……之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或许是女人的直觉，爱莲知道阿东外面有人了，别忘了，她也是同一家公司的员工，虽然那天没去KTV，可打听点消息不难吧。或许就是莉莉给孩子灌酒的事惹恼了她，她老公出轨还伤害孩子，她就起了杀心。”

从那以后，爱莲就布了一个局，引诱阿东和自己玩SM游戏，在客厅装了摄像头，留下了一些作为证据，在外人面前，也经常穿得很清凉，包括案发当天，她只穿着内衣裤，这都是为了让人一眼就注意到她身上的伤，给人造成先入为主的印象。

阿东是个渣男，但他没有家暴，家暴只是爱莲给别人看到的假象，所以她从不遮掩伤痕，生怕别人看不到。剧本都是爱莲写好的，每次打算录的时候，她就诱导阿东在客厅进行前戏，比如扇耳光，拿平底锅打她屁股，拿着皮带抽……这些暴力的行为，仅仅是情趣的一部分，爱莲用手段说服了阿东，让他放开了玩，下狠手对自己施暴，随后两人进入卧室，爱莲就回报给他更刺激的欢愉，这也是为什么卧室里没有摄像头的原因，卧室的画面一点都不能拍，会露馅……一次两次之后，阿东就再也停不下来了，爱莲让他怎么演，他就怎么演，他以为是在增加情趣，没想到是致命陷阱。

阿东为了追求刺激，甚至做了功课，他网购了专业的道具，没想到爱莲不喜欢，只喜欢家里，手边，那些能拿到的普通物品，就又退了回去。爱莲不可能让家里留下这种专业工具，痕迹都不能有。

有外人怀疑起家暴这件事，爱莲就对阿东说，千万别让外人知道他俩有这个癖好，爱面子的阿东为了不影响前程，自然会答应，那他还能怎么说，只能任由阿莲说自己家暴，况且爱莲还替他说话说他只是酒后家暴，阿莲还反复给阿东洗脑，说有个家暴的名声没关系的，她都不介意，这样很男人，别人只会觉得你有家庭地位……反正，总比说夫妻俩是变态好吧。阿东喝大酒的事，也有夸张的成分在，跟他最好的那个男同事也了解他的为人，根本不信他酗酒和家暴，只可惜，大家都会下意识地同情弱者。

“好一场痛快的悲剧啊！两人都不是什么善茬！”我看着密密麻麻的笔记，把早已冰冷的大半杯咖啡一饮而尽。“不过，这男人也不是什么善茬，居然把小三杀了，死了活该！报应！”

“莉莉死亡的前几天，阿东透支了一笔钱，提的现金，这钱不知道花在哪里了，当晚看门的大爷睡着了，一点线索都提供不了，工地又偷工减料，故意没装摄像头。”

刘探长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烟圈飘到他那光秃秃的头顶上，让这个男人看上去更有深度了。

“所以，你相信莉莉是阿东杀的吗？”

凉咖啡在胃里翻腾了起来，我思考良久，在本子的第一写下，爱莲，一个孩子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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