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当勇猛晋新功——观孙忠尧画虎有感

　　我和孙忠尧先生相识很晚，但对他画虎的名声却早有耳闻,也从各种渠道见过他画的虎，因为我对虎心存敬畏,所以对画虎的画家格外钦佩，只是一直无缘相见。一次我来南京看望画家胡维刚先生，正巧他们几位好友聚在一起饮酒作画，见我到来格外高兴，非让我抿上几口以表助兴，这让滴酒不沾的我很是为难，但为了不扫大家的兴致，我还是小抿一口，与大家随喜同乐。

　　气氛高涨的时候，在大家簇拥之下一位年过七旬的长者走到画案前，提笔挥毫，随意勾画，寥寥几笔便大有乾坤，勾、点、勒、砥,落墨设色，须臾间，威猛健硕的虎君伴着憨态可掬的虎仔便跃然纸上……淡雅的水墨画风格，粗狂细腻兼而有之的笔触，勾勒出一幅拨人心弦的画面，真让我大开眼界。旁边的几个人戏谑道，怎么样，“孙老虎”名不虚传吧，原来他就是金陵画坛的“孙老虎”呀。其实“孙老虎”不是专业画家，退休前他是一名优秀的公安干警，画画是他的副业，但他把工作之外的业余时间全部用在了向名家请教，向古人学习上，绘画水平突飞猛进，很多年前便已进入名家行列，被业内称为“孙老虎”。

　　孙忠尧给我的印象很踏实，是一位做事认真、低调谦和、外表朴实儒雅的长者，名利在他眼里皆为浮云，只为内心对艺术梦想的那份喜爱，便无怨无悔地付出了大半生心血。说起孙忠尧学画虎纯属偶然，他在上小学时与南京画虎名家陶若芳的儿子是同学，一次他到陶若芳家玩，被她家墙上挂在着的一幅威猛的下山虎所震撼，喜欢得挪不动脚步，当即就要拜陶若芳为师学画虎，他说自己属虎，所以一定要学画虎。陶若芳被当时只有8岁的孙忠尧逗乐了，笑着说：“画画是要吃苦地，你能坚持吗？”孙忠尧毫不犹豫地说：“能！”陶若芳被小小少年的认真打动了，不久后正式收他为徒，将这个颇有天赋的孩子带入了艺术的世界！

　　年青的时侯，孙忠尧先生有过做专业画家的梦想，他曾以优异的成绩考上江苏省艺校舞台美术专业，正当他准备奋发图强时，文革开始了，他们的这次招生被取消了，而他想当专业画家的梦想也随之破灭。但他不灰心，不气馁，在自学的道路上更加勤奋地磨练自己，锲而不舍地潜心钻研，以先贤为师，不断临摹创作。谈起那段时光，孙忠尧总是说自己非常幸运，遇到了好几位名家的提携，除了启蒙恩师陶若芳，他的书法得到过林散之先生的点拨，山水画得到过钱松嵒、亚明等名家的指授，这些大师照亮了自己前行的道路。

　　孙忠尧师古不泥古，创新不离宗，其艺术道路主要靠自学成家，在山水、花鸟、人物画上均颇有建树，尤以画虎擅长。他笔下的虎突破了传统的表现形式，在“写”中出彩,在“意”中求胜，将中国画的笔墨精髓运用的恰到好处，干湿枯荣的用笔方式融入了书法的节奏,大胆落笔，小心收拾,布局与细节并重，狂放与理性结合，这种写意式的画虎,虽不是孙忠尧的首创，却在他这里得以发展创新，成为他个人的一种特色。孙忠尧画虎更注重虎的意境和神韵，他善于抓住老虎的一些形神细节，加以描绘，因此所展示出来的作品极为生动，虎睛中透出的凛凛霸气让人肃然，仿佛转瞬间猛虎就能透纸而出、咆哮山林。

