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想到,在学科类培训机构已沉寂的这个寒假,海淀黄庄再一次唤起整个培训行业热议关注是因为冬奥会、因为谷爱凌。
2月8日,在谷爱凌创造历史性获得“北京冬奥会自由式滑雪女子大跳台”项目冠军之后,人物的一篇文章里有这样一段描述——
每年暑假,妈妈都会带她回到北京,去海淀黄庄上课外辅导班,学习数学。谷爱凌说,妈妈告诉她,「来中国上十天课,能在美国顶一年。」
事后有人扒出谷爱凌在海淀黄庄上的补习机构是高思教育。高思教育(现更名为爱学习教育集团)创始人须佶成也在昨日晚间发朋友圈表示看了谷爱凌夺冠的转播,高思和老师们都热血沸腾。“谷爱凌在美国上学期间,放假回来总会在高思上课,我们很高兴陪伴过冠军的成长。”
但须佶成也强调流传的关于谷爱凌在高思的信息和图片都是一年以前甚至九年前的;高思不会利用冠军做任何炒作,学科培训按国家规定也不能做任何广告;高思积极响应双减需求已经压缩了很多教学点。
高思曾经的联合创始人池恒(于2017年离开)也于当天发朋友圈表示:“一个有趣的评论让我想起15年前在高思第一次暑假做低价班,那时10天课程只要1元,所以是不是可以说中国花一元顶上美国学一年”。
但很显然,从线下到线上,在教培界写下十余年传说的“寒暑假0元低价引流课”,也已成为历史。
在双减改革的大背景下,没有人会否认,海淀黄庄是整个中国教培行业发展史的缩影。
01
要问,曾经的海淀黄庄有多疯狂?
有这么三个词/话或许达到言简意赅的目的——“宇宙补课中心;教育界的耶路撒冷;北京教育看海淀,海淀教育看黄庄”。
毕竟,在围绕海淀黄庄方圆几公里内,聚集着人大附中、北大附中、清华附中、101中学、八一学校、中关村一二三小等各大名校。
而2017年多知网发布的一版海淀黄庄教培图谱也显示,这里还有不计其数的教培机构深藏在一栋又一栋高耸的写字楼中。
(图出自*多知网)
单独某栋写字楼里,都可能会驻扎数十家教培机构、上百间教室。
就连地铁站出站位置的广告位都长达数十米,且常年(双减前)被教培广告所覆盖。
这里的地铁常年拥堵,出站口永远熙熙攘攘,不是上班族,就是补课族。父母每天下午放学带孩子坐两个小时地铁赶到海淀黄庄补课不是个例。
这里的道路常年堵车,有人曾经统计在2018年的跨年夜北三环西路辅路在导航上都显示为紫红色,不到800米的距离,导航给出的预计通过时间是6分钟。明白的人都知道,这是海淀黄庄补课效应。
这里的快餐店、便利店常年人头攒动,孩子不是在快速咀嚼,就是在等待上课期间低头做作业。
但,这里确实有着魔力般的“补课实力”。
有人甚至不夸张地说一个孩子不用挪动几个步伐,就可以完成从学前教育到学科辅导再到出国留学的自我成长、完成从应试狂补习到素质全精通的自我提升。
而对于海外华人而言,这里同样是一块“圣地”。
从网上流传出的一张谷爱凌在高思的上课新信息来看,其从2013年三年级升四年级的暑假就已经在这里,一直持续到2019年高三。而她在这里远不止学习数学,还有语文、物理、生物。
(*图源自网络)
从过去各大媒体的报道来看,像谷爱凌这样的学生远不在少数,甚至还有若干海外华人孩子回国补习英语,备考SAT、ACT等美国大学入学考试。在他们看来只有中国人更懂考试,更能拿下考试,而海淀黄庄,是“圣地”中的“圣地”。
02
但这样的黄庄,在近几年没少过动荡。
2018年,校外培训机构的专项治理行动开始,到年底,更是进入集中整改的攻坚阶段。其中,办学资质、教师资质、预收费三个月、严查公办校老师兼职、确保消防安全、检查课程大纲等新规定,成为当时整顿严查严打的核心点。
据当时报道,北京市教委经常在海淀搞突击检查,海淀区教委甚至还在一个培训机构里设立了办公点长期驻扎。
海淀黄庄自然不可能躲过监管视野,甚至一度是监管重地。
2018年12月7日晚八点,一则《突发:海淀区长带领大批警察记者夜查黄庄机构》的帖子,刷爆朋友圈。据了解,为了在年底前完成对违规培训机构的初步治理和整顿,相关部门对黄庄教育机构进行了突袭检查,而本次检查的重点是消防。
北京市教委也坦言“12月7日,根据群众举报,指导海淀区教委果断叫停违规组织的竞赛活动,并立即约谈和查处违规参与组织竞赛的培训机构,取得了较好社会效果”。
2018年12月13日,仅过去不到一周时间,北京市教委在教育部召开的基础教育专题的专场发布会上,再次表示北京市将以海淀黄庄地区为重点,通过电子地图确定26个热点地区,实行市区共同治理。
从结果来说,这次整顿确实取得了一定的成绩。至少奥数、超前学、消防安全、预收费等问题都得到了一定的改善。
但黄庄热,本质上并没有得到降温。
只是家长接孩子的时间提早到了晚上八点半;机构老师们风声鹤唳生怕有人来暗访;奥数培训至少不敢再公开招生公开宣传......
紧接着的2019年,受整个大环境的资本寒冬影响,海淀黄庄遭遇了再一次清洗潮。
随后是2020年疫情爆发后,长达半年时间里机构尚未来得及喘息,6月丰台新发地再爆发疫情。可以说从2020年1月底停课直到2020年9月复课审批,经历了长达8个月时间,黄庄才算第一次回到“正轨”。在此之间,机构退租关门、大量课桌挂咸鱼上处理的场景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2021年1月,大兴再爆发集中性疫情,北京再一次成为疫情中心,黄庄也难能幸免再次经历长时间停课。
从某种程度上,新一轮监管似乎也在这一时刻悄然介入。2021年大兴疫情得到控制后,有相关从业者表示当时海淀区已经分六批允许了几十个教学点恢复线下培训和集体活动,但黄庄区域还一个都没有获批。
也是在这一长时间段,不受线下疫情限制的在线教育机构来势汹汹、强劲分食了大片黄庄的市场。除了用户被争夺,也有越来越多的机构或是逃不过经济压力主动退场,亦或是开始发力OMO,不再将线下作为生存的唯一命门。
到这里,海淀黄庄这个地方的传奇色彩,也在一点点褪去。
03
而后,便是双减。
双减的故事不必赘述,每个身在其中的人都无比清楚。
我们能看到的是,海淀黄庄的写字楼里,牌匾被摘下、房屋被清空、桌椅课桌被搬走;写字楼外,教培广告大批撤退,家长不再踌躇等待、孩子不再全力奔跑。
如果不是谷爱凌,可能黄庄的故事就这么悄悄结束了。如果不是因为谷爱凌,黄庄或许在自己的寒冬里,被人遗忘、不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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