　　艺术创造是需要真诚的，只有艺术家将自己的生命融入到社会和自然生活中，并赋予真情地去体验与感悟，他所创造的艺术才是真正有生命力的。几十年来，孙忠尧不论是煤矿当矿工，还是在公安部门当警察都是在优秀行列之中，无论工作多么繁忙，他从未有丝毫地懈怠，始终坚持不懈地作画……创作经常达到忘我的境界。他经常会讲起，他28岁那年去北京出差，著名画家亚明先生给他写了两封推荐信，让他利用去北京出差机会到京城去拜访画虎名家刘继卣，胡爽庵，二位画虎名家，给他指授，使他在系统的画理和画技上的提高，更重要的是提高了艺术修养。

　　孙忠尧告诉我，画虎要先了解虎，如同庖丁解牛，对虎的身形结构、运动方式都要做到心中有数，然后再去领悟虎的神采风貌，虎姿虎态，才能形神俱妙。孙忠尧先生画虎的母本,就是他心里有老虎,为了画好老虎，孙忠尧走访各地，去动物园观察老虎，画了大量的写生，查阅了数千张关于老虎的图片资料，由外而内,从形到神,深入体察，细细揣摩。世间万物皆有灵，皆有心，皆有情，孙忠尧先生对这一点认识颇深,所以他画虎不仅仅追求造型，更着重风骨与传神。他笔下的虎仿佛与人一样，有着七情六欲，盘桓小憩时的安详,雄霸山林时的威猛，舔犊情深时的柔情都有充分的表现，或充盈着勇武豪强之力，或荡漾着母子之情、天伦之乐，有的虎细细端详还有着一点清寂哀伤……正因为他的虎具有人的品性，以美为主旨,从天性出发,所以很容易让观者获得共鸣。

　　孙忠尧认为：画好一幅画，尤其是写意画，除画面协调外，最关键的是不能一味模仿，必须有自己的东西，要有自己的意境在里面。绘画的生动、神韵、情趣是绘画的生命，孙忠尧用自己的画笔作了成功的艺术传达。这种传达，使他的画境雄浑野逸、苍润博大，远看有势，近看有质，达到了画境的单纯与幽深,使他身置当今的画虎名家之列。孙忠尧先生除了画虎以外,还涉足山水画，书法、且画得十分出色，远山近水，茅屋草舍，飞鸟云帆，无一不安排的妥妥贴贴，用墨着色考究，布局层次精妙，尤其是恰到好处的留白让他的山水画气息通畅，意境深邃，古意盎然。

　　高雅的画家，必是境界高远，学养深厚，且具备传统文化艺术的多方面修养，根基不厚、学识不广者，必捉襟见肘。孙忠尧在艺术上能取得今天这样的成就，完全是基于他对生活的感悟与珍惜，扎实于他勤奋习作、谦虚好学的品性，还有那数十年的笔墨不缀。如今的他心态安宁，画技愈臻成熟，每日在纸上纵情挥洒已经成了他的乐趣和习惯，老骥伏枥志不渝，虎年到了，相信忠尧先生的丹青之路必将在虎年里再上层楼、虎当勇猛晋新功！

　　作者蒯天：江苏省作家协会理事、江苏省哲学社会科学界联合会理事、宿迁泽达职业技术学院副院长、西安思源学院客座教授，中国散文学会副秘书长，江苏省散文学会执行会长。先后荣获一届、二届、三届、五届中国戏剧文学奖、首届中国戏剧文化奖、四届全国冰心散文奖、《文汇报》报告文学奖、《小说界》全国短篇小说优秀作品奖、江苏省“五个一工程奖”、第四届江苏省音乐舞蹈节最佳编剧奖，《中国故事》五年一届优秀作品奖，连云港市人民政府首届文学艺术奖、“第9届中国时代十大杰出艺术成就奖”。编辑出版《海浪搭建的舞台》、《江南如画》系列散文丛书（9本）